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目中,蒋芷恩一直是任由她搓圆按扁的人,就算她现在取替了自己,看上去比以前强势些,但骨子内还是像以前一样,她让她站,她不敢坐的胆小鬼。
之前,齐铭的事就是一个证明。
在她被他勒索时,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样子,再加上,昨天她才被她又打又揍的,结果今天还不是乖乖地来保释自己,因此,她以为,自己可以尽情地奴役,差遣她的。
不过,现在的她似乎有些不同了。
她不再畏首畏尾,摆出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势,令她不敢再对她有任何轻视。
当然,她也有想过,一个人的性格没可能一夕之间就改变的,蒋芷恩也许只是在她面前装腔作势罢了,但转念一想,她刚才也说得不错,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昨天的事,两人再换回去的机率很少,现在的蒋芷恩有财有势,而她却只是一个势单力弱的人。
正如蒋芷恩所说,如果她真的豁出去了,什么也不管就是要跟她斗的话,也许还可以一内赌,问题在于,她真的敢?
她敢将齐铭推下楼,那是她当时气愤难平,失去了理智,而且,她还有一条退路,就是真的有什么事,她还可以变回曹乐怡,而把杀人的罪名推给蒋芷恩。
现在呢,她再无退路,已非以前那个大小姐,有对别人颐指气使的财势,现在的她,说句难听的话,无财无势,要对付她可不比踩死一只蚂蚁困难。
见她似乎已经认清楚自己的位置,蒋芷恩也不再拐弯抹角地道。
“你现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我这个人很乐于助人,但也没可能长久地照顾你,我又不是你妈对吧。
虽然,我之前是答应还你三百万,但我们有言在先,这笔钱是分一年左右还给你的。
而且,现在才过了几个月罢了,你已经拿走了一百多万,就算再把剩下那些钱给你,以你花钱的速度,相信也维持不了多久的。
所以,我帮你想过了,你之前昏迷了几年,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你要做的事,就是努力学习,把失去的时间追回来。”
“你不会是想,让我再去读书吧?”曹乐怡一听便反应过来了。
“你不想读书?那你是想出社会做事了?虽然,你现在的样子也不差,但只凭样子没有学历,你能干得了什么?”蒋芷恩嘲弄地问。
曹乐怡抿紧了嘴巴,对于蒋芷恩看不起自己很是不爽,但又无从反驳她。
“你想到哪个国家读书?”蒋芷恩见她不再反对,又问。
曹乐怡瞪她一眼,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万分。
“我还在想,你会那么好心,为我着想,原来,你只想赶走我,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知道你的丑事了。”
说什么没有学历不行,要好好读书,全是借口,这不过是她想赶她到国外自生自灭。
“你想留在这里读大学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考得进去。”
面对暴跳如雷的曹乐怡,蒋芷恩不卑不亢地回应着她的指责,眼底尽是真挚的色彩。
“其实,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你着想罢了,你别忘记,齐铭的事警方现在还在调查中,还是说你想继续留下来,天天担惊受怕,不知警方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抓你?”
听到这里,曹乐怡不再吭声。
“那么,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就帮你联系学校了。”蒋芷恩打开车门,示意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
曹乐怡眉间微蹙,看了她一眼,下了车,然而,很快地又再转回身,对蒋芷恩道。
“我要去美国。”
“知道了。”蒋芷恩点了点头。
“在离开之前,我要见我妈最后一面。”对上蒋芷恩狐疑的目光,曹乐怡解释般加了一句。
“就算她认不出我了,但她是我妈,我有权去看她的。而且,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我会安排的。”
虽然,觉得让曹乐怡去见白芸可能节外生枝,不过,正如她所说,她们是母女,她想在离开香港前见她一面,也是人之常情。
“妈,你收拾好东西了?”
踏进房内,就看到白芸已经换好衣服,抱着她小儿子在房里走来走去,哄他睡觉。
“嘘。”白芸对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她不要吵醒儿子。
过了十分钟左右,确定他睡安稳了,才把他放在婴儿车里,然后,让张护士帮她照顾儿子。
“施叔呢?”蒋芷恩压低声音问。
“他跟子朗去结账。”
白芸在床上坐下,然后注意到站在蒋芷恩身边的曹乐怡。
“这位小姐是?”
“伯母你好,我是乐怡的好朋友。”
不等蒋芷恩开口,曹乐怡已经抢先开口,接着把手中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再从中拿出一个石榴出来。
“我听乐怡说,伯母最爱吃石榴了,不如我切一个你尝尝,好吗?”
