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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折子戏
孔初阳
3179

卫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笑脸相迎,刚刚那一番话又说得言辞恳恳。陈氏心里虽然不能完全相信她说的话,不过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又顾忌这现在是在婆母的房间外面。在这说什么里面能听得一清二楚,若是她再追问下去,免不了被婆母听见了又闹不快。

心里有了计较,陈氏才笑着道:“哪里有什么拿不拿得出手的,心意到了就行。四妹如今张罗一家人也不容易,就不要瞎折腾了”。说罢,便对卫颖摆了摆手,“阿颖没事就先回去吧,记得替我向你母亲问声好”。

“是”,清脆的声音响起,有如莺啼。卫颖垂着眼眸向陈氏告了退,然后便领着夏荷离开。

陈氏看着她的背影神色颇为复杂,过了好一阵子,她才让丫鬟打了帘进入姜老太太的房间。

夏荷走在卫颖后面,自然能感觉到后面锐利的目光。出了姜老太太的院子,又前行了一段距离,见周围没有别的人。她小声地说道:“姑娘今日行事会不会有失妥当?大太太素来是个精灵的人,若她下来差人去打听,到时候发现姑娘说了假话,恐怕……”

卫颖也知道陈氏心眼多,乌黑如墨的眸子闪了闪,道:“无妨,外祖母的房里的人都是调教好的,就算陈氏派人去打听也不会得到什么消息。只要我们这里小心应付着,她也找不出什么端倪来”。

顿了顿,她继续道:“况且,这东西迟早都要送到她们房里,就算她碰巧听到了什么风声到时也找不到话说”。

“这到也是”,夏荷听了卫颖的分析,觉得也是这个理。

没想到姑娘竟把这其中的歪歪道道理的这么清楚!看着卫颖的的背影,夏荷不由得佩服起她的玲珑心思。

园林中醉贵妃开的正旺,娇颜美好的花朵三三两两堆叠成一簇,一片片遮饶掩映。寒风轻轻地吹过,那一树的

便纷纷扬扬落下,宛如一场雨。

卫颖刚好行至醉贵妃树下,不经被眼前梦幻如同仙境一般的景象迷住了。她站在醉贵妃树下,任由一片片落在她的发丝上、狐裘上。微风

她的裙摆泛出涟漪一样的波纹,衣袂飘飘之际,远远望去,她就像坠入人间的仙子。

卫颖抬手轻捻下肩头的一片,白皙的手指节修长而分明,将

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清香便涌入鼻息。醉贵妃的花香不似玫瑰花那般浓烈,也不似栀子花那般扑鼻。她的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似真似假。卫颖闻着这淡淡的花香,一时间觉得心旷神怡。

这花有这么香?

夏荷见自家姑娘一脸陶醉的样子,便伸手从枝头摘了一朵完整的花来。她放在鼻尖闻了闻,基本闻不到什么香味,不怎么样嘛!

卫颖见夏荷一脸失望的表情,娇美的脸上露出梨花一般白净的笑容,“怎么,失望了?”

夏荷努了努嘴,“奴婢见姑娘一脸的陶醉像,还以为这花有多香呢,结果连味都没有,太失望了”。

相比夏荷一脸的失望,卫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水盈盈的眼睛笑成月牙儿状,“醉贵妃的花香本来就清淡,你能指望它有多香?”

“原来这花叫醉贵妃,名字到挺好听的,花儿也好看。姑娘要是喜欢,不如也在院子种几株?”夏荷嘴上建议道。心里却忖道:只要姑娘喜欢,管它香还是不香!

卫颖摇了摇头,“物以稀为贵,要是天天见到也就没意思了。况且我们院里也没地儿种,前院潇湘竹种了好多年了,要想栽植醉贵妃还得把竹子挖起来,未免太劳神费力”。

“后院不是还空着吗?那么大块地,不种点东西岂不白白浪费?”

“谁说浪费了?开春的时候我准备种点药草”。

“又种药草?”听到卫颖说种药草,夏荷鼻子眉毛都要皱在一起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别家的姑娘不是对琴棋书画敢兴趣,就是对做女红感兴趣。她家姑娘倒好,这些一样不喜欢,却偏偏对药草之类的植物情有独钟?

