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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磐篇 第4章
永恒
rockszq
3160
历史久远

毫无疑问郑磐会垫底,生杀大权掌握在张滢手中。在最后套圈游戏环节中郑磐想扳回一局,瞄准呲水枪投出了手中的竹制圆圈。可能由于出身黑道世家,张滢对枪械十分着迷。联邦于1953年颁布了限枪法令,对民间枪支进行了严格监管,除了北部个别州个人很难获得持枪许可。没有真枪的张滢只能随身佩戴水枪,里面装满辣椒水。抛出去的圆环豪不争气地落在了老虎玩偶头上。

“天亡我也,非战之罪。”垂头丧气的郑磐想起了乌江畔项羽的悲歌。

接过布偶,老虎呆呆的睁着圆眼,似乎它也在嘲笑郑磐。郑磐把玩偶递给王梦涵:“小不点,要好好修养注意身体。”

“咦?送给我吗?真的可以么?”王梦涵高兴得涨红了脸,“谢谢,谢谢,郑磐最好了!”她兴奋地抱着玩偶围着郑磐转,嘴里还模仿老虎的声音:“嗷嗷~我是娘娘的坐骑。”

齐冬莲也难得的跟着起哄:“小小老虎,小小老虎,不偷——米……”

“大脸猫,大脸猫,爱吹——牛逼……”林中兴唱了一句就住嘴了,因为他看到张滢已拔出了水枪。

巨大的礼炮声响起,烟花直飞上天在夜空中绽放。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带来阵阵火药味,人们把象征鬼怪和厄运的纸灯笼点燃。孩子们用蜡纸叠成小船,许下心愿后投入从山上缓缓流下的溪水中。传说若小船能顺流一直到达泪湖,那么心愿就会达成。郑磐站在溪边看着纸船随波逐流,耳边是响亮的烟火声,身边是他最信赖的朋友们,这一刻能成为永恒就好了,他这样想。

“手下败将呐,有被处罚的觉悟嘛?”张滢坏笑着说。

“啊,悉听尊便。”郑磐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

“滢滢,还是别难为他了,是吧。”齐冬莲的求情反而坚定了郑磐的信念。

“背我回家。”张滢的声音不大,郑磐却听得很清。

郑磐顺着娘娘庙的石阶小心下行,近日阴冷的天空把附着青苔的石阶变得很,自己行走都需加小心何况还背着人。张滢在身后很惬意的样子,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从娘娘庙下来时已是深夜,在没有月光的夜晚道路变得难辨。林中兴已先送齐冬莲回家,王梦涵只送到门口就被庙里的弟子护送回去了。小路上只剩他二人和偶尔传来的蝉鸣。不知何时雨点悄悄落下,从细如牛毛的雨丝渐渐变成水滴。夜风袭来时,郑磐可以感觉到身上的张滢轻

抖。

“郑磐呐……”张滢刚开口就看见对面耀眼的车灯,从车上下来的人是刘小六。穿着花衬衫的小六是张滢父亲的手下,不到30岁已入社10多年,虽然是张家的心腹不过听说小六是石虎社里胆子最小的。“大……大小姐,老大让我来接你。”小六一紧张就会结巴。“滚开。”张滢在郑磐背上说,语气低沉。郑磐和张大了嘴眨着小眼睛的小六一样惊讶,这和他们认识的张滢差别太大。“我说滚开!”张滢不知觉提高了声音。郑磐将她放下:“蝇蝇,跟刘先生回去吧,雨越来越大了,会生病的……”

张滢留下的话,让站在雨中的郑磐心中仿佛这该死的天气般阴冷寒凉,“你就这么讨厌我么?”她说。这次分别张滢没回头。看着小六驾驶的黑色汽车尾灯渐行渐远,郑磐独自在雨中彷徨。他所熟悉的开朗的张滢仿佛随着车灯逝去了,这感觉就像石虎娘娘的传说一样,令人悲伤。

郑磐篇(四)

1993年9月15日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又到了上学的时候,郑磐却不想起。没有了张滢在门外叫嚷世界似乎变得无趣许多。文静的齐冬莲做不出在窗外大喊大叫的举动,她只是在门外静静地等候,清晨的微风从她身边划过,拉扯她头上米白色碎花布帽上的丝带。

郑磐和齐冬莲都迟到了,被教导主任徐大石狠批了一顿并在走廊罚站。靠在冰冷老旧的教学楼走廊墙壁上,郑磐丝毫打不起精神,被连累的齐冬莲小声问:“郑磐,你还好吧?”郑磐扭过头看皱着眉的齐冬莲说:“啊,只是很在意张滢啊,她……不太一样了。”

“郑磐,有人找你。”主任徐大石晃着谢顶的脑袋站在2楼台阶口上大喊。

郑磐疑惑的走出教学楼,看到一个中年男子靠着大门抽烟。这个叫做李勇的男人是县警察局刑侦科的科长,40多岁的他双鬓已被岁月染成白色,眉间的皱纹会在思考时变得更深。郑磐不知道这个县里的高级警司为什么那么爱往村里跑。

“我们到车里说吧,”警司掐灭烟头对郑磐说,“车里方便些。”

郑磐跟随李勇来到车上,车里驾驶位置坐着警司的下属王鹏。李勇坐到副驾驶位置,又叼起一支烟却没点燃,问郑磐:“昨天——看见卫生所的杨珊所长了吧?”

