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袭袭,落叶飘零,好一幅秋景,令人为之沉醉。无言的哀怨,沉寂的诉说,随着黄叶飞舞,消逝在天地间。
皇陵中,孤独的墓碑倾诉着主人的血与泪,寂寞的让人心惊胆颤。一个幼小的身影穿梭在陵墓间,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少妇,身上并没有出现华丽的衣着,一袭白衣那么的清新自然。
“一年了,云妃还有肃儿,你们在那边还好吗?”少妇有些凄然的喃喃自语。
“母后抱抱……”一声稚嫩的声音响起,少妇将他抱在怀中,两人一同注视着眼前的墓碑。
皇后生性娇弱,此时仍对云妃之死暗暗自责,不时的带着太子圣来此祭拜,以还夙愿。
时间如流水,曾经就冷如冰窖的后宫在云妃死后更加令人窒息,除了皇帝宠幸的后妃宫中还有些欢笑,其余宫殿静的仿佛没有人气似的。
唯一令人们欣喜的便是太子圣了,太子天生活泼好动,不知给这冰冷的后宫带来多少欢乐。
皇帝仿佛对云妃的死感触很深,在很久的一段时间没有宠幸后妃,成天端坐金銮殿,批阅奏章。
百姓幸甚,天下幸甚!
4
玉酆历988年,天黯然下起蒙蒙细雨,仿佛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大将军武琰进宫觐见皇帝,武琰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跪倒在皇帝面前,皇帝铭拉起武琰道:“好兄弟不必多礼,多日不见武琰兄还是很健壮啊,哈哈……”
大将军武琰,如同镇国将军一般,守卫着帝国疆土,许多年来帝国固若金汤,幼时是皇帝铭的侍读,可谓亲如手足。
武琰受宠若惊的笑着道:“陛下,老臣老矣!”
皇帝听了这话,立时就严肃起来道:“武琰,你二十岁时上战场,至今为国征战二十余载,费心劳神使得容颜近老,且至今未娶,是朕之疏忽,请武琰兄不要归罪朕才是啊。”说着皇帝便向武琰一躬。
武琰慌忙跪下道:“臣为国,万死不辞,更不敢有任何怨言,请陛下不必如此。”
“哈哈,好,朕知你身体不好,便免去你大将军之职,任武安城城主。这武安城可是朕的心腹,如同长安,爱卿可要给朕守好武安才是呀。另,赐你宫人一名,娶回去做老婆吧,朕告诉你哦,那名宫人诗词曲赋美妙绝伦,歌舞妩媚勾人神魂,可是配的上你啊?”皇帝说着,可是武琰却发现皇帝的脸色有些古怪,可是他能说什么?
所谓伴君如伴虎啊,虽然皇帝还是和自己称兄道弟,没有拿出皇帝威仪,可是,皇帝毕竟是皇帝,该守的礼是不能废的,因此只能领旨谢恩。
却说武琰看那宫人,玲珑娇美的羞面,带有两朵红晕,宫灯下,青石台阶上长身玉立,生得是骨肉均匀,玲珑有致,素洁的光华,映照在那张柔媚俏皮的面庞上,越发显得她动人心魄,美艳的令人发昏。
她那满头的青丝,一只玉凤簪子斜插在发髻上,其余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显得那么飘逸柔顺。那人儿的眼眸中,正闪动着一丝惊讶的光芒,仿佛是被眼前这个人豪气的气质所吸引,然后便对他嫣然一笑……
这并未带有太多情感的笑颜,看在武琰的眼中,却让他觉得是那么的可爱。
5
玉酆历1003年,长安城。
明媚的阳光总是那么耀眼,大地都被太阳晒的发烫,随然偶尔飘过几片青云,可也挡不住太阳的威力。
也不知怎地,长安城已经有些时日没有下雨了,而且每天的天气都好的不得了,太阳一点也不偷懒,时刻准备着炙烤大地。
初夏光热世人愁,龙雨不降多烦忧。
云去晴空是无奈,笑看人世痴白头。
漪梦昂头看着毒辣的太阳,翻了个白眼嘟着小嘴抱怨着,“该死的天气,没事怎么这么热啊?还让不让人活啦!”漪梦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大声的喊道。
也难怪,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她还在努力的“离家出走”,又捂着好几层衣衫,额头上冒着汗珠巍颤颤的就滚落了下来,也不是她想穿这么多的,而是她现在穿着男装!为了不露出她那细小的身材,便穿出几件衣衫来充“门面”,再加上她那英俊略显中性的面貌,任谁看她都是男子。
“呼……长安城终于到啦!”漪梦刚刚开心的笑了起来便又皱起眉道:“咦?奇怪,这好像是第三次离家出走了吧?平时逃跑不论怎样都能把我捉回去,怎么这回不见了人呢?一群吃饭不干活的家伙,看等我回去不教训你们!”不过转想自己能出来便是好事,也不管其他的了,自己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才是。
长安城要比武安城大了许多,一条不大宽阔的青石路,熙熙攘攘,往来路人川流不息,视线确也开朗,宽宽的街道,大路两边店铺琳琅满目,甚至路中央,还摆了许多摊子。各种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吵吵嚷嚷倒也很是热闹。
武安城是仅次于长安城的大城市,位于长安城东边,也可以说是整蛊帝国第二京城了。
来到一家豪华壮观的客栈,左右看了一眼走了进去,大厅里整整齐齐摆着十六张八仙桌,因为还不到用餐时间,所以也没有什么人,径直走到柜台,那小二生的面貌不可惜有点脂粉气,倒比漪梦还像个姑娘。
漪梦对小二说道:“小二,要间客房。”
小二办事效率极高,缴纳了银子便入住了进去,客房在二楼,名曰:雅竹。
吩咐小二弄了一桶洗澡水搬到客房内。躺在床上的漪梦,舒适的伸个懒腰,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喃喃道:“唔,好累哦,没想到走了几里路脚上居然都磨了一个泡,好疼呃。要知道这样,平时就多花些工夫和爹爹练习些武,也不至于连走路都累成这样。”
“好好洗个澡,吃些东西,再想今后如何生活吧!”
