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乐怡眯细眼眸,抿着唇没有说话,但蒋芷恩却感觉到她应该知道些什么的。
“那么,你觉得这件事,我们应该怎样处理?”蒋芷恩又问。
沉默半晌,曹乐怡忽地勾唇一笑。
“现在这人勒索的是你,又不是我,你要怎样处置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说罢,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薯片碎,穿上鞋子就要离开。
“喂,你不会想就这样就走吧?这个祸是你闯下来的,你不会是要我一个人面对吧?”蒋芷恩哪能让她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
“那你想我怎样做?”曹乐怡嘲弄地问。
“当然是跟我一起,揪出那个勒索犯了。”
像那种人的话,根本不足为信,如果给了他第一次钱,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那可是无底深渊,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揪出来。
“你一定知道,那人是谁对吧?”她直瞅着她的脸,想从她的神情判断出她是否知情。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曹乐怡爱理不理地耸耸肩,“现在你才是曹乐怡,那人是冲着你去,又不是我,不是吗。”
“可是——”蒋芷恩一时语塞。
“你也无话可说了,那放手,我还要回家等我亲爱的。”
“你有男朋友了?是谁?”
见她一脸春风得意的神情,蒋芷恩反射性开口问。
“这个......与你无关吧,正如你跟谁同居,你也没跟我说一样。”
曹乐怡气定神闲地道,一手拍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你真的可以吞下这口气?”
在她走到门口之际,蒋芷恩忽地开口。
“那个拍下这些相片跟片子的人,应该是你的男朋友吧,你曾经应该很爱他吧。”
“拍这种相片的人,不一定跟勒索的人是同一个人。”
沉吟半晌后,曹乐怡冷声道。
像有些明星,也不会是故意把所拍的那些相片流出外界,而是手机不见了,或者电脑拿出去修时,被一些没有道德的技工拿到了。
“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查过才知道。”蒋芷恩扬了扬眉头,“还是说,到了现在,你还对他余情未了,不过,看来他对你可是相当绝情呢。”
曹乐怡转过身,瞪著蒋芷恩,清亮的眸中尽是怒意。
“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你只想从我口中得知那是谁罢了,那好,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全权交给我去处理。”
蒋芷恩怔然,全权负责?这是否代表了,她不能再干涉这事,包括怎样处理那个勒索者?
“那么,假若查出他们是同一人的话,你会不会对他手下留情?当然,你真的那样做也无可厚非,但你也要保证,他以后不会再用这件事找我麻烦。”
曹乐怡盯着她好一会儿,眸色逐渐转深几分。
“你放心,如果我查清楚确实是他的话,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再有机会麻烦你,凡是负过我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她说到最后时,声音很轻,但听在蒋芷恩耳中,只觉头皮一阵,总觉得她口中的人,抱括她自己。
“就这样,有结果的话,我会打电话给你。”
说罢,曹乐怡开门就走了出去。
蒋芷恩本还想,跟她说些什么,不过看样子,她是没心情再应酬她了,便只得作罢。
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包,她也离开酒店了。
虽然心中还是很烦恼,但她相信曹乐怡应该可以应付得来。
非到不得已的情况,她都不想让江霖知道这件事。
所谓宁为人知,不为人见。
没错,江霖是知道曹乐怡的过去,但因为他爱她,所以,他才勉强接受,不去计较。
而他能够接受这种事实,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并没有亲眼目睹她过往是如何荒唐,但如果真让他亲眼看到这些东西,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相信没有哪个男人,真的能毫无介蒂地接受,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拍那种片子的。
想到江霖,她心中忽地有一股很想见到他的冲动,但转念一想才记起,他说过今晚要应酬客人的事,只得作罢。
蒋芷恩以为把事情交给曹乐怡后,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解决的,没想到,过了两天,那人还敢打电话来勒索她。
“现在,怎么办?”
一挂断那人的电话,蒋芷恩立即打电话给曹乐怡。
“那人说了,再给我两天时间,如果我不给钱的话,他就真的把那些相片卖给杂志社。
你到底查得怎样?如果你真的没办法处理的话,我就自己找人解决了。”
“你怎么解决?你真的有办法的话,当初你就不会六神无主地求我出手了。”曹乐怡用鼻子不屑的冷哼一声,“不是还有两天吗,总之,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就行。”
“可是——”蒋芷恩还是不放心。
“总之,下次他打电话给你,你就按他所说的去做就行。”
“那是怎样?喂?”蒋芷恩焦虑地盯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
瞅了眼放在车头的手机,又是蒋芷恩打来的,她拿起手机,然后把它关掉了。
将手机丢回车头,两眼再紧盯着曹氏大厦门口。
半小时后,齐铭从曹氏大厦走出来,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曹乐怡见状,连忙踩下油门,尾随着那辆出租车而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前面的出租车在盛丰大厦门口停了下来,接着就看到齐铭下了车,走进大厦。
走进电梯,齐铭按下往天台的按扭。
电梯只有他一个人,望着光滑如镜的墙面上的自己,他的心思飘到了昨天所收到的短信上。
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永远不被揭发的秘密。
这种道理他是明白的,但直到昨天他才真正体会到是怎会回事。
之前,因为炒股票亏了,之后,还给了李达50万元的保密费,所以,近来生活是捉襟见肘,很有些举步维艰之势。
*
人穷不免思旧债。
于是,他想到了之前跟李达研究过的生财之道——勒索曹乐怡。
说起来,曹乐怡很少会到公司的,一个月也就是开股东大会时,代表她母亲出席,因此,他也就只见过她一次而已。
自从进了曹氏工作后,他也听闻不少关于她的事,比如说她跟江霖的事,比如她的人如何和蔼可亲,比如她之前如何将曹纪欣赶出公司等。
总得来说,根据传闻及亲眼所见,他可以肯定,她真的将以前的事完全忘记了,而且,失忆的她大变,简直是判若两人。
对于现在的这个曹乐怡,他可以说并不怎么了解。
按他一向的习惯,没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把握他是不会下手的,而且,那还是跟李达合伙的时候。
李达那人,虽然没什么本事,胜在旁门左道的路子多,而且一看就是小混混,一般人面对这种人多数会顺从,不敢跟他们硬碰的。
现在李达不在了,所有的事都要由他一个人出面交涉,风险自然多了不少,按照他过往的风格,是不会轻易把主意打到曹乐怡身上。
但他这几年享受惯了,用钱没什么节制,之前积累下来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而还有不少卡债要还,没办法之下,他只能铤而走险,去勒索曹乐怡了。
在他看来,这回虽然有些风险,但富贵险中求不是吗?
