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起誓的那晚上起,我像是发了疯、着了魔,不分白天黑夜的修炼。直到手掌上传来刺痛的感觉,我茫然的看向小七,她干巴巴的脸上眼泪直流:“安姐姐,你快醒醒,别入魔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毕竟我们还活着,已经好、好很多了。”
我知道她担心我,张了张刺痒的嗓门,勉强说出两句话来:“我才不会入魔呢,入魔后六亲不认,可我,只认一个仇人。”看了看手掌,原来她叫不醒、拍不醒、打也打不醒我,这才下了狠心,用嘴将我的手掌给咬破了。
那场伤痛过后,小七变得胆小起来,晚上不敢合眼睡觉,不管我怎么劝她,她总是怕忽然冒出的人来将她抓走。无法,我只得跟她商量,她睡觉时我在旁边守着,她才肯乖乖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的小七眉头紧锁、眼眶深陷、皮肤暗黄、嘴唇发紫,时不时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只有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才肯再次入睡。
最近院子外面看门的人少了,白嬷嬷也不来骚扰我们了,或许他们都以为经过这次的经历不敢再打坏主意,又或者我们已经没有价值了,所以不大放在心上。当我发现这种情况时,逃走的欲望又在脑海中生产,并且一天比一天强烈。
我把这个现象及想法告诉小七时,她的眼睛里面又出现了光彩:“安姐姐,那我们快点逃吧,在这里呆着,生不如死。只要能逃出去,那怕是爬我也要爬回家去,在父母兄长们坟前上柱香。”
小七已不存在报仇的打算,因为对手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她现在连修仙的门槛都还没有进入,逃走的想法一经我说出来,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到回到家乡,为父母哥哥们守灵。
在经过几天的观察之后,发现白嬷嬷对我们的监视果然是松了很多,院子周围的护卫都不知去向,我和小七做了准备,决定在半夜里逃离。
悄悄推开院子的门,门楣上方挂着一盏破旧的气死风灯,透过这微弱的光线看去,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拉着小七匆匆的跑到对面的树林内里。
关押我们的院子在灵隐山的半山腰,小七和我只需沿着山势向下走,应该就能下山。我在前面探路,不时伸手扶小七一把,跌跌撞撞的走到山大门时,发现有两个守山门的人。
这两人生了一堆火,边烤火边聊天:“大能这次进价都过去十多天了,怎么也没个消息传下来?你说会不会是没成功啊?”另一人呵斥道:“放肆!这话也是你我能说的,要是让人给听到了,小命还要不要了?”那人用肩膀撞了撞另一个:“这不是没人么,让谁给听去了?侯哥你消息灵通,透露点给小弟嘛。”被人吹捧后,那侯哥还真说了出来:“估计大半是没成功,要不然依着以前的惯例,这几天就该大宴四方了,可你听到有动静吗?”
那人忙不迭的点头,又凑上去:“那没成功,大能还是在金丹中期吗?”侯哥摇头:“这可就说不准了,这金丹期的进价十分危险,如果不成,说不定会倒退呢。”说道这里,侯哥像是泄露了什么秘密般:“这话你知我知,记住了没?”
原来那大能没有进阶成功啊,真是件好事!说明我与他之前的差距又小了一步,报仇的机会又稍微大了那么一点。
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天越来越冷,侯哥吩咐那位小弟道:“你在这好好守着,我回屋暖和会。”就起身离开了山大门,沿着台阶往山上走