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点40左右kevin终于回来了,一脸志得意满的笑容,问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妈的别跟我‘甲醇’了。当然是问你目前为止看上几个了?”
“拒人4次,被拒0次,目前4:0暂时领先。”
kevin吃惊不小,“今天这是啥吃斋念佛的日子啊?我们的‘纪留香’大哥居然这样清心寡欲!”
“我问你。”我一把拽过kevin,把他的脸摁向手机屏幕,“你见过这人吗?”
kevin也算“王子&王子”的常客了。他捧着手机端详半天,摇摇头,“没见过。不过挺招人喜欢的,是刚才拍得吧,瞧这背景不是‘王子&王子’的舞台吗?”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贼笑:“你看上人家了?”
我一把夺过手机,防止他的口水滴到屏幕上,“老实回答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问题。”
“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的,也不知道做那事儿得力不?”kevin已经兀自陷入遐想。
“我看上他的先。”我说,“你要,也得等我吃抹干净再说。”
“真是的,欲求不满的人脾气就是糟。”
***
12点过后“王子&王子”逐渐冷清,我百无聊赖地往停车场走去。
“知道你不乐意,不过今晚我真没辙。”项悦殷勤的替我们开车门。
既然“王子&王子”的老板娘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使性子。脸上的冰霜消融了一半。
“下次他再来我一定替你留住他。就算留不住,我也千万替你要到他的联系方式。”项悦他们家那位,跟我是关系顶好的大学同学,而且最近几年我的确也在“王子&王子”砸下了不少银子。
所以能捞到些贵宾级待遇。
——我追到后台问的时候那个男孩已经走了,还有人比我动作快,都没能截住他。他拿了演出费就抄小门走了,一个人走的。
一群人只得守着服务台哀声叹气。
他既不是“王子&王子”的花kui,也不是“王子&王子”的演员。自告奋勇的临时参加走秀,这简直就像目的只是那笔微薄的演出费?项悦看他身体条件不错也就同意了,啥情况也没登记。
“你要是能把他留在‘王子&王子’,营业额不知道又要爆、表多少个百分点……”我给项悦讲生意经。
kevin接话道,“此言甚是,项悦你面前呢,就已经有一个为他找不着北的了。”
他说完和项悦一起狼狈为奸的呵呵呵呵,我瞪他们,别讲得那么恶心,我不就只是好奇想一亲芳泽吗?
我甩袖子走人,kevin在后面喊住我,问我上哪儿去。
“买指南针!”
两天之后,我接到项悦的电话。
“那男孩又出现了。”他说。
手头上公司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看看表,“好的。他今晚还走秀吗?我差不多能赶上第一场演出。”
“今晚‘王子&王子’没安排演出,只有一些临时加的节目,他估计就出来唱个歌儿。”
“留他的事情,有进展吗?”
“不是……我说昊飞,你看能换个人儿吗?咋不去招惹他好不?我场子里面长得好的男孩多了去……”
认识这么久,还很少看见项悦怕过谁,我愈发兴致高涨了。
“怎么了,他到底是哪路神仙?”我半眯起眼。
“也不是,那小子一肚子坏水。”
我笑,“那有什么,我又不娶他过门当媳妇儿,玩玩而已嘛,根本不给他对我使坏的机会。”
“……”
“项悦,我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讲、实、话。”
项悦只得说,“他叫尉迟睦林。”
“那又怎……”我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即打住,“尉迟”这个姓并不多见,莫非刚巧他就是……
“他是尉迟狩的宝贝弟弟。” 项悦一锤定音。
我终于明白那天走秀的时候他为什么对我笑了,看来他还对我的见死不救怀恨在心。
“你确定没有弄错?”尉迟狩的宝贝弟弟还会缺走秀那点钱?
“我确定。派了几拨儿人去查。”
“好吧,我会自己去搞定他,保证不牵连‘王子&王子’。” 尉迟狩一向心狠手辣,无怪乎项悦会害怕。
“这么说就伤感情了。”项悦音高八度的说,“昊飞,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但我有我的原则。”我说,“他几点出场?”