一个鲤鱼打挺的从床上跳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弯柳细眉,琼鼻凝滑,朱唇微翘,亮出招牌笑容,对着角落里梳妆镜挤眉弄眼,开心的笑了一会儿,庆祝自己逃脱牢笼,获得自由。
“咚!”一声响,漪梦晕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到一刻钟,漪梦渐渐转醒,挣扎的支起身体,朦胧的双眼空洞无神,她努力的张开小嘴,拼命的呼吸着,另一只手捂在心口,紧紧攥着厚厚的衣服,豆大的汗水不要钱的嘀嗒下来,眼泪成直线哗哗落下……
片刻之后,漪梦深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苦笑了下,看来自己出来还是很危险的。眼前虽然模糊,但是还是勉强能够看到些事物,强撑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此时她想起自己每次出门都跟着一群人,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和身体健康,爹爹经常劝告自己切不可自己外出,否则……
自己的身体真的不行吗?从小体弱多病,虽然看过很多名医,可是都是束手无策,最后只得放弃医治,静心修养。
尤其是近两年,时不时的晕厥,哎,以后还是要小心些才是啊。
这病主要是心神和身体,心神有了波动就会病发,或者身体出现劳累、饥饿也会病发。
病来如海赴,病去难,难,难!
6
漪梦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再次稳定了心神,走到浴桶前,撩了撩清莹的水,水波一阵荡漾。
摸着自己光莹莹润的皮肤,心中想着今后的自由生活,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利索的洗完澡,拿衣服一件又一件的穿上,虽然有些热,但也不至于大汗淋漓了。
漪梦看着自己的样子,很是满意,忽而听到肚子咕咕直叫,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未有进食。
来到门口大声喊道:“小二,去给小爷弄些吃的来!”
“哎!好嘞!”还在打盹的小二一听有活计,立刻清醒过来应道。
不多时,小二便端着一些精致可口的点心进了漪梦的屋内,漪梦对着小二摆摆手让他放桌子上便可以出去了,小二依言放下点心便要向屋外走去,只听得“扑通”“哎呦”之声,紧接着漪梦清脆的咯咯笑声顿时充满了房间。
原来是在小二不注意的时候,漪梦在摆手时将小二的腰带解了开来,却并未拽掉,所以没使那小二的裤子掉下来,但反而绊了他一跤。
漪梦丢了一块约二两的碎银给小二,让他去买跌打损伤的药膏自己用,小二千恩万谢的一溜烟的跑了。
只为一笑弄人丑,花枝招展映红稠。
7
漪梦依旧笑呵呵的,拿着点心吃了起来。
“唔,好吃,味道不错,虽然比家里的差那么一点点,不过一个客栈能做出这等美味也是不易了。”
“现在太热,不如睡会儿,等晚些时候再出去诳逛,买些吃的回来。”说着漪梦丢下吃了一半的豌豆酥,擦了擦嘴,懒懒的躺在床上。
“唔,我这身打扮是不能再叫漪梦了,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漪梦,梦漪,那就姓孟好了。”
“有了姓了,那叫什么名字呢?”
“孟然?没气势……”
“孟豪?有气势不过太俗气了……”
“孟琦?对,就是孟琦了!这个好,呵呵……”
长安夏夜美景如画,灯红柳绿点点荧光照耀,城池河央花船荡漾,红颜知己莫难求,只道夏暖私鬓时。
白天的暑热渐渐消散,街上的小摊连檐铺设,灯笼摆成一条长龙不见龙头龙尾,公子小姐着华服踏步而来,一颦一笑惹得众人回首连连。
明月当空月华似练,绿水潮汐波涛漪漪,水接天,天接水,青云飘摇荷叶摆,寻梦如烟瞬潺流。
夏虫低鸣如泣如诉,草木细语零零碎碎,青青草,摇摇首,水蓼湿滑润海棠,凌云霄雾翩玉柔。
漪梦手拿着一串刚买的冰红糖葫芦,一边吃一边打量着长安城,口中不时的赞赏两句,因为个子矮小看不全长安美景,竟羡慕起那些大个子来。
拿起一副山水国画,细细的品味了一番,结果看了半天得出的结论竟是赝品,摇摇头,无趣的丢下此画,继续看下去。
忽然一副仕女图吸引了漪梦的目光,那仕女图图纸高贵典雅,纸质细腻柔嫩;轴承是楠木做成的,无痕无纹;再细看图画,一宫装美女跃然纸上,媚眼横生,眼波流转,笑靥俏皮,纤手无骨,细腻柔滑;桃树枝绕,花粉纷络,后有蓝天相衬,格外妖娆。
“请问公子可要此画么?”漪梦回头看到一人,顿时愣了一下。
一个动听清脆绕梁的女声传来,漪梦回头看到一女,她身着粉红百褶裙,腰间鹅黄细丝绦随风飘扬。细看去,凤眼俏鼻,朱唇轻启,露出两颗洁白的牙齿,头上一朵素云流线簪挽着几缕秀发簪成发髻,余下青丝如瀑布般垂下,直到腰间。
漪梦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小姐,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小姐是和我说话?”
