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吃得肚皮发涨,宴席仍没有散场的希望,于是我揉揉肚子,拉拉胡汉的袖子:“我出去走走。”胡汉点头说好:“别走太远,等下我来找你。”答应他后,我捧着肚子出来,问个小丫头解决了人生大事之后,就在一丛篱笆后面站着,好歹这里也有些木的气息,能让我舒服点。 默默的回想着《木王心经》里面的内容,忽然听到对面急匆匆的走来了几个人,前面的一个气冲冲的说:“父亲就是太古板,不让我去宴席上看胡大哥,可是那个什么安小姐凭什么能坐在胡汉旁边?”一个妇人的声音说道:“安小姐是胡汉带来的客人,当然是跟着胡汉坐一起的。”那年轻小姐有些尖锐的声音传来:“安嬷嬷,你又骗我!明明母亲教导我们女子不可上席,不管她是谁带来的?那有一个姑娘家坐的道理!”那妇人拉着年轻小姐的手往前走:“武小姐,咱们快回去吧,偷偷来看宴席已是逾距,如果让客人或是老爷知道了,不定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呢,快走,快走。”其它丫鬟也簇拥着那委委屈屈的武小姐走远了:“规矩,整天就知道规矩,胡汉大哥好不容易来一次,却不让我看个够。”
听到这小姐说的话,我不禁嘴唇咧开笑了,没想到这胡汉还挺有魅力,把县官大人的小姐都勾得不顾规矩来偷看他。不过胡汉也挺不错的,粗看挺痞的,可是处的时间久了就知道他武艺高强,为人有义气,敢做敢担,况且长得也不错,不像一般练武的人五大三粗,反而英俊挺拔……,我在这里对着胡汉评头论足,却不像后背肩膀上被重重的打了一下,吓得我反手一个直掏心窝,却不料被胡汉稳稳的接住了,他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走:“你这警惕心也太高了吧,难不成你以前碰到很多坏人?”
我一看是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没有,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肯定防备着些。”他看了我一眼,放开了手:“没关系,这里没那么多人要害你,即使有,我胡汉在你面前挡着呢。”说着摆了个常用的出招姿势:“害我小安儿者,死!”
我揉揉眼睛岔开了话题:“既然你肯对我这么好,那我就不客气咯。
我跟胡汉在黄沙县城走走停停,身后跟着马车,不时进一个店铺里面抱出一些东西放进马车里面,太阳下山的时候,才回到了大王山山寨里面。 马车里面的东西多是一些衣裳,食物,我选中的很少,只有给胡汉和小胖挑了些布料和棉花,想着给他们各做一套衣裳,剩下就是各式各样吃的,可能是我比较能吃的缘故吧 ;胡汉则挑的成衣,全是给我和小胖的,其中又以我的最多,各种款式各种颜色都有。我不禁埋怨他:“你疯了吧,我哪里穿得了那么多?况且我还在长身体,过两年又不合适了。”他上下打量了下我:“长身体?也对,那就把大一码的再来十套。”没想到男人逛街也能这么疯狂,我暗暗的想,不禁拿眼白了他几百次。
我屋子里面又多了两个衣柜,用来放逛街买的衣服,这是我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的衣服,嘴上埋怨胡汉浪费,其实心底却在暗暗高兴;被人这么认真对待,心里都要开出一朵花来。
大雪过后的大王山有另一番迷人的姿色,空气清冷,不过我们却在热火朝天的打扫着山寨,准备迎接新的一年,我和小胖拿了抹布把屋子里外都擦了一遍,高高兴兴的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果实,跑腿的小木过来跟我报告:县官赵大人来了,还有他的九个妻子。感觉有些奇怪,这赵武也来过几次,不过还是头一次带了女眷上山,胡汉让我去陪陪他们,既然有任务,那就得认真执行。
回屋换了套衣裳,去到山寨平时议事的地方,赵武和他的九个妻子以及胡汉等一班大王山的人正在屋子里面,赵武坐在客位上,九个妻子依次排开在他的后面站着。行了礼,我坐在胡汉旁边的椅子上,打量起这九位夫人来,虽然燕环肥瘦各有不同,但是却清一色的穿着玫红的衣裳,连头上的首饰也是一模一样的。
赵武说和胡汉有正事商量,让我带着他的九位妻子出去逛逛,于是我引了她们出来,出来后她们并没有散开走,而是仍然走成一条线,最前面的一位看起来年纪最长,我不禁问她:“你们是按照什么顺序排的呀?”她微微笑了笑,回答道:“是按照进门的先后顺序排的,我在她们之中,年纪最长,进门的时间最长,所以就排在首位。”
这九位夫人就这样排成一排,跟在我的后面,我带她们参观了大王山的景色,没人说好,也没人说不好,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走或站,除了我偶尔问她们话,其余时间一言不发,倒让我想起我之前的称呼“野姑娘”。
