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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花开半夏
山东岳瑞
865
2017-07-26 16:36

(27)、天空飘着雨丝,林默从车里出来,方一婷适时的撑开了雨伞走在他旁边.林默伸手接过雨伞,挥挥手让她在车里等,方一婷孩子样的嘟了嘟嘴,不情愿的坐了回去.

林默举着伞走在那条小街上.街道有些陈旧而显的有些肮脏.沾了雨水,随地乱扔的垃圾散发着一种腐烂的味道.那个小小的门店上着锁.林默用手遮了光往里面看去.昏暗的屋里,桌椅的摆放着.地上乱乱的堆满了一些杂物.她们一老一小能到哪去呢?她们平时就是住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想到这,林默的心禁不住的

了一下.

四周都是一些矮小的店面,墙上都写着大大的拆字,这一块棚户区已划为城改的范围,有些店家已经搬迁,只留暗的,空空的店面.林默打算找个邻居问一下.正在这时,旁边一个小窗户里,一位老大爷探出头来.

“你找谁?”

“大爷,我想问一下,这家人呢?”

“噢,这家人啊,唉,惨啊.那男人不是个东西啊,那个小媳妇道是不错,不过前几天,听说被她男人捅死了.那男人也抓了进去.只留下一老一小,真是可怜啊.”

“噢”林默心里涩涩的疼,”那一老一小,她们住在哪呢?”

“从这绕过去,转到后面,是这人小店面间出来的,他们一家人都集在那个小屋子里,唉,听说老太太病的也快不行了,真是造孽啊.年轻人,你是他们家的什么人啊?”

“噢,我是她侄子,刚回来的,谢谢啊,老大爷.”

说着,林默便撑着伞从店那边绕过去.下雨,街道的排水也不好.污水泛上来,积满了路,中间只有一条用一块块砖头搭起的小路.水都泛着臭味,林默想不出,这么些年,雪逸是怎么在这生活下去的.他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转到小店后面,有一个小小的,低矮的门.他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屋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林默站了好一会,才勉强能看清屋里的摆设.

这是用一块隔断隔出的小店的一块,常年不见阳光,使屋里有股发霉的气味.屋里用布帘子隔开,算是几个独立的房间吧.也没什么摆设,只是一些简单的不能现简单的,家用的一些东西,电器道是一件也不见的.

正在他发愣的当口,听到里面一个布帘后面传来几声咳嗽,

“你是谁?”一个小女孩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怯生生的盯着林默问道.

(28)林默这才注意到,正是那天雪逸领着的小姑娘.

“雨络是吗?我是你林叔叔,还记得我吗?”

“林默?”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络络,扶姥姥起来.”小女孩听话的把老太太扶了起来.

一老一小颤巍巍的从布帘后面走了出来.

“阿姨…”只叫了一句,林默的嗓子就哽咽了,这才几年的功夫,小雪的妈妈已经苍老的像七八十的老太太了.常年生病,使她的脸看起来成一股菜黄色,上松松的贴在骨头上,感觉,就是一具骨骼在撑着身衣服.

“你怎么来了?快坐,坐…”小雪妈妈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自己也让雨络扶着坐了下来.

“咳…咳…”她仍不住的咳嗽着,用手按住胸口,努力克制着.

“唉,这些事,你都….知道了吧…雪逸这孩子,命苦…..当年,都是我不好….我如果不拦着…”

“阿姨,您别说这些了,您病的这么厉害,我找人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了….我这把老骨头,没事的.活着也是拖累人的…..就是这小丫头,我放心不下啊….老人说着,把雨络搂在了怀前.

“阿姨,啥也别说了,你们都跟我走吧.以后,我拿您当亲妈孝敬,这小丫头,我就当姑娘养着了.”

“嗯嗯….你这孩子,我从小看你长大,就知道,你心眼好….这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雪逸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说着,两行清泪,从浑浊的眼角流了下来.

林默打电话叫萧腾过来帮忙把雪妈妈和雨络一起先接到他住的公寓里面.雪妈妈却执意不去,只是让他把小丫头带走.

“我老了,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有感情了,再说,这些东西,我也舍不得扔下.我收拾一下,你明天…再来接我吧….雪逸那孩子没福分啊….唉…这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说着,把雨络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阿姨,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待她的.”

“不,姥姥,你不去,我也不去,我要跟姥姥在一起.”小雨络紧紧搂住了雪妈妈的脖子.

“乖孩子….你先过去,姥姥收拾下,明儿就去找你….以后,林叔叔就是你的亲人了…你要听话林叔叔的话….”老太太说着,把雨络的小手交到了林默手中.

“去吧,跟叔叔先走….姥姥收拾下,明儿就去找你…”老太太含泪朝小雨络点了点头.

萧腾也赶了过来.看到这场景,也禁不住流下了泪.他默默的背起小雨络.拍了拍孩子的背说

“跟姥姥再见,咱们明儿再回来接姥姥.”

“姥姥再见,明儿络络再回来接姥姥.”雨络听话的挥了挥手.