“不是和你说话难道是和这幅画说不成?”这时漪梦才发现那小姐侧身后还站着一个小丫头,穿着短褂长裤,挽着两个发髻,模样虽不及前面的小姐,但是也是个美人胚子。
漪梦顺手摸了摸鼻子,赔笑道:“哦,小姐你好,我只是随便看看,并未想要此画,如果小姐喜欢,不如让在下买了来送与小姐可好?”
这时小姐还未答话,倒是那小丫头腰一插站了出来道:“当我家小姐是没银子还是怎地,要你这小白脸送?”
漪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名之火,心中暗想,怎地这些个小姐身边的丫头都这么骄横?自己身边的小玉可是温柔的紧呢。漪梦继续笑道:“那此画奉于小姐,在下告辞了。”
将画捧到那丫头跟前,塞到她手里,也不看那主仆二人,转身便离开了。
8
那小姐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可是漪梦转了个弯消失在她眼中。小姐道:“翠娥,怎能对那公子如此无理?他也是处于一片好意,你拂了人家的面子也就算了,居然,居然还说他是小白脸,你让他如何看我?”
翠娥撅着嘴,拉着小姐的衣衫,道:“小姐,你看他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还那么坏坏的看着你,我担心嘛。”男人气概?漪梦要是有男人气概那不就毁了么?真亏这翠娥这样想了……
小姐用白脂玉般的手指戳了翠娥的额头一下道:“你呀,那公子年龄还小,还说什么男子气概,幸亏人家不怪罪,不然小心你的皮哦!”
且不说这两位窃窃私语,漪梦逃也似的离开那儿,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她心里一直嘀咕,那小姐怎么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呃,有点暧昧呢?
猛的甩甩头,将这莫名奇妙的想法丢掉,漪梦习惯性的摸摸鼻子抬头一看,赫,好大的门面啊。
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蹲立门面的两旁,脖子上系着红绸,两个狮子中央排列着长长的十余青石台阶,往上看去,两根两人合抱的大红柱子墩在那里直直的插入云霄。
漪梦不自觉的缓缓走了上去,进入酒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石形成的瀑布,流水哗哗作响,巨石下的宽阔池塘里珊瑚珍珠莹莹发光,各种珍贵的鱼钻来钻去觅食嬉戏。
看那鱼儿畅快欢游,漪梦玩心大起,刚想上前去捞鱼玩,忽而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漪梦愣了下,顺着拉着自己胳膊的手转过头,赫,原来是“熟人”,不就是刚才才分手的小姐和翠娥么。
漪梦依旧笑容满面,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动怒一般,道:“不知两位拉着在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好奇公子掳袖子要去哪里呢?”翠娥没有理小姐羞红的脸色,清脆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周围路过的人的注意。
漪梦再好的脾气都快要忍耐不住想教训下那小丫头,漪梦翻了个白眼,偷偷的看了小姐一眼,这一眼是不要紧,那小姐的脸红透透的就是漪梦看着都痴了。
翠娥看到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家的小姐,不由得气急,拉着那小姐上二楼包间去了。
那小姐被翠娥拉着,回头赶紧道:“不知公子可否与小女到楼上一叙?”
唰唰唰,所有人的眼光都向漪梦射来,有愤怒,嫉妒,好奇,猜疑,直把漪梦看的冷汗直冒,腿都有些哆嗦了。那小姐没想到一句话居然会让漪梦如坐针毡,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揪着自己腰间的丝绦在手中打圈圈。
漪梦以最快速度奔到小姐身侧,拱手道:“在下敢不从命?”
于是,三人亦步亦趋的在众人的目光中渐渐的消失在包间里。
千金一语惊破天,公子垂汗奈何苦。
包间内温雅浅调,很适合朋友知己相聚,三人落座,小姐道:“相识一场,至今还未知公子尊姓大名?”
漪梦落落大方的道:“孟琦,诸子孔孟的孟,玉琦珍珏的琦。敢问小姐芳名?”
翠娥吃着也不妨碍她嘴快,道:“凭什么告诉你?我家小姐的芳名岂能随意示人?”
漪梦忍着怒火不去理她,那小姐歉意的对漪梦一笑道:“公子请不要介意,翠娥心直口快,并没有恶意的。”漪梦想道:如果有恶意的话,小爷我早就教训她了。
漪梦大度的道:“没关系,翠娥姑娘是真性情,在下怎么会介意。”
“我叫柳芸,柳叶的柳,芸芸众生的芸。”柳芸笑道。
“我叫翠娥,翠娥的翠,翠娥的娥。”
漪梦赶紧道:“幸会幸会,原来是柳小姐和翠娥姑娘,失礼失礼。”
9
一番客气后,翠娥终于不打扰漪梦和柳芸的答话,或许是闹够了,乏了,不管怎样,这倒让漪梦松了一口气。
“孟兄弟,你是哪里人氏,来长安是寻亲还是赶考?”柳芸亲切的问道。
在孟溢强烈要求下,柳芸终于不再叫她孟公子而改口孟兄弟了,而漪梦也没再一口个小姐的也叫改口为柳姐姐。
“我是从武安城来的,今儿来长安其实就是来看看,长长见识,人人都道长安好,亲眼所见果不凡啊!”漪梦称赞道,“不知柳姐姐可否带小弟游览下长安城呢?”