“行了,我们回去吧”,突然想起生病的母亲,卫颖心里又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挂念姜翠的病,卫颖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去了姜翠的院子。刚进入院子,她便看见一个身影在她母亲的房门口来来回回踱步。

“阿颖,你回来了”。少女一见卫颖,脸上便露出喜色。

说话的少女名叫姜月,姜月是大房里庶出的姑娘,她生母是大老爷的第三位夫人青姨娘。青姨娘嫁给大老爷十多年了,却只得姜月这么一个女儿,却还在嫡母陈氏身边养着,说来也是可怜人儿。这些年青姨娘年老色衰,大老爷对她也不像初进府时那么好了,上面又有正房太太时常打压着,日子过得甚是辛苦。

青姨娘尚且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照看自己的女儿?所以,即便姜月经常遭受嫡姐姜嬛的欺压也没人能为她做主。姜月原本性子就懦弱,被嫡姐欺负只知道暗自垂泪。

好像是上个月的时候,卫颖刚好撞上姜嬛数落姜月。看着姜月哭的伤心、姜嬛又实在欺人太甚,卫颖便忍不住为她说了几句好话。她虽只是府里的表姑娘,但因为有姜老太太宠着,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姜嬛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放了姜月一马。

但,姜嬛见她为姜月撑腰,最后气的拂袖而去。姜月的困境倒是解了,卫颖却遭姜嬛记恨上了。

卫颖走至房门口,道:“阿月,你怎么过来了?外面这么冷,站在门口做甚?走进去坐坐”。说着,便要邀她进房。

姜月一边摇头,头上的朱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边说道。“听说姑母病了,我过来看看。我是趁着母亲不在房里偷偷过来的,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了。不然母亲回来发现我不在房里,又该发作了”。说完,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不是自己的女儿,却把她管的这么严,想来陈氏是想摆摆正房太太的谱。卫颖见姜月担惊受怕的样子,便不再留她。“那你先回去吧”。

姜月点了点头,然后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卫颖,“姑母病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她。这匣子里面是青姨娘上次送我的一支人参,反正我留在身边也没什么用,要是姑母用得上就拿来入药吧”。

姜月盛情拳拳,卫颖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让夏荷收了人参。姜月归心似箭,送完人参,也顾不得与卫颖说会儿话,便匆匆忙忙走了。

卫颖看着姜月匆忙的背影,一时间五味陈杂。

夏荷道:“瞧月姑娘这样子,真是怕极了大太太。大太太心眼儿真小,即便是那些年青姨娘得了些宠,现在大老爷不也没冷落她了?再说,大老爷的姨娘那么多,每个都宠上一段时间,大太太恨也恨不过来,怎偏偏盯着青姨娘和月姑娘不放?”

“你懂什么?”卫颖收回视线。“大舅妾室虽多,可那些妾室不是生有儿子就是年轻貌美,青姨娘哪能和她们相比?俗话说柿子都照软的捏,青姨娘如今人老珠黄,大舅不再照拂她,大舅母当然好打压她”。

“至于阿月?”卫颖半眯着双眸,目光深邃如黑夜,顿了顿,她继续道:“大舅母堂堂一正房太太,倒还不至于和她这个庶女过意不去”。

夏荷有些不解,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嬛姑娘怎么老是使脸色给月姑娘看”。

“阿嬛是大房嫡女,心气儿自然高。骄傲如斯的她,怎么容忍别人比她有一丁点儿的好?”

“月姑娘只不过是众多庶女中的一个,她有什么比得上嬛姑娘的?”听了自家姑娘的话,夏荷心里的迷惑越来越深,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大叫道:“月姑娘模样比嬛姑娘生的好”。

卫颖用余光瞥了一眼夏荷,夏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于是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副再也不乱说话的模样。

看来这丫头还算不笨!卫颖脸上虽平静似水,心里却笑了出来。

夏荷朝四周望了望,见都是太太屋里的人,才小声道:“这么说来,青姨娘的不幸是大太太给的,月姑娘的不幸是嬛姑娘给的”。

“错”,卫颖的眸光更加深邃了,一眼望不到底,“她们的不幸都是拜大舅所赐”。

说到底,她这个名义上的大舅才是罪魁祸首。若他不娶妾室,只有大舅母这么一个正妻,或是少娶一点妾室,青姨娘和阿月的生活定然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拜大老爷所赐?”听到自家姑娘这番说辞,夏荷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小,嘴巴张的大大的,都可以塞下一个鹅蛋了。

卫颖不再理会痴傻状态的夏荷,径直进入了房间。

因为烧着地龙和暖炉,房间里格外的暖和,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的对比。卫颖一走进里屋,便感觉全身都温暖了起来。

“给姑娘请安”,房间里的丫鬟婆子见她进来了连忙给她行礼。

卫颖微微颔首,她脱下狐裘递给一个小丫鬟,然后走至床边,“母亲怎么样了?”

“太太先前醒了一会儿,老奴给她喂了药,这会儿又睡下了”,答话的是柳嬷嬷。

卫颖将视线落在雕花大床上姜翠的脸上,她的脸不再苍白,已经恢复了些血色,看来是药起效了。卫颖轻轻地吁了口气,总算是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