其实,开始时,他也有犹豫过到底是找曹乐怡,还是江霖的,最后还是决定找上她。
他本身就是男人,很明白男人是怎么想的,就算一个男人再喜欢一个女人,但也没有大方到可以不介意她的过去,尤其是像他这种名门之后。
当然,他有可能真的不介意她的过去,还愿意出一笔钱来拿那些相片,但万一他不愿意呢,万一他还恼羞成怒报警呢?
曹乐怡则不同,她为了不让男朋友知道自己的过去,为了能顺利嫁入江家,她一定会愿意,花钱来赎回那些东西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的她身价百倍,那点钱她也不放在眼里,就算她心理怀疑是他,但为了面子,不想那些东西流出去,她也只得给钱他了。
而且,他也计划好了,从打电话跟她接触,到之后收赎金都不会亲自出面,那么就算她真的报警了或怎样,他也不会上身的,至多就拿不到钱,一拍两散算了。
可他怎么也估不到,就在昨天,他居然收到一封短信,信中说已经得悉他一切犯罪证据,如果不想那些犯罪证据落到警方手中,就要到这里赎回。
当看到那封信时,他的第一个反应是,难道曹乐怡已经知道勒索她的人是他,继而,他又否定这个想法。
如果她真的知道事情是他做的,而且还有证据在手的话,她可以报警,或者拿那些证据跟他交换,而不会答应后天付赎金的。
再说,就算真是曹乐怡那又怎样?
他孓然一身,没什么好怕的,而她则不同了,有财有势,有一个美好的将来,他才不信,她会不爱惜羽毛,敢跟他硬撞硬。
假若见到面,发现真的是她的话,那更好,大家开门见山算清楚那笔账。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再走一层楼梯来到天台。
推门走进去,两眼四顾,偌大的天台里除了除了空无一人。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十几分钟来到,对方还没来到是正常的事。
于是,他便四处溜达,主要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装什么东西。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很难说对方不会故意约他来这里,然后拍下两人谈判的情景,又或者预先叫人埋伏在这里的。
在天台逛了一周,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看了看时间,对方应该到了。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再次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听到声音,齐铭转过身。
“你很守时......”
下面的话,在看到来人的样子时,嘎然而止。
他震惊地望着她,“为什么是你?你跟踪我?”
在看到来人是曹乐怡时,齐铭第一个反应是不敢置信,她竟然是那个约他来这里谈判的人,然后,他转念一想,又想到另一个想法,或者,约他来是的根本不是她,她会在这里,不过是跟踪他罢了。
曹乐怡顺手关上门,然后直直地朝他走过去。
“你——”
她如此举动,他不免困惑起来。
曹乐怡来到他面前站定,她的眼睛满一种复杂的感情。
“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居然在这里看到我?”
听到这话,齐铭愣了下,便反应过来。
“真的是你?!”
如果今天在这里,看到任何一个人,都不及见到她,如此令他震惊,错愕,还有被背叛的感觉。
两人同床共枕这么久,说一点感情也没有是假,再说,就算他没有要跟她天长地久的意思,但他甩掉她,跟被她先一步背叛自己,可是两回事。
“你约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深吸一口气,他让自己冷静下来。
曹乐怡没有回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
“李达......那样对我,是你的意思?”
那晚,李达在床上无意中提到了‘齐哥’,那时,她真的没有将他口中的齐哥,跟齐铭联系在一起的,至多也只以为自己听错,或者,是同名的人罢了。
直到那天,蒋芷恩把被人勒索的事情告诉她,当看到那些相片,跟片子时,她简直就蒙了。
没错,她这人比较开放,但不代表她是傻瓜,随便跟任何一个男人拍那种相片跟片子的。
更何况有那些明星的例子在前,她怎还会笨得随随便便跟男人拍那种相片,那不是自找麻烦么。
她可不想哪一天,谁拿着她所拍的那种相片来找她麻烦的。
但也有一句话,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她也不例外,所以明知道,拍那种相片不好,但在喜欢的人怂恿下,还是拍下了。
不过,她这辈子也只跟一个男人拍过那种相片,那就是齐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