“长安是很繁华,那是因为陛下日理万机,专心操劳国事,乃是百姓之福。”柳芸有些忧愁的道,“至于游览,怕是不行了,我出来的时间有限,恐怕不能陪孟兄弟游玩了。”
“哦?柳姐姐的家人管的很严么?不就是出来转转嘛,何至于如此?”漪梦好奇的问道。
柳芸盯着漪梦看了一会儿,把漪梦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说错了什么,柳芸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刘姐姐,我……”漪梦迟疑道。
柳芸看着漪梦,见她神色有些恍惚,便问道:“孟兄弟怎么了?”
漪梦本来想说出自己的女儿身份,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拉着她到处玩了,可是想想自己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如果因为这个而被抓回去的话,那可就亏大了。
柳芸看着漪梦沉吟不语,道:“是不是银子不够了?”
漪梦笑笑道:“不是,银子我身边还有,只是一个小麻烦而已,本想请柳姐姐帮忙,可是我还是想自己处理的好。”
“那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说着,她从怀里取出一枚小牌,长约三寸,宽有两寸,乃黄玉所制,正面刻着一个“相”字,反面刻着流云的名字,将这玉牌交给了漪梦。
漪梦拿过玉牌仔细看了看,黄玉细腻无痕,是上好的黄玉,看样式和篆刻的字,不难想到此牌的来历。漪梦道:“柳姐姐是当朝宰相柳毅之女?”
柳芸笑着点了点头,漪梦站起来拱手道:“原来柳姐姐就是大名鼎鼎的长安才女之首的柳芸柳小姐,失敬失敬。”
漪梦想着自己在武安听说的:长安有四大才女,皆是才貌俱佳,是年轻公子们的偶像,而才女之首的柳芸则被皇帝封为女先生,更是证明了她的才华。
10
漪梦暗喜,知道了自己认识了这么一位才女,而且还这么有权势,哪怕对自己没有太多的帮助,但是以后没处去了,也可以找她玩嘛。
漪梦摸了摸怀里的玉牌,她的玉牌同柳芸的一样,只不过她的玉牌上篆刻的字不一样罢了,正面是武安,后面是郡主。
她便是武安城城主武琰之女,紫禁郡主。
以漪梦的身份,自然和柳芸不同,那可是皇帝亲封的郡主,要比所谓的女先生身份高出许多。然而若是比声望来,那柳芸可比她出名多了,因此漪梦觉得认识柳芸而感到兴奋了。
此时柳芸起身道:“孟兄弟,我二人出来时间也不久了,该回去了,如若哪天我再出来,定会再去找你的。”说着柳芸的脸便如火烧云一般,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漪梦对着这么漂亮的女孩虽然有一些免疫,但是还是被她的美丽所折服,先是呆呆的看着她,后来才赶紧回到:“好,那小弟就恭候柳姐姐大驾!最近一段时间我会留在长安四处闲逛,柳姐姐若要见我,我便随叫随到!嘿嘿。”
翠娥瞅见漪梦痴痴的看着自家小姐,最后笑的那么猥琐,直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柳芸在前,翠娥在后,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漪梦的眼前。
这柳姐姐真是豪情万丈,我现在只不过是个小人物,都能够平等的对待,丝毫没有看不起我,她的将来,无可限量啊,漪梦暗想道。
女子豪杰万千情,忠孝礼义乃须眉!
一个小二站在漪梦身前道:“公子爷,您一共点了八道菜,计五十两银子。”
漪梦愣了,五十两?抢劫啊?这五十两银子可是富裕人家一年的收入啊,而且这顿饭在武安最贵也不过十两,就算自己再有钱,也被这哄人的价钱吓了一跳,自己出来带的本来就不多,也就百十两银,一路行来吃穿住用,用了近三十两,如果这五十两银子给了这黑店,那么她剩下的银子根本就不够回家的路费了。怪不得柳芸要对自己说银子不够用了就找她,合着她根本就知道这里是黑店,漪梦很生气,后果,没有……她可记得进来时门口的那四个大汉,个个雄壮的很,怕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把自己挂掉。
漪梦苦着脸把银子依依不舍的给了小二,如斗败的公鸡一般垂着脑袋走出这酒店。
回头看了一眼这豪华的酒楼,正好瞥见那小二千古不变的笑容,无奈的摇摇头,一时对这长安的夜市没了兴趣,大步向客栈走去,还是回去睡觉的好。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漪梦愣愣的看着忙碌的人群,有些怅然,就在刚才,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始终没有抓住。
从前从未有将钱财放在眼里,可是现在,经过许多天的出行,还有今次这宰人的一顿饭,漪梦才觉得,钱,原来是这么重要,漪梦暗中点点头,做了决定,今后不再大手大脚的花钱了。
漪梦孤零零的走在街上,突然一阵混乱,熙熙攘攘一下跑来许多人,从漪梦的身边擦身而过,而且撞的她居然在原地转了一圈,可见那些人的凶猛了。
漪梦暗道晦气,拂了拂身上的尘土,潇洒的走回了客栈。
客栈里,人声鼎沸,小二忙里忙外甚是热闹,再加上大厅里坐满了人,纷纷扰扰好不热闹,虽然人多,可是还是有一桌人引起了漪梦的注意,那桌上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后背上背着长剑,那女的因为背对着漪梦,所以隐约从背影可以看得出那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气质如冰霜,任谁都不愿靠近她。
而正面则是一个帅帅的男子,锋眉玉眼,唇红齿白,一身白衣显得他是那么的高大和气宇不凡,英气蓬勃,此时的漪梦穿着男装,若用语言来形容的话,则是秀气,和大男子气概毫无关系,正因为这样翠娥才觉得她是一事无成靠祖上阴德庇护的公子哥,漪梦恨事羡慕那男子的气势,渐渐的好像被他吸引了。
那男子感受到了漪梦的目光,那灼热而热情的目光看的那人老不自在,忽而想起这长安城的大部分公子们都有龙阳之好,想到这里,再看漪梦的样子,顿时感到十分的厌恶,瞥了她一眼便再也不看她了。
漪梦依旧不知情的看着,好悬口水没挂下来,漪梦毕竟是孩子,心性一时竟都显露了出来。
漪梦这个样子直到小二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才清醒过来,漪梦哼了一声便上楼去了。
坐在床上揉着自己走累而略显疼痛的脚踝,咬着银牙嘀咕道:“想那柳姐姐同样是女儿身,不常出来走动,也不知她回去后会不会像我一样脚疼呢?”