“那么麻烦你了。”
看见她手中鲜艳的石榴,闻到那诱人的果香,白芸不禁微笑道。
“不麻烦。”
曹乐怡拿起水果刀,将石榴一分为二,然后,再拿起一个汤匙,勺一勺果肉喂到白芸嘴边。
望着递到嘴边的果肉,白芸自然而然地张嘴吃进去。
“好吃吗?”曹乐怡又再勺一勺喂她吃。
“谢谢,我自己来吧。”
吃了两口,白芸才发觉有些不好意思,居然让一个陌生人喂自己吃东西。
吃着剩下的石榴,对上蒋芷恩的目光,白芸感叹地道。
“我记得以前,你也这样喂妈吃石榴呢。”
蒋芷恩嘴巴抽了下,但很快地回应,“以后,有施叔喂妈吃就行了。”
“我没迟到吧。”
突然,江霖走了进来。
蒋芷恩有些讶然地望着他,“你怎会来的,你不是要开会吗?”
他走近她,然后,一手搂着她的腰笑道。
“伯母今天出院,我再忙也要抽空来的。何况只是例会,我在不在都没关系,但是待慢了伯母,以后她不肯把你嫁给我就惨了。”
闻言,白芸跟蒋芷恩都呵呵笑了起来。
望着蒋芷恩三人,谈笑风生的画面,站在一边的曹乐怡,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惊艳的视线落到搂着蒋芷恩的江霖,俊逸的脸庞上,曹乐怡咬住下唇,拳头缓缓握起。
仿佛感应到她的视线般,江霖转过头望向她。
两人四目相接,曹乐怡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萌动……
“这位是?”
迎上她过于露骨的目光,江霖回以大方一笑。
像这种惊艳的目光,他可谓见惯不惊的,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他不免多看对方一眼。
“你好,我是乐怡的好朋友。”
她按捺下想冲上前,拉开蒋芷恩,自己取而代之的冲动,她朝他嫣然一笑,自我介绍道。
江霖一怔,蒋芷恩的朋友,他虽然不算全部都认识,不过,他倒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忽地,他灵机一闪地望着蒋芷恩。
她就是那个女人?他迅速跟她交换一个眼神。
是的。蒋芷恩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带她来见伯母?他继续用眼神质问着。
蒋芷恩心虚地移开视线,不再与他对望。
“江霖,你也来了。”
这时,施胜结完账回来了。
“早知道,你也来了,我就不用特地叫子朗来了。”
江霖莞尔一笑,“那他呢?”
“哦,他去拿车,在下面等我们。”
于是,一行人也不再逗留,收拾好一切就离开。
接了白芸出院,一行人分两辆车坐。
白芸跟儿子,还有施胜,就坐在施子朗的车,而曹乐怡,蒋芷恩,张护士等人就坐江霖的车。
当车子驶到高速公路时,忽地听到一阵‘砰’的声响,江霖把车停在了一边。
“我下去看看。”说着,他下了车,去看看怎么回事。
“怎么了?”
这时,施子朗的车也从后面驶了上来。
他停下车,将车窗摇下,将头伸出车外问他。
“应该是爆胎了。”江霖在查看了下轮胎后,站起身,走向车尾。
“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我可以应付,你们先走吧。”
施子朗还想说什么,但车后的车辆已经在按着喇叭,催促着他开车了,他只得继续把车驶离。
江霖打开车尾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备用轮胎,来到车的左边,蹲下去换着轮胎。
“其实,我也会换胎的,要不要我帮忙?”
望着蹲在地上,拿工具在弄着轮胎的江霖,曹乐怡下车,走近他道。
瞅了她一眼,见她卷高衣袖,一副真的想帮忙的样子,江霖也想早点弄好,便点了点头。
“你把我把这个旧的拿回车尾箱。”
曹乐怡闻言,也不怕脏地,双手接过他递上来的轮胎,就向车尾走过去。
忽地,天空开始下起雨来。
坐在副驾驶座的蒋芷恩,眼见雨越下越大,江霖身上都淋湿了,她连忙掏出一把雨伞,下车去遮他。
或者是她太过心急想去遮他,一个不小心,脚一滑,就跌倒在地上了。
“你没事吧?”
一看到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江霖急忙冲上来,把她扶起来,然后,两眼关切地检查着她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我没事。”蒋芷恩轻轻一笑,不忘举起手中的雨伞,将两人遮住。
“你先上车吧。”
江霖怕她再发生什么意外,要她上车等,但她不肯,非要站在他身边打伞遮雨。
把轮胎放好的曹乐怡,眼见他们两人卿卿我我的情景,不禁心中冒着酸意,眼眸一转,计上心头。
“啊——”
只见她假装脚步一滑,整个人便趴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
听到惨叫声,蒋芷恩两人好奇地望过去,看到她跌坐在地上,不由地问。
“我,我好像扭到脚了。”
见江霖只是看着她,也不过来扶她,曹乐怡便露出可怜兮兮地样子道。
这时,江霖终于把轮胎换好了,便站起身。
蒋芷恩便道:“你先上车吧,我去扶她起来。”
让他先上车,蒋芷恩才走到曹乐怡身前,伸手要扶她起来。曹乐怡望着面前的手,再瞧了眼,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江霖,她咬着牙,很有一股冲动,用力把蒋芷恩拉倒。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最后,还是脸色难看地握着对方的手,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