“那您收拾下,明儿中午,我在过来接您.那我们就先回去,我扶您进去歇着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老太太没有接林默递过来的打算搀扶的手.

“默啊,好好待这个丫头啊….就算阿姨我拜托你了….”说着,老太太朝林默深深鞠了躬.

“阿姨,您这是干嘛,这样我怎么受的起,您放心,这就是我丫头,我一定好好待她的.”林默慌忙扶起了老太太.

“嗯嗯,去吧,去吧….咳….咳…”老太太又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林默朝老太太挥了挥手,转过身,为萧腾他们撑着伞,又从那个小道绕了出去.走出好远,他一回头,看到老太太还站在门口,紧紧的凝望着他们的背影.他又禁不住转过身去朝老太太挥了挥手.

“络络,听林叔叔话啊….”老太太那关切而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姥姥,我明儿来接你.”小女孩把手搭成喇叭,朝老太太喊到.

老太太朝他们摆了摆手,进到了屋里,关上了门.

“老太太病的不轻啊,我回去马上联系我医院的同学,明儿来接老太太的时候,好好给查查.”

“嗯,”林默感激的点了下头.

最初,他是恨老太太的,如果不是她,雪逸不会离开自己,不会受这么多的罪.可仔细一想,如果雪逸等到现在,他们,真的就可以幸福吗?老太太这些年,为了雪逸真是吃了不少的苦,自己应该替雪逸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29)、坐到车上,林默试探着把小雨络搂在自己的臂弯里.小姑娘去瞪着一双大眼睛,那么怯怯的看着他.不住的往边上蹭着屁股.道是个萧腾亲近些.萧腾拿手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丫头便顺势靠在了他的臂弯里.

瞅着小丫头那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方一婷偏了偏嘴,没出声.真是一幅狐媚子像,小小年纪就学着取悦男人.也许同性真的是相斥的.方一婷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这么小的女孩子有这么大的排斥力.

“这小丫头,倒是和你亲近些.”林默说道

“嗯,倒像是蛮有缘的,我就来个干爹吧.怎么样?”萧腾盯着小丫头问道.

小雨络看了看他,没有吱声,只是更紧的贴在了他的臂弯里.萧腾怜惜的拍了拍她小小的背.

看到这,林默的心里酸楚的狠.这一天的功夫,他害这小孩子失去了双亲.如果不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如果不回来…..林默狠狠的把头靠在了后背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先不回家,去国贸大厦,帮丫头选点用的东西.”司机便掉转车头,朝国贸开去.

进到大厦里面,小姑娘还是一幅怯生生的样子.紧紧的抓着萧腾的手.林默走过去,握起她另一只小手,她抬眼看了看,抿了抿嘴,道也没表示拒绝.

林默便领着她开始在童装区里面逛.说实话,这地方,林默还是第一次过来,他都不晓得小女孩会喜欢什么.只是觉得可以的,就拾起来扔到购物车里.

方一婷拾起一件粉色的裙子,在小雨络的眼前摆了摆,

“小络络要不要试试这件裙子?好漂亮的,小公主似的.”

雨络瞪着大大的眼睛,看了看她,摇了摇头.道是对萧腾拾起的一套浅绿色的裙子很感兴趣.

林默松开手,拍了拍她说,

“我们络络喜欢那个吗?喜欢就试试.”

小雨络点了点头,接过裙子,朝林默笑了笑.小孩子的笑真美.弯弯的上翘的嘴角,甜甜的酒窝.

萧腾把裙子递给她,指了指前面的试衣室说,

“那里面试一下,把你的旧裙子脱下来,把这个新的换上.”

小姑娘朝他点了点头,高兴的朝试衣间跑去.

“我来帮你吧.”方一婷赶忙跟在后面说.

小姑娘停下了,看了看她,摇了摇头,自己走到房间里面,把门从里面插上了.

“真是不识好人心.”方一婷嘟呐道.林默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别生气嘛,小孩子认生,过几天就好了.咱俩还不是一样的,道是不知道为什么和萧腾那么投缘,好人都让他做了.”

“嗯,这丫头还真和我投缘,我就给当个干爹吧.”

正说着,试衣间的门响了一声,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来,雨络出来,照下镜子看看.”林默亲切的招呼道.

雨络怯怯的从试衣间门后挪了出来.

真是漂亮啊,就跟秀兰邓波儿的感觉一样.那么漂亮,那么美,那眉眼,那嘴角,活脱脱一个雪逸.林默不由的怔住了.

“嗯,好看,我们络络真好看.”雨络听到萧腾夸她,朝他甜甜的笑了一下.方一婷的心里这醋味是更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真是和她妈一样.

“嗯,就这件了.我们络络真是个美人坯子.”

小雨络站在镜前,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浅绿的裙摆衬着她的小脸格外的白.那点缀的一朵朵嫩粉色的合欢花,像活的一样.她轻轻的闭上眼睛,仿佛嗅的到那股甜甜的香味.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花,小雨络在心里默念道.

林默也注意到了那飘着的合欢花,也怔住了.雪逸最喜欢这种花呢,原来小雨络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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