漪梦觉得身体不大舒服,便向腰间的放着钱物和药丸的锦带伸出手去,漪梦摸着腰间,突然心中一突,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一般,脸跟变魔术一般刷的就白了,漪梦愤怒的喊道:“咱遇贼了!”
说着眼泪如瀑布般流淌下来,因为太过着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11
也不知过了多久,漪梦抽泣的声音才渐渐响起,嘤嘤的哭声在安静的屋中显得格外动听,她的全部家当啊,都丢了,肯定是今夜回来时那群到处冲撞的人干的!
漪梦气啊,谁叫她第一次出门呢,谁叫她一点经验都没呢?
代表身份的郡主玉牌,余下的所有银两,还有一颗母亲在自己十五岁时送给自己的夜明珠。听说那夜明珠极为稀有,已知的,天下一共才三颗,这颗是皇帝赐给父亲和母亲作为成亲的礼物,不仅价值连城,就单论它的意义也是不同凡响啊。
还有一些她平时吃的药丸,都是各地名医花了很大的功夫收集各种名贵药物做成的,这些都是救命药啊。
漪梦悔恨啊,悔不该离家出走,想想平日里自由是不多,可是有父亲母亲疼爱着,吃喝不愁,过的日子现在一想她便痛苦的哭泣……
昔日荣耀如烟云,如泣如诉似春雨。
惜别富贵荣华事,又见苦贫落清泪。
折腾一番,天已大亮,一夜没睡的漪梦脸色更加差了,英俊的小脸让人看的甚是怜惜,漪梦收拾了下包袱,里面都只是剩下些衣物,真是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
到一楼柜台结了帐,因为入店时交了些银子,所以还不至于因为没有银子被驱逐出去。
取回剩余的一点碎银子,漪梦掂了掂,估计也就不到五两了,如果省着点花,或许还能够多活两日。
“招人嘞!快点来看啊,尹大人家的公子要请一位书童,只要识字的少年就可以来面试嘞!一年的滋贴是五十两银子!”阵阵嘈杂声中,一道洪亮的嗓音传遍了整条街。
漪梦背着包袱,走过去面试。
那家丁大汉看到小孩子般又跟瓷娃娃似的漪梦,心里感到好笑:“哪里来的小娃娃,识字不?我看你也就十二三岁,能识几个字?”
漪梦一听这话,居然小瞧自己!哼,漪梦不卑不亢的道:“我今年都十五了,只不过个子长的小了至于识字,我三岁便能读四书五经了。”
那家丁看漪梦谈吐不凡,不像是个落魄的书呆子,反而给他的感觉是面前个子矮小的家伙很高贵。点点头道:“好,你稍等一会儿,我再招几个便一起去尹府面试。
漪梦点点头站在了一旁,看着这个大汉忙着挥动布条大声嚷嚷着,一时无语。
等到漪梦站的腰酸腿疼的时候,那家伙终于肯带着招募来的八个年轻少年和漪梦离开了大街,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庄园。
这庄园虽然不大,可是布景很是优雅,中央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荷花飘香,树木林立种类繁杂多样,环湖的房屋都是经典的园林,园内庭台楼榭,游廊小径蜿蜒其间,优雅的诗词楹联悬挂于庭阁上,各式的匾额大气磅礴,最为惊奇的是那山石的雕刻,恐怕只有顶级的雕刻大师才能将这山石雕刻的如此精致。
漪梦有些吃惊的看着,不敢相信那个什么尹大人居然能够住的起这样的庄园,哪怕皇帝行辕也不过如此!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如了,一个个的猪头形象,就差在嘴角挂一串口水了,漪梦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远离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12
那家丁似乎在等待着他们,在看到漪梦只是有些惊讶而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后,他沉思道:“这娃娃的身份不简单,不知他是否知道了主人的计划了么?为了保证安全,此人不可留!”
