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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暗欲
重生之暗欲
木柚子 著
责编: 尼萌萌 

穿越重生

类型

18.01万

连载中(字)

本书由九阅小说发行
©版本所有 侵权必究
指南
第1章
重生之暗欲
木柚子
3384
历史久远

风凌厉,尘土飞扬,北方的凛冽和血腥还没有完全洗去,帝都从来繁华处处,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而变了天。

店家酒肆的生意好像格外的好,路边的小摊档上也都是三三两两的人群,他们好似真的忘记了今日要斩的便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当朝第一女将军——荣阡陌。

女将战无双,归隐入阡陌。

荣阡陌,孤儿,从小被老军医收养,长大变成了将军,这万家的女子还在为女红烦恼的豆蔻,她便已经能够只身潜入敌军收了他方将领的人头。

荣景飞路过一家酒肆停了脚步,他沽了点酒,踩着深深的脚步,一脚一脚的往前,师傅……这会子,北方的雪沙花都要开了,这次,荣阡陌将军怕是看不到了。

越是接近市场口,人越多。自然是多的,堂堂第一将军杀了当朝的相爷,还不够热闹看吗?人群密集,认识的不认识的,唏嘘的好奇的,甚至包括几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包围在里面的荣景飞就这样直直的站着,三五人群都在叫喧着,嘀咕着,可惜着,叹息着,偶然军队走过,他们都会带着小小的惊异骇色推个半步,但是,待到人走远了,他们的眉间却又会泛滥出些末的兴奋和好奇。

他们是平民,不懂官场,更不懂战场,捷报连连对他们来说是一纸文书,战败也是一纸文书,他们不晓得里面有多少的血,有多少的怨,有多少的恨。

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隔得老远,荣景飞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街心张贴的文书,一张皇榜,明黄黄的在他的双眸里翻飞,眼中的血丝都沉了下去,那个名字,是他无比熟悉的,女将战无双叛国……贬为庶民,民女荣阡陌,殿前行凶,立斩无赦!

空气中,突然漫过来一丝丝苦涩的血腥味,原来,他竟然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内围,几个侍卫朝他走来,叨叨咧咧的推搡,随即,人群中有个汉子把他认了出来。

“咦,不就是那个军营的小军医——荣先生,你怎么来了这里?”对

于战场上的士兵,最重要的是将军,最不能得罪的便是军医,所以,也便不会为难他,只是隔了一段距离,不让他往前。

平素荣景飞性子温软,他一般不会硬碰硬,但是,现在他只是抱紧了酒坛子,凤眸微微眯起,一身白衣胜雪,淡淡的看着四周的侍卫。

“我来送行。”对,将军,我来送你最后一程,此生,无缘,来生,希望你能如同一个百姓人家的姑娘,笑闹皆由着自己。

五六个侍卫都呆了,荣景飞何曾这般笑过,军营几年,他只是隐在暗处,白衫如雪,挣扎的互视,眼中荡涤着奇异和动摇,不过是个死刑犯,为她得罪医术无双的军医犯不着,眼色一使,刷的一下,给他放行。

一步,两步,三步……踏上木头做的台阶,声音很轻,荣景飞觉得他没喝酒变醉的厉害,要不怎么会一脚轻一脚重,女子还是红装素裹,素净的脸蛋上都是风沙的戾气,是了,无双将军虽是女子,却比男子还要英气。

荣景飞半蹲下来,放下酒坛,胸口冉冉流出的血液是热的,整个烫红了他的眼睛。

他想过所有的死亡里面没有这种,他的小将军,应该是战死沙场或者安乐到老,然后,在水乡阡陌之间悄悄的死去。

酒坛被拍开,荣景飞捏紧了拳头,死死的凝视着红色衣角,若有若无的血腥,仔细的寻找,想要知道她伤口在哪里,却是发现浑身上下遍布都是,任是他也无从下手。

第一次,他痛恨自己只是个军医,无权无势,只有一身的破医术。

距离午时不过须臾,死亡之前是不是都这么安静,没有恐惧,没有恍惚,只是整个身体都凉凉的,荣景飞觉得他买酒,应该是买对了的。

一干而尽,爱恨嗔痴的幻影。

我敬你,一杯一干二净的黎明。

将军没有穿过绣鞋,她穿着北方的一种编织草鞋,圆圆小小的五指都是血污,荣景飞叹息出来,这一辈子,没有人宠她爱她,伸手,俯身,然后,他依稀能听见一把低哑的撒嗓传出来声音。

“将军,来时干干净净,去时也要一样,你看你的样子,九泉之下的兄弟怕是要笑话你的。”比她的红衣更加炽烈的血红色,斯文男子淡然一笑,仿佛面对的不是生离死别,只是同僚之间的笑谈,他俯身用雪白的衣袖轻柔的一一拭去女子脚丫子上的血迹。