参观完了,我带她们到客房休息,让人帮忙上了茶水和糕点,我发现她们是依次用的,第一个夫人喝了,第二个才喝,接着第三个,依次下去,如果前面一个不喝,那么后面那个就等着,除了偶尔说两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尴尬的坐着。 好在过了一会,胡汉派人来叫我带夫人们过去吃饭,我才觉得自己解脱出来,忙引了她们去饭堂上。她们依次又站在了赵武的后面,胡汉招手叫我,我跑到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以前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现在那些夫人们站着,全桌又只有我一个女孩子,头一次感到有些不合适,难不成让我站到胡汉的后面,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吃?正迟疑间,筷子却不由自主的伸向了醋鱼的盘子里。管他呢,先吃了再说吧。
我津津有味的扒着饭菜,让胡汉把够不到的菜夹给到碗里来,对面的赵武县官看到这一幕,放下筷子,对着胡汉说道:“安姑娘好食欲,看来大王山的饭菜很合安姑娘的胃口。”胡汉夹了筷子菜给我说:“她一向这样,我们大王山也没那么规矩,吃个饭么,开心就行。”赵武接着道:“这怎么行呢,安姑娘也不小了,女子若不学规矩,在这世上要如何立足?你看我的这九位夫人,一举一动莫不是黄沙县所有女子的标杆。安姑娘之前没有学规矩不要紧,可是现如今要赶紧学起来,不要给胡汉丢脸才是。”胡汉推辞道:“安儿她以前习惯了,也懒散惯了,只要她开心就行。规矩吗,以后再说。”拿赵武摇头:“不行不行。胡汉,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怎样?若你愿意,我愿意多多陪送嫁妆,以后依馨也可以给安儿教教规矩。”胡汉也正色答道:“赵县官美意,胡汉心领了,我如今还有好多事情未了,不敢拖累了赵小姐。”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原来是赵县官想要把女儿嫁给胡汉,可胡汉不领情。看他们一个要嫁,一个不愿娶,越说越露骨,赵武也越生气,最后气冲冲的带着他的九个妻子走了。
自从赵县官拜访之后,我又开始躲着胡汉,怕他说出我无法答应的话来,虽然很少有人教导我这些,可我也明白胡汉是为了我才拒绝赵小姐的,他的心意也摆在了哪里,我的心整天七上八下,乱成了一团。 我想我是喜欢胡汉的,喜欢跟他在一起,喜欢他照顾我,喜欢看他笑,每天不由自主想接近他;可是母亲的叮嘱又牢牢在耳边“未修成金丹之时,千万不能与男子在一起,否则会被男子吸食功力,最终成为废人”,虽然不懂“金丹“是什么意思,可是一定是很厉害的时候,我现在肯定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天晚上,我心事重重的回到屋子里,小胖也不知跑哪里去了。进了里间,也没点蜡烛,准备躺床上的时候,发现上面坐着个人,回过神来我马上往外跑,却被拉住了手,情急之下我动了功夫,与那人打了起来,你来我往过了三四招后发现是胡汉,准备停手,却被他压倒了床上,黑夜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这几天你是不是躲着我?”我急忙摇头:“不是,哪有的事。”他离我如此之近,呼出的气喷到我脸上,让我心跳加速,脸上也染了红晕。“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继续盯着我问,“我,我……”半天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喜欢别人?”我摇头,“你喜欢我吗?”停顿下,点了点头。他高兴的亲了亲我的额头“我知道了,你害羞了。”
我害羞了吗?我更多的是为难啊,老天。他也不给我机会,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第二天,安儿要嫁给胡汉的消息传遍了大王山,当屋子里的贺礼堆满了的时候,我狠狠的拍了下额头,糟了!
胡汉是个急性子,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他解释呢,他就遣了山上德高望重的诸葛师傅来与我谈婚期的事情,这老头嘴里说的讨论,实际是告知:“胡汉说了,过了正月十五你就十八岁,十八岁嫁人正好,婚礼就定在正月二十,是个好日子”。“你又没有娘家人,就不用讲那么多的规矩,就在大王山出嫁,在大王山成亲”。“结婚要用的东西你不用操心,都由我们来操办呢,你就安安心心的做新娘子吧”。“婚后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我们都盼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