没了耐性的家丁催促着他们进入盗一处独院,安排他们喝茶吃些点心,一会儿会派人来进行面试。
漪梦很随意的坐了下来,喝着手里刚才丫鬟们端上来的茶水,虽不是什么好茶,可是还是能够入得口的。
站了一上午早就饿了,也不管别人的目光开始捏着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别人可没有漪梦那么好兴致,急得团团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八个人就在屋中瞎转悠,直到把漪梦的头都转晕了还是没个消停,真不知道他们这么着急做什么。
等漪梦吃好了,其实也就吃了一点点,这点心勉强算得上可以吃,她可不想因为吃这些东西吃坏肚子。
可不想因为吃这些东西吃坏肚子。
那些人看到漪梦依旧悠闲的坐着,静静的等待,再看看自己竟然没一点耐心,自叹弗如,于是一个个也都学着漪梦喝了些茶水。
没过一刻钟,漪梦就感到脑袋晕晕沉沉的,甚是难受,猜想可能是自己最近身体劳累加上着急才会这样的,可是晕眩一直没有消失,直到她什么感觉都没有晕倒在座位上。
剩下的人也都个个昏沉倒了下来。
原来是这茶水下了迷药,再加上这些少年们大都是读书的寒门学子,身体更是差到极点,就是像刚才那家丁般的大汉都不见得能够抗的下这迷药,何况是他们。
那大汉换了一身武士装,他的身前则是一个文雅青年,面目清秀,再加上他身着华服,任谁看都是人中龙凤。
这便是那大汉口中的主人了。
王晨羽是长安四大武子之一,乃是年轻一辈中的娇楚,再加上身份显耀,深受皇帝器中,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是谁也不敢言。他最喜欢娈童,经常用各种法子骗一些文雅的少年供他玩乐。
而碰巧漪梦便是这回王晨羽想弄人时撞上的,如果漪梦知道这事的话,恐怕饿死她也不会来这了。
“王建,你说这次可能有一个身份高贵的少年?”王晨羽邪笑道。
那个叫王建的,也就是漪梦遇到的那个家丁打扮的大汉,上前恭敬的回道:“禀主人,是,那少年谈吐不凡,遇事神色不变,就是来这也没太多的惊讶,如若不是他不可能这么谈定。”
“那我该怎么处理他好呢?如若真是贵族子弟,我要了他,他的家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大部分家族碍于我深得陛下宠爱,而不敢多言,可是也有一些家族是我忌惮的啊。”王晨羽沉吟道。
“如真如此,那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把他放了,二是把他抹杀!”王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杀意。
“不不,其实还有第三种方法。”
“第三种?”
13
王晨羽笑了笑没有说,走进那独院,看到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椅子上的九个人,眼中冒出的火花都快把一切湮灭了。
两人走到漪梦身前,王晨羽用手轻轻的托着漪梦的下巴,仔细的观赏着。
此时漪梦表情有些痛苦,也不知是因为身体的不适,还是因为对丢失物件而担忧。在睡梦中依旧如此,可见她有多担心了。
王晨羽淡淡的看着漪梦,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嘴角滑过一丝笑容,道:“你猜得不错,他的确是个贵族子弟,不过看样子是个落魄
的公子,想来也不会有多大的势力,不过为了安全,还是按照第三种方法处置他吧!”
王建疑惑道:“主人,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王晨羽笑了笑,依旧保持神秘,没有说话,看样子是成竹在胸了。王晨羽暗道:如若不是那样,又如何会在睡梦中如此痛苦呢?
王晨羽走到其他八人面前逐个看过,点了两个,让手下抬走了,然后说道:“这几个看住了,分开关,至于这孟琦,将他送到醉雨轩去,相信在他那里,会安全……”
王建恍然大悟,赞道:“主人英明,原来是送到那里,奴才佩服!”
王晨羽有些猥琐的狂笑着离开了独院,去办他的事情去了。
一失足成两行泪,暗叹时机不对! 漪梦缓缓醒来,第一感觉头晕沉沉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虽然迷药药性已过,可是副作用也很大,口干舌燥的感觉让漪梦的虚火上升,憋闷在胸口,咳嗽了两声才渐渐的睁开眼睛。
这里是哪里?漪梦大概看了一眼所在的房间,房间装饰的很简单,一张书桌摆在窗下,一张八仙桌摆在房间中央,两把圆木椅子随意摆放着,墙上挂了一幅字,上只有一字:忍,写的甚是苍劲有力,再观自己睡得床,暗蓝色的帷帐,软襟被子,盖在身上还算舒适,想必这里应该是尹府的庄园吧。
漪梦突然想起什么,腾的坐了起来,仔细查看自己的衣物,幸好,身上的衣服没被人动过,放心的呼了口气又躺了下来。
突然敲门声起,只听得:“公子,你醒了吗?我刚才听到你的声音了,如果方便的话我就进来了。”
漪梦愣愣的听完铃儿的话,嘴巴张的大大的,呆在了原地。
铃儿见到漪梦跟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便大声道:“公子?你怎么了?”
漪梦被惊醒后,急忙攥住了铃儿的胳膊说道:“铃儿,你刚才说什么我被卖了?”漪梦因为嗓子快干的冒烟了所以喊出的话甚是沙哑,就连她自己都听不出这是自己的额声音了。
“公子你弄疼我了!”铃儿挣脱了漪梦的魔爪继续说道:“今天早晨我家主人叫我去把公子安排到这里,说是主人新买来的奴才,让我过来暂时照看下晕迷的公子你。”
“哈哈,哈哈,咱被卖了?”漪梦气糊涂了,无奈的苦笑道:“居然会是这样!”
玲儿似乎有些怕此时的漪梦,身体不由得往后面退了两步,直到漪梦渐渐的安静下来。
“公子,你怎么了额?主人他人很好的,对待奴才就跟朋友似的,你不必担心了。”铃儿不明所以的劝导着。
“我没事了,我头疼,想休息会儿,玲儿你晚些再来吧,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公子了,我现在哪里还称得上公子之名?以后叫的名字就好了,我叫孟琦。”漪梦瘫在了床上无神的说道。
14
漪梦等玲儿出去后关上房门,两行清泪缓缓流下,苦笑道:“想我当朝御封的郡主居然被人卖到这里做奴才,如若被人知道了我可再也没法混了,悲啊!不行,我得想办法逃跑,这里又不是皇宫内苑,也不是王府大宅,我就不信了,他们能天天盯着我!”
