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七年,不是七天,不是七个月。对方的一些习惯一些小动作,代表着什么,都能明白。
柳毅的语结代表了什么,陆依依也明白。
冷冷笑了下,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口,味道不怎么好。
放下杯子,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然后抬头,平静的说:“那就分了吧。”
“依依!”柳毅低吼,圆睁的眼眶泛红,桌下的拳头捏的用力,关节泛白,心里忍不住的疼痛。
“嗯,就这么定了吧。人家怀孕了,你得负责。我们都得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我为我固执守身到新婚之夜而导致你出轨的行为负责,你为你的酒后乱性而导致别人怀孕的行为负责。”陆依依平平淡淡的说着,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陆依依!七年!七年的感情你怎么就说的出来分手?”柳毅看着平静的陆依依,此刻冷静沉稳的陆依依,和之前笑起来像一朵晶莹清透的雪莲花一般的陆依依,判若两人。
陆依依葡萄般黑润圆溜儿的大眼睛弯了弯:“是啊,七年的感情。不过有时候,责任比感情更可靠吧?”陆依依看了看落地窗外的车来车往,不夜城的晚上灯火辉煌,恍如白昼,不过总有照不到的地方吧?看着对面眼眶发红面色雪白的男人,陆依依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笑:“生活很现实,感情不能当饭吃。祝你们幸福愉快,结婚的时候就不用通知我了。”拿起包,一如既往的优雅,起身离开。
“依依!”经过柳毅时,被拽住了手腕,“我不分手!”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柳毅,她今天在公司接待部,在那么多人面前,跪下来求我放过你。”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转头,只能看到柳毅低垂的头顶,略显单薄的肩膀微微。
“她说她想过不要这个孩子的,可是医生说她体质不好,而且都已经三个月了,这会儿放弃了,兴许这辈子也做不了母亲了。”一根根柳毅的手指,“都是女人,我又何苦为难她?”大步走开,不再回头。手腕上几道红红的勒痕,是柳毅抓的太用力。
女人啊,你又何苦为难女人?为什么犯错的是男人,难受的是女人?走在人行道上,陆依依默默的想。
身边行人或悠闲、或匆匆,长长的车龙看不到头,望不到尾。沿着自己生活的轨迹。不知道这些人在前行的时候,有没有行差踏错过?踏错的话,后面的路怎么走?
漫无目的的走着,光怪陆离的夜晚,都说二月春风似剪刀,怎么这三月的风吹过来也像带着剪刀?将那寒意都吹进了骨子里。拿出手机看了下,十点半。
七年的感情,用了半个多小时划上句号。
想起一句话:爱情,就是将两个陌生人变成情侣、又将情侣变成陌生人的游戏。
现在,她的游戏结束了。
划开屏幕,打了两个字,发送。“分了。”
将手机放进包里的时候,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
“哎哟~”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撒娇。
“怎么了怎么了?”男生焦急的问着。
陆依依转头,刚想说对不起的,却被那个看起来十七八的男生狠狠地瞪了一眼,恶声恶气的说:“走路长眼睛没啊?”
“······”陆依依到了嘴边的对不起咽了回去,看着男生将那女孩儿搂进怀里,她被撞倒的肩膀,温柔的问着:“疼不疼啊?”
女孩儿撅撅嘴:“没事啦!人家又不是玻璃做的,一撞就破啊!”
“你就是我的玻璃娃娃,我就担心你被磕着碰着的,哎哎哎你慢着点儿,怎么不长记性呢?刚被撞过好吧?”男孩儿小跑着去追跑开的女孩儿,女孩儿“咯咯”的笑着,突然停下来转头冲男孩吐吐舌头,扮了个可爱的鬼脸,男孩儿似乎看呆了,怔怔的看着。
陆依依移开目光,转身低头,疾步走开。
这样的呵护这样的宠爱,这样痴迷炙热的目光,她拥有过,足足七年。
直到此刻,陆依依才感觉到了真切的疼痛——身体的一部分被生生撕裂的疼痛。身体里有个地方空落落的,风吹过,都能听到空旷的回响。
抬起双臂抱紧了自己。看看四周,才发现根本没走多远,尽管刚刚走的很快。
到路边伸手拦车,这个点儿打车还是很顺利。
“去哪儿?”师傅伸手按下计价器,转动方向盘,头也不回的问。
“······”陆依依突然怔住。
去哪儿?不想回那个租来暂时居住的小窝,不想回妈妈那里,不想去韩铭远那里,不能去柳毅那里。她能去哪儿?
原来这七年,除了围着柳毅和工作打转儿外,她竟然没有一个所谓的“闺蜜”!
原来当有一天风雨来袭翅膀受伤之时,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让她躲起来的窝。
什么A市最年轻的总监,有什么用?
出租车司机等了会儿,见没反应,回过头又问:“小姐,你是想去哪儿啊?”心里泛着嘀咕,可别大晚上的拉个神经病。
不过这看了又看,这姑娘怎么都不像有神经病的吧?倒是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漂亮的脸蛋惨白,乌黑的大眼睛直愣愣的。好在穿着打扮很正常,干净利落,看起来也是个白领吧?看这样儿,得,又是个感情受到伤害的主儿。
唉!出租车司机心里叹口气,这年头哦!一天到晚的哪来这么多失恋的!最怕拉到那些借酒浇愁喝的烂醉的主儿。这姑娘没喝的吧?吸了吸鼻子,嗯,没酒味儿。
又转头看了看:“小姐,你要是没想好去哪儿呢,就先下车吧,我这儿赶着拉几趟活儿了好回家陪老婆孩子呢!”
“呃,去海边吧。”陆依依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好的去处。
去纸醉金迷的地方放纵自己来消除痛苦的事情,她做不来。她不认为借酒消愁是个好办法。大学的时候看到过宿舍的姐妹们为情所伤,喝得烂醉如泥,胡言乱语,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给说了出来,第二天清醒了虽然什么都不说,总归是尴尬的吧?
这样的狼狈不堪,估计这辈子都不会从陆依依的身上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