郑磐觉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地回答:“啊,怎么了,难道她被杀了?”

“恩?你怎么知道,难道是嫌疑人?”李勇边阴阳怪气地说着,边用后视镜观察郑磐的表情。

“什么?怎么可能!”郑磐显得很吃惊。

“呵呵,开玩笑的,你有不在场证明。”警司把烟点燃,“只是她最后见到的人是你们。”

真实难以置信,昨天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已不在,受打击的郑磐坐在车后座发愣。“啊,请不要担心,只是例行询问。她昨晚有没有和你说过要去什么地方?发现尸体的位置并不是诊所的方向,这点很让人疑惑,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抛尸过去,具体要等法医那边出结果。”李勇喷着烟雾慢慢说道。

“遗体在哪里发现的?”郑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

“在地狱……不,落鸟潭附近发现的。”李勇答道,“连续4年了,符合连环杀人特征,这次恐怕会有联邦的探员介入。”

“什么连续4年?”郑磐愈加迷惑。

“恩?没人告诉你么?从1990年开始每年9月14日到18日之间都会死人,第一年是1人,第二年是2人,去年是3人,今年会是4人吗?”李勇猛吸了一口烟。

车内的烟呛得郑磐嗓子发紧,轻轻咳了声道:“从未听过这种事情,有嫌疑人吗?”

李勇把车窗摇下,让清新空气进入车内,顿了顿说道:“传说是恶鬼从落鸟潭爬出行凶,切,真是个好借口。怕是和张家的石虎社有关联,死的人都和他们有过节,这不仅仅是巧合吧?只不过我没有任何证据。”

郑磐心里一紧,确实黑社会以鬼怪作祟做掩盖,抹杀碍事的人是最好的办法了。这事张滢知道么?不仅仅是知道的问题,她甚至都有可能参与其中。郑磐越想越怕,冷汗布满额头。“郑磐,我们会保持联系的,对吧?”李勇扭过半张脸对郑磐神秘地说,递过一张名片。

郑磐接过名片揣进裤兜里,脑中乱成一团。他不知自己究竟卷入到什么事件里,也不知此时心里感到发毛是因为听闻了杨珊的死讯,还是因为友谊出现了裂缝。他知道的是这个看似平和的村庄隐藏着太多秘密,不禁想起了张滢曾和他讲述的古老传说。

那不详的感觉像一双散发着黑气的手捏住了他的喉咙,令他喘不过气。郑磐走出警司的车突然看见齐冬莲正站在一楼大门外,向这边张望着。

来到门前,齐冬莲满脸担心地说:“看你去了那么久,就下来看看,出什么事了么?”

“啊,杨珊所长似乎过世了。”郑磐实在打不起精神,低沉地回答。

“什么?!”齐冬莲很惊讶,不自觉地用手捂住嘴叫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杀害杨医生。”

秋风袭来,晃动着敞开的玻璃窗,掀起了齐冬莲齐肩长发,露出耳垂上的银制百合花吊坠。郑磐从未想到她会带上这只有一只的耳坠,这一切都太诡异了,等等……齐冬莲刚才说:为什么会杀害杨医生。可我根本就没说杨珊是被杀死的!难道她也牵扯其中?至少她知道一些事情,我真会像梦境中被杀死么?被齐冬莲杀掉?难以置信!这个村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有多少人牵扯其中?一连串的问号几乎将郑磐击垮。

“齐冬莲,我们是朋友吧?”郑磐突然发问。

齐冬莲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问了一愣,随即答道:“当然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吧。”

“朋友之间是不能说谎的吧?”郑磐面无表情地说。

“当然,为什么突然间这么说?”齐冬莲慌张地回答。

“村里每年都有人意外身亡吧?”郑磐仍旧声音低沉。

“别的地方也会发生意外,是吧。”齐冬莲开始有些。

“哦?也凑巧是每年9月14日到18日么?”郑磐突然转过脸盯着齐冬莲说,“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齐冬莲低下头,双手交叉在胸前,说不出一句话。郑磐从她身边擦过走进教学楼,扭头淡淡地说了声:“骗子。”

齐冬莲呆站在教学楼外不知所措,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滴落在脏兮兮的潮湿地上,混进昨夜雨水留下的水坑里,难寻踪迹。他们并未发觉在2楼的窗边有一个身影正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