做好了心里准备,漪梦调整好心态,想着自家的奴才们的谄媚模样,她就感觉到浑身一冷,今后自己不会就这样对待将来的主人吧?漪梦狠狠的打了个冷战,开始为自己今后的日子悲哀起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过这回没有开口询问便直接闯了进来,漪梦坐在床上抬头看向门口,只见玲儿站在一旁,前面站着一位玉树
漪梦等玲儿出去后关上房门,两行清泪缓缓流下,苦笑道:“想我当朝御封的郡主居然被人卖到这里做奴才,如若被人知道了我可再也没法混了,悲啊!不行,我得想办法逃跑,这里又不是皇宫内苑,也不是王府大宅,我就不信了,他们能天天盯着我!”
做好了心里准备,漪梦调整好心态,想着自家的奴才们的谄媚模样,她就感觉到浑身一冷,今后自己不会就这样对待将来的主人吧?漪梦狠狠的打了个冷战,开始为自己今后的日子悲哀起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过这回没有开口询问便直接闯了进来,漪梦坐在床上抬头看向门口,只见玲儿站在一旁,前面站着一位玉树临风的贵族公子,风度翩翩,气宇不凡,漪梦看得痴了,好帅的公子啊,雅人深致的气质,吸引着漪梦的目光。
那公子冷哼一声,想到王晨羽送来这个人的时候那种神情,他不禁心里哆嗦了一下,说道:“你就是孟琦?”
被那公子的冷哼吓的清醒过来,尴尬的笑道:“我是孟琦。”
公子依旧淡然,从铃儿手中接过一张纸,道:“这是你的卖身契,从今儿起,你就是我醉雨雅轩的奴才了,而我就是你的主人,不要妄想逃走,这里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管你以前是身份,但是你既然卖身到这里,就应
该守醉雨轩的规矩,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铃儿,她会告诉你每天做些什么,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有你罪受。”说着将卖身契塞在怀中看也不看漪梦一眼就走了。
公子心中暗呼,这孟琦甚是奇怪,怎么我看到他有种喜欢的感觉呢?如再多看他一眼,恐怕自己也要和王晨羽那家伙一样了,公子深呼吸了几回,努力把那俊秀的脸忘记。
漪梦莫名其妙的看着走远的“主人”,便对铃儿说道:“铃儿,这主人怎么了?我看他脸色不大好啊?”
铃儿暗道:谁叫你长的这么俊美了,不仅我看了会脸红,就连冷冷的主人也脸红了。
表面上玲儿道:“这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
漪梦虽然奇怪“主人”的行为,可是他我又能说啥?
玲儿见他不语,便开始对漪梦讲述主人的一切。
主人名曰:苏诗言,身份不详,因为没人提起过,只知道是贵族子弟,和朝中各位大臣的公子小姐来往密切。
听了主人的故事,漪梦心中产生了欣赏之情。
15
"再敢偷懒就把你卖给马戏团!"铃儿叉着腰将抹布摔在窗台上。漪梦趴在回廊栏杆上数蚂蚁,闻言立刻蹦起来抓过抹布,手腕翻转间擦得雕花木窗吱呀作响。
苏诗言站在月洞门后看得真切。少年纤薄的后背随着动作凸起蝴蝶骨,被汗水浸湿的衣料下隐约透出缠绕胸口的白布。他想起昨夜暴雨中撞见的情景——湿透的素纱单衣紧贴着少女曲线,发簪脱落时泼墨般的长发垂落腰间。
"公子?"小厮捧着账簿过来,被他抬手制止。庭院里飘来零碎对话:
"听说武安城在悬赏寻人......"
"关我什么事......哎你摸鱼!"
金丝楠木算盘珠子突然迸裂,苏诗言转身时衣摆扫落几颗翡翠纽扣。他大步穿过垂花门,正撞见漪梦踮脚去够屋檐下的鸟窝。少女单薄的肩膀擦过他胸口,一缕发丝勾住了鎏金腰扣。
"今日起调到书房伺候。"
漪梦抱着一摞账本跟到书房门口,看到苏诗言正在拆信。火漆印上的武安城徽记让她膝盖发软,怀里的账本哗啦啦砸在地上。
"慌什么?"苏诗言用镇纸压住信笺,"武安城主悬赏万金寻找爱女,这画像倒是眼熟......"他指尖轻点案上画卷,画中少女耳垂三点朱砂痣灼灼如血。
漪梦转身要跑,却被拽住腰带扯了个踉跄。苏诗言捏住她下巴逼她抬头:"孟公子?或者说......紫禁郡主?"
窗外惊雷炸响,漪梦突然捂住心口蜷缩在地。冷汗顺着苍白的脸滚落,她哆嗦着去摸腰间锦囊却抓了个空——那里本该放着救命的药丸。
"铃儿!取我的犀角匣!"苏诗言把人抱上贵妃榻,从暗格取出青玉瓶。怀中的身体越来越冷,他咬牙捏开紧闭的牙关,将药汁含在口中渡过去。
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漫开,漪梦睁眼时正对上近在咫尺的喉结。她猛地推开对方,裹着毯子缩到榻角:"你早知道了?"