“就快了。”项悦叹气道,“你多加小心。”
***
我去‘王子&王子’的时候正赶上一个唱歌的节目,那人的声音非常干净,纯粹,我觉得就是他了错不了,一抬头果然看见尉迟睦林捧着一个话筒斜斜的坐在台上,笔直修长的两条腿怎么摆怎么好看。
第一次见他,他是狼狈的,第二次见他,他是诱人的,这第三次见他,他却令我感到陌生和遥远,他几乎是这个欢场唯一名副其实的贵族——像个真正的王子一样美丽,耀眼,难以企及,又令人目眩神迷。
可人们常说——有多耀眼就有多危险。
他在唱:
风吹动那月光 夜初上浓妆
点管何年发成霜
我有我的痴狂 废墟成天堂
曾几度过往
不怕山远水长
谁把往事思量 笑时泪半行
转眼两颗心天各一方
窗我拿来守望
你一念之差 我动情一场
多少空想喔……渴望
难挡一次情伤
喔……要为所欲为才无恙
我了如指掌轻看人间风浪……
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在歌声落幕短暂的失神后,我第一个带头鼓起掌来。
也许是受了这歌声的催眠和蛊惑,整个‘王子&王子’都在为他疯狂。
我等在准备室的门口以为自己抢占了先机,然而不是,还有一位尉迟睦林的铁杆fans是在他歌刚唱到一半的时候就直接进到后台去——这就是为什么尉迟睦林现在会在巴台边,和一个沐浴着无数怨毒目光的中年贵妇眉来眼去的原因。
那女人手上戒指戴得遮天蔽日,尉迟睦林坐在她旁边竟然没有被晃得睁不开眼睛。相反还甜蜜的靠过去,以彰显他们的亲密无间。
两人相谈甚欢。
我则面带微笑,快要暗暗地把手里的玻璃器皿捏碎!
我看见,糯米糕一样肥短的手掌攀上他的肩,我担心她手指移开后他的白色衬衣上就会出现油迹。
对手是那种暴发户一样的女人的话,我的胜算应该不低。
我叫住送酒过来的侍者小原,“把这张字条给对面吧台那位女士。”
“咦?纪哥,你确定是给……”
“照我说的做。”我神秘的朝他眨眨眼。
小原苦笑了一下,收了我的字条径直走过去。
因为距离有点远,我听不见他们在讲些什么。那珠光宝气的女人握着字条又惊又喜的朝我看了一眼,转向尉迟睦林的时候,表情就多了几分歉疚。
看来有戏!我赶紧拨电话,“项悦。拜托你个事儿……”
嘿嘿,比起稚气未脱的小毛头,当然还是成熟男人更得中年女人的心。
尉迟睦林带着玩味的神情,看我揽过原本属于他的猎物往里间走,眼角眉梢都是快要掩藏不住而满溢出来的怒气。
我努力憋着才没有喜形于色,心里一阵舒爽。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包房里那个比我嘴更甜更劲的男人好了,项悦安排的麾下“王子&王子”的首席少爷出马,当然无往不利。
拜托别想歪了,人家只是纯盖被聊天而已嘛。
我把贵妇一转手,马上原地打转儿往回跑。
幸好我动作足够利索,尉迟睦林旁边那座位绝对是兵家必争之地。
“一杯螺丝起子。”我对酒保说。
尉迟睦林默默的酌他的酒,也不说话。估计在心里已经把我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儿。
在他骂到我第十三代祖宗的时候,“干杯!”我自作主张的拿杯子撞了一下他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语含轻蔑,“为了什么?为你成功抢走我的提款机?”
“她给你多少,我给你三倍的价钱。”我凑近他耳边说,“不要你做什么特别的事,陪我游山玩水啦。”
虽然这样说,但他未必信我。
在这里鬼混的很少善男信女,我想赌一下,他们绝对不是聊天那么简单,尽管我暂时想不通尉迟狩的弟弟怎么会沦为职业……?
他椅子往后滑开半米,声音极冷,“我不是谁都可以。”
看来我押对宝了。
“特别是你,小心我和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就刚才那sow一样的女人,你还“不是谁都可以”?真敢说啊,我趴在吧台上肩膀直抽。
“你笑什么?”他有点激动了,“我警告你——”
我打断他的话,“反正又是拿你哥出来吓人是吧,那天被打那么惨还是学不乖。你是不是离开你哥就没法活了?!”
“关你x事!”
我脸上忽然一凉,才明白被他泼了酒。
我旋即就笑了。
这熊孩子表面看上去挺凶,像头生着利爪的漂亮小猎豹,实际呢,骨子里还是个受。
泼酒,不就和女人打架抓脸扯头发是一路货色吗?
他看见我笑觉得更加不可理喻,拿瞅疯子似的眼神瞅了我一眼,跳下椅子要逃。
我长臂一伸,截住他,沉声说,“站住,弄脏了我衣服就想跑?太瞧不起人了吧。”
“拿酒泼你还算便宜你了!”他对我怒目而视,无赖挣不开,我的手钳子一样紧紧钳住他的手臂。
他个子没我高,块头也没我大,力道上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今天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故意龇牙咧嘴。
我觉得我可以去演个把强盗土匪头子了,完全无师自通。
“放开。”他看着我的手,“你这只手大概是不想要了。”
吧台边的人越聚越多,我琢磨着现在要是不突围,等会想走都走不了。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