荣阡陌对于战场很熟悉,但是,酷刑刑场就有些生手,还好只需要这一次。

阳光灼灼,能把人的心肝往地上一放,是红是黑,细细地看看清楚就好了,无双将军悠悠的想。

被各种刑罚加身,她的骨头很硬,水亮的眼睛却有些恍惚了,远远近近的人群的脸都是扭曲诡异,如同鬼魅,他们一个个都要想她去死。

——她是该死,她打了败仗,她有负圣恩,她害的边境血流成河,她害死了她一千多个兄弟。

身体被绑住,缓缓的滑动的脑袋转过去,她强撑了半口气,要亲眼再看看她守着着繁华帝都,做鬼,她也不悔无怨。

可是,怎么突然传来的一道声音,却让她震惊了停顿了心跳和声音。

明明不过是清亮淡漠的调笑,却裹了一层温润入清潭印月的水汽隐忍,这个熟悉的声音,她从小到大每次受伤的时候都能听到。

“……将军?你要当将军?你可是女娃娃,不哭了师傅要生气的……”

“……都五岁了,还老是喜欢舞刀弄枪,应该学着点医理才是……”

“……荣阡陌,师傅去了,便只有我们了……”

“……将军,你又受伤了……”

“……将军,此战凶险……荣阡陌……”

“……天凉了,……将军……荣阡陌,我煮了茶……要不要喝?”

“……将军,伤口很重,你不能去!……”

“……荣阡陌,不要去,你会死的……阿景求你了,别去!”

阿景求你了,别去!

阿景是对阡陌最好的人,但是,那一次,她硬是没听,转身去了,现在便是要死了。

手上身上都是血,他一定是不爱看的,荣阡陌双手撑住柱子,缓缓的咬牙低头去看。

刚巧擦干净脚丫的男人抬头,两人的视线对上,荣景飞比荣阡陌早被军医收养,小时还是哥哥,长大了他就要叫她将军。

荣阡陌心头一震,这样子的眼眸,她一生就见过三次,第一次,她带着一千骑兵突袭敌营,九死一生,他来送行,眼前仿佛还有他们那时候的模样,一个倔强,一个隐忍;第二次是她决定手刃相爷的那晚,他来阻止,除了养育他们的师傅,这男人从小也是看她长大,所以他懂她,于是又一次握了手默默隐忍放行;这一次,怕是最后,自此黄泉碧落,少了一个人操心烦恼,他是不是会觉得比较快活。

斯文的男子,平时总是温言浅笑,但她每次的皮外小伤,却似乎痛的彻底,荣阡陌现在十七岁,她想,他们要是能到七十岁,会不会能看到这个男子生气,他从来没有对她真正的生气过。

荣阡陌扭曲着小脸笑了,额头敲了一下某人的脑袋,咚咚作响,眼中同时闪动狰狞和可惜,若是,当初她也是跟着师傅学医,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想着想着英勇的女将军如同小娃娃咳咳的笑了出来。

性格天定,让她乖乖做个小女子太难了,她从小就不是胆小怕事的个性,师傅也说她是天生的将领。

荣阡陌一生从没有怕过,即使现在,只是可恨那个草包浪费了她手下的一千飞骑,本来,他们都可以衣锦还乡的,那一张张的年轻的脸,他们不像是她是孤儿,有父有母,有妻有子。

她就是死了也无牵无挂。

临行之际,她答应他们一定会凯旋,可是结果居然是马革裹尸,本来不该如此,捷报加急,粮草文书被一一挡住,说好的支援迟迟不到,他们战死到最后一刻。

于是,她回来了,带着一千多具尸体,抽丝剥茧,不讨千两黄金,只求良心安定。

——原来,只是一个阴谋,因为朝中不满她的人一大把,不就是因为她少年得宠,不就是因为她不懂为人处世,不就是因为她,战无双……是女子。

所以,荣阡陌笑了推开荣景飞劝告的手,她一点都不害怕,刀起刀落不过一瞬,她杀了那个草包相爷,给无数的冤魂报了仇,痛快,痛快淋漓的一剑,非常值得。

“荣景飞,你来送我,我本来还以为你不敢的。”

是啊,你从来白衣胜雪,即使疗伤也是隔了一层,从来见不得血,怎么还来送行,送我此等任性的人。

荣景飞无奈了,倒了一杯水酒,看她嘴唇都起皮了,润软入口,跟北方的烧刀子不同,荣景飞给她带的酒从来都是清澄的香醇。

酒一口一口的被他拖着进入嘴里,隐约还能见到上次他们一群士兵喝酒的场景,荣阡陌铁一样的心,突然泛起激荡和波涛,那些士兵,无双将军的亲卫……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是跟随她,信任她,是她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这么相信着能胜利归来,但是,他们都死了。

原因,竟然是因为她这个被他们尊敬相信的将军。

杯子里的酒起了涟漪,荣景飞还是低沉着嗓子劝着再喝一点,外头很冷,被鞭子抽的零落的衣物哪里挡得住风,摸了她的头,“将军,你安心去,兄弟们都不会怪你。”

荣景飞劝着喝了好几杯酒,他也在一边猛灌,平生第一次喝这么多,荣阡陌记得他一向不支持喝酒的,他总说,喝酒伤身。

男子的眼神闪动,不知何故,荣阡陌的心脏猛的缩了一下,有种奇怪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