"从你对着糖葫芦傻笑开始。"苏诗言擦拭着衣襟上的药渍,"武琰将军的密探上月就找来了,那位柳小姐也托人递过话......"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兵器相击声。管家撞开门大喊:"有刺客!护......"羽箭穿透他的咽喉,血溅在《千里江山图》上。
苏诗言揽住漪梦滚到书案下,箭雨钉入屏风的声响如暴雨倾盆。他扯断案头金铃抛向窗外,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整面墙应声倒塌。
"抓紧!"苏诗言抱着她跃上房梁。瓦片簌簌坠落间,漪梦看到庭院里厮杀的竟是禁军与黑衣死士。寒光闪过,她本能地扑倒苏诗言,袖箭擦着耳畔没入朱漆立柱。
"主子!地道通了!"浑身是血的侍卫撞开暗门。苏诗言却转身走向博古架,转动青瓷花瓶露出暗格中的鎏金虎符:"带郡主先走。"
"你疯了?"漪梦抓住他手腕,"这是谋反!"
"三年前云妃娘娘悬梁那晚,我就在东宫偏殿。"苏诗言掰开她的手指,"你以为皇帝为什么纵容王晨羽之流?他在等所有知情者自投罗网......"
轰隆一声,燃烧的横梁砸在两人中间。苏诗言将虎符塞进她怀里:"去凤藻宫找皇后,只有她能救太子圣!"
漪梦被侍卫拽进地道时,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苏诗言执剑站在火海中。他割断腕间佛珠扬手洒向夜空,翡翠珠子落地时炸开毒雾,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日后,凤藻宫。
皇后抚摸着虎符上的裂痕:"当年云妃姐姐留的信,墨迹里掺了孔雀胆。她以为本宫会毒杀太子肃,却不知先动手的是......"
"娘娘!叛军攻破玄武门了!"宫女撞翻了鎏金香炉。皇后将襁褓塞进漪梦怀中:"从密道去武安门,你父亲在那儿。"
婴儿啼哭声中,漪梦摸到襁褓暗层里的血书。泛黄的宣纸上字迹斑驳:"臣妾自知罪孽深重,唯愿圣儿永不知生母弑兄之过......"
地道尽头传来熟悉的咳嗽声。苏诗言倚着石壁,胸前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虎符呢?"
"给了禁军统领。"漪梦扯下颈间玉牌,"用这个能调动武安守军......你笑什么?"
"笑我们傻。"苏诗言握住她颤抖的手,"皇帝早把玉牌调换了,你父亲此刻应该被困在潼关。"他忽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溢出黑血,"不过......我在虎符里藏了火雷......"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从地面传来,土石扑簌簌坠落。苏诗言用最后力气推开暗门:"走!"
漪梦抱着婴儿在暴雨中狂奔,背后皇城方向腾起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16
当她终于望见武安军旗时,怀中的太子圣突然咯咯笑出声。
武琰一把扯下沾血的披风,将女儿和外孙裹进怀里。远处皇城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火雷炸毁了半数禁军,王晨羽带着巡防营反了。"
"玉牌是假的......"漪梦慌忙去掏襁褓,却被父亲按住手腕。武琰从铁甲内层抽出半幅焦黄的曲谱:"苏公子半月前就传信警示,为父与柳相早已暗中调换三军印信。"
婴儿突然啼哭起来,漪梦低头发现血书背面还有几行小字——竟是云妃临终前记下的皇帝罪证。武琰扫过那些颤抖的墨迹,突然抢过亲兵火把扔向粮草车。
冲天火光中,武安军旗次第倒下,露出底下玄色龙纹旗。"陛下以为老夫会救驾?"武琰冷笑挥剑,"众将士听令!清君侧!"
暴雨浇不灭蔓延的火线,漪梦抱着婴儿跌坐在泥泞里。她看着父亲的白发在热浪中翻飞,忽然想起苏诗言临别时的眼神——那人在火光中勾起的唇角,分明早就料定这一切。
"郡主!"柳芸提着染血的裙摆奔来,发间玉簪歪斜,"快随我去太庙!太子殿下需要玉碟正名!"
漪梦摸到婴儿襁褓里硬物,掏出来竟是半块蟠龙玉佩。柳芸倒抽冷气:"这是...这是云妃娘娘的..."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王晨羽带着铁骑冲破雨幕。他剑尖还挑着禁军统领的头颅,却在看到玉佩时猛然勒马:"苏诗言这个疯子!居然真把..."
话未说完,一支羽箭穿透他的咽喉。浑身浴血的苏家老仆从尸堆里爬起,扔了弩弓大笑:"公子说这份贺礼,够换王家九族黄泉相聚!"
太庙方向突然钟鼓齐鸣,柳芸趁机拽着漪梦钻进密道。穿过发霉的甬道,竟从先帝牌位后钻出,眼前赫然是捧着玉碟的皇后。
"圣儿不是陛下的骨血。"皇后轻触婴儿眉心血痣,"云妃姐姐当年诞下的,是双生子。"
漪梦脚下一绊,怀中的蟠龙玉佩与皇后手中的凤佩严丝合缝。门外传来撞门声,皇帝嘶哑的怒吼混着雷声传来:"妖后!把玉碟交出来!"
皇后突然将玉碟砸向香炉,鎏金外壳崩裂,露出里面泛黄的懿旨。她转头对漪梦笑得凄然:"先帝遗诏,诛杀弑兄之人——"
门闩断裂的瞬间,武琰的剑锋先一步穿透皇帝胸膛。
老将军单膝跪地,托起哇哇大哭的太子圣:"恭请新君入太庙!"
漪梦牵着他,一步步登上高位,为世间所有人仰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