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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之暗欲
木柚子
3602
历史久远

脑海中闪过她的一生,从她懂事以来荣景飞便算是家人,两人都是淡漠的性子,温温的相处,小时候不懂事还比较亲近后来她弃医从戎自然就慢慢疏远了。

可是,临死前,为何这个男子深深的注视她,那种沉寂到无声的眼光,让她心痛。

校场的侩子手已将刀磨得发亮,荣阡陌收了心思,点点头,示意荣景飞走远。

“行刑!”监斩官一声令下,手起刀落,滚落下来的身子还是温热,血喷在荣景飞靠近的衣角。

冰冷的酒水混着血液,慢慢的汇入到地面的血海,荣阡陌的脸上倒是没有多余的痛苦表情,眼睛圆圆的睁着,好像还没有气绝。她转过视线只是看着荣景飞,一字一句,“荣景飞,师傅的衣钵医术不能断,荣景飞,我们还有一些收养的孩童,荣景飞……荣景飞,你不会死,你,不能死。”

将军的命令很多,从军以来,荣阡陌对很多人都说过,但是,荣景飞没有,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军医,不需要也没必要,但是,留在人世最后的命令,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荣景飞觉得这个女子通透的他恨了起来,紧握的手指蜷缩成一个角度,男人低头,黑发如瀑,背脊挺直,不声不响的挤出一个断字。

“不。”

荣景飞不答应,荣阡陌不闭眼,风沙迷眼,僵持成局。

“……荣阡陌,荣阡陌……”荣景飞嘴里的声音除了风听得见,没有人知道这个男子的心已死情已断。

无知的百姓们只是惊诧于侩子手的利落,血飞溅出来,沾染了侍卫们的衣角,漠不关心的脸上都是稀松平常的习惯,一个人的死去,仅仅是让他们情绪有些小激动,碎碎的熙熙攘攘一直没有停过。

——荣景飞的嘴角带动了笑意,安安静静的他抬头缓缓接近荣阡陌。

寒风赤骨,天地都换了颜色,荣景飞想到师傅死前的遗言,他说,那丫头我倒是不怕,她是个干脆性格,只是荣景飞,你总是要忍着,忍久了可怎么是好?

叹息言犹在耳,不过几瞬,荣景飞整个身体都湿了个透,冷汗浸湿了雪白的衣裳,血色深浓,他雪白的衣角染成殷红,怎么是好,师傅,我不知晓,我,真的不知晓。

男人好像没有听到一点的声音,他只是无能为力的看着他的将军被人腰斩,只能看着荣阡陌瘦小的身体分开两截在风中慢慢的凝固成血红。

“荣景飞,这是命令。”拼着最后的一口气,恳请一般的荣阡陌是谁都没见过的温软脆弱。

只一眼,荣景飞又是一口血呕出,原本努力克制了的心神,便再也没有办法收敛住,血迹从嘴角滑落,眼中的血丝竟成了泪。

师傅,你再也不必担心,荣景飞再不忍不顾,荣景飞和荣阡陌都很好,他们会一起来看你。

风有些大了,长袍的衣袖被卷了起来,破落的绸缎上的纹理圈圈荡荡,鼓了起来,樱红色的唇/瓣,还带着浓烈的酒气,开始渐渐的发紫,荣景飞含住一点点的给予温暖。

荣景飞笑的满足,睫毛颤动,紧紧的抱着荣阡陌,一动不动,眼底的青黑开始迷离,这些陪葬的人,不晓得算不算够,不够也没关系,相爷的幕僚他的爪牙他也一一作了安排,待到回头底下重聚,看他的将军如何安排。

荣阡陌,你一个人走,总归寂寞,还是要人开路是不,下去的仇人这么多,荣景飞总要陪着才能安心,你受伤我来治,他们再敢欺负你,我便一一杀了害了就是,荣景飞最后悔的就是他的隐忍,坚持正义原则忍到最后,最心爱的人都没了。

——其实,早该过了底线,他们本就该死,他们都该陪葬。

场上酒气弥漫,香甜诱人,成群的侍卫突然扭曲了脸色,凡是沾上血和酒气的人,一个个往下倒去,最开始的是侩子手,后来是监斩官,一下子,风口的人群好像本能感到危险,纷纷四散。

不过片刻,遍地都是尸体,成了人间地狱,坐在地狱中间的男子白衣胜雪,衣角一片的红,只看一眼都能让人心悸。

官兵赶到的时候,荣景飞就是安静坐着,他们不敢进去,前头几个才踏入校场几步,就纷纷坠地,那个小军医深藏不露,他怕是个施毒高手。

荣景飞缓慢的呼吸了一下,他知道时间不多,心口隐隐作痛,他的指头还扣着荣阡陌的指节,分明都是血迹,斑驳的视线跳到场中一个男子。

“罗参赞,久违。”荣景飞还是荣景飞,礼数周到,彬彬有礼,多余的人,他不杀,荣阡陌知道了会不开心。

“……荣先生?”罗敏有些惊异,这个修罗一样的男子居然是白衣神医。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瘫倒在荣阡陌将军一眼,这又是何苦,罗敏侧首,精光肆意的眼中都是干涩可惜,大好的人才就这样子折了,天下之不幸。

荣景飞也在看着他们,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嘴角还依稀是紫红色的血迹,轻笑单薄,“罗参赞不必介怀,人总归一死,将军性子刚烈也许并不适合为官之道,在下和她先行一步,你们……保重。”

随即,荣景飞跌跌撞撞的抱着他的将军慢慢的走向包围圈,人多,他讨厌这样,他想要和他的将军独处。

罗敏嘴巴一张一合,他不晓得该如何劝慰昔日同僚,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荣先生藏得这么深,要不是今日见到他看无双将军的眼神,一辈子,估计他都不晓得,原来,荣景飞爱着荣阡陌。

默默地推开,副官还在咋呼,被他一脚恶狠狠的踢开,“你懂什么,神医动动手指,我们都得死,想活命的都给让路。

荣景飞轻微的颌首同意,眼底一片的森冷淡然,说真的,心碎了死了,挡在前面的人,多死一个两个也是无妨,荣阡陌从没跟他吵过架,两人倒失了很多乐趣。

慢慢的下起来雨,淅淅沥沥的冲刷干净了校场脏污,血迹和酒水,统统都被带走,荣景飞两人的身影也是越发的不可见,罗敏暗暗叹息,可惜了一对璧人。

突然,他眼睛凸起,后背整个紧紧绷住,大叫一声,向前扑去,“荣先生,小心!”

风云突变,天生异象。

凄风苦雨,荣景飞稳稳当当的抱着人往前走,怀里的人好似睡得很熟,他眯起眼睛,剧烈的毒素也在他身体内部发作,不是没听见后面罗敏的喊叫,但是他要小心什么,天地间已经没有他挂怀的东西,他的心被稳稳的抱着,他一点都不需要小心。

男子洒脱的狂笑,他这辈子再也无须小心,他早就该刨切一切只守着怀中女子,公理道义算什么原则正义又如何,要是他早早的放弃隐忍,现在,他的将军一定是活生生的。

雷电落在他身侧,暴雨袭来,荣景飞没丝毫的回应,只是抱着荣阡陌的手臂紧了紧,稳步继续向前,丝毫不避雷鸣闪电。

这该死的的老天若是开眼,又怎么会夺走了他最爱的生命,他的将军才十七岁,十七岁,她还没有享受过一日寻常女子的幸福,一日,也没有。

他的荣阡陌连笑都很少,每日都在为天下安稳操劳,他的荣阡陌哪里知道撒娇无理取闹,他的荣阡陌……被害死了!

撕拉巨响,天空都被这悲伤带动了似的,猛的拉开好大的口子,正正的对着抱着荣阡陌的荣景飞扑过去,雪白的衣袖被扯开,血滴子飞溅出去,突然出现的裂缝如同猛兽将两人一起吞噬了进去。

罗敏即使用尽全力施展轻功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耀眼的光芒霎时间包围住了荣景飞抱着荣阡陌的身体,然后,天地陷入一片黯淡黑暗。

整个天际陷入沉沉的死黑色,轰隆隆的巨响不断,当时帝都的百姓都被吓得傻了,只晓得闭门关户,死不出门,老人都在念叨,这这这……怕是有天大的冤屈!

罗敏和后头的士兵吓了一跳,一个个被狂风拉得七零八落,荣景飞的状态很不对劲,他死命的想要接近,哪怕救回好友的尸身也是好的,但是,即便他武功盖世也架不住自然的力量,罗敏一次次的失败,一种莫名的力量似乎就是不肯让他们接近。

荣景飞眼中没有别人,一步一步的踏出去。

生死不论的气度叫人触目惊心,荣阡陌的尸体被他仔细的包裹在怀里,软软的随着疾风不断的飞荡。

火红的颜色,带着血的腥气。

那是一种不祥的味道,罗敏声嘶力竭的想要去救他们,可是,对着一个心都死了的人,他依旧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荣景飞中了剧毒,精瘦的身体还是撑着向前,银色的光线一下扎入他的眼中,男子的瞳孔瞬间缩小,咬紧的牙齿都是恨意,他用力的抱住荣阡陌不放,狠戾了神情黑压压的一片气流从他身后蔓延开,他自己却不晓得。

——荣景飞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分开。

被强大的裂缝和暗黑淹没之前,荣景飞忍着身体被撕开的痛楚,狠狠的抓着荣阡陌的身子,无神的眼中突然印照着荣阡陌飘在光圈的中间看着他,脸色苍白,唇线带着微笑,两颊都是泪珠滚落。

不知是不是梦境成真,暖糯的声音好像从千里之外传递过来,荣景飞分明听到他的将军对他撒娇,“我们回家吧,荣景飞……你煮的茶都要凉了。”

良久良久,天地都平静了下来,风冷冷的带过脸颊,罗敏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发呆,士兵纷纷避走,荣景飞他们……不见了。

罗敏当夜回家,上表辞呈,没几日就被批准,他带着家眷回到了荣景飞和荣阡陌的住所,那边的孩子和书屋药庐被保存了下来,一生一世安稳照顾。

是年,帝都莫名飞雪七日,当朝第一女将军荣阡陌和白衣神医荣景飞先生双双失踪,不明下落,一时传为奇谈。

荣景飞再次睁开眼睛,看到是一张很清秀的脸,女子的脸,泪流满面,双眼肿的如同核桃,看到荣景飞张开眼睛,酸涩的眸子神采尽显。

下一刻,还处在朦胧的荣景飞看到女子向他扑过来,软软的身子颤抖的厉害,她叫他,“姚念,姚念,……你没事吧,宝贝……姚念,我的小念念……”

姚念,是谁?这里,又是何处?他……不是死了吗?荣景飞身体动弹不得,脑袋却飞快的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