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婶娘怕她跟他走,便跑到小桥边告诉他说将抚琴许配给了琴幽村最好的琴匠。让他死了对抚琴的心。
他伤心至极,便告诉婶娘让那名琴匠好生待她。便从小桥走过。离开琴幽村。他还曾发誓,永远不会再见到抚琴。
回到家中的婶娘,才将抚琴放出。本想着过几天待抚琴死了心后再帮她说媒。可是抚琴却执意要等他归来。给他一个答复。
这不是婶娘的错,婶娘是怕她走,怕她受苦才不顾叔父的反对做了这份决定。
这不是尹匡的错,尹匡是怕她苦,怕她伤心才不顾抚琴的真情而离开了。
这也不是她的错,她怨不得任何人,唯一怨的是上天不成全她的心愿而已了。
她的泪还是止不住的往。
她说:“可否让我扶段琴?”
偌大的宫殿,她身着红嫁衣,低眉地弹着。
诉说她的思苦,诉说她的无奈,诉说她非他不嫁的愁绪。
她的等了近七年的苦,七年的怨。七年的哀。统统融进的这段曲中。
他在一旁,表情痛苦。
怕是这一生,这段曲是最揪他的心的,也是最令他伤心的。
曲罢时,一声裂帛之音响彻了这个宫殿。她笑了,如此倾城啊。
弦断。情是不是也应断了呢?
她说:“杀了我吧?尹匡。”
他看向她,撇开他爱她不说,她也曾是他的恩人。他摇了摇头,说:“抚琴,你快逃吧。”
她走向他,多年来这般场景是缠絮在她脑海多久?他逐渐清晰的脸,不就是她怀念已久的脸么?
“为何?”
“我不想你死。抚琴,我不想杀你。”
“尹匡。”你不知,有这句话,死多少次都是心甘情愿的。“可是尹匡,我不得不死。”
抚琴放下琵琶。站在他的面前。
她说:“尹匡,来世可否再爱我呢?”伸出手,拭去他掉落下的泪珠。她温柔地他的脸颊,她怕,过奈何桥的时候就忘记他的脸。
她突然又怕死了。
刹那间,她夺走了他手中的剑,将它搁置在脖颈。
她说:“来世见好么?”
未待他回答,血便溅入了他的眼,染红了地上的琵琶。他的眼泪同她的血液滴在断弦琵琶上。
可怜,可怜。
我见过一个老翁。独居在一个叫做琴幽村的小村庄。
那儿的山啦水啦真的好美,我忧爱村后山的小桥。它有个挺愁绪的名字:望君桥。
他活了多久?就连村中的一些年过六旬老人也记不清。他们说他们小的时候他就在了。住在村口的小诊所中,村中唯一不会做琴的人就是他。
听老人还说,他似乎是打战归来的。
他的一只眼睛瞎了。也许是瞎了吧。
我大着嗓门问他说:“那只眼睛是不是打战的时候受的伤。”
他摇摇头说:“不是,是思念爱妻而瞎的。”
原来是哭瞎的。
明明是年过百岁的老人。记忆力却出奇的好。他说他的妻,弹得一手好琵琶。穿大红嫁衣比仙女还要美。
他说他怎可能会忘记他的妻,人亡心死才能忘,可是却好怕,死去的妻将他忘记。
来世,定是要找到她。无论是,死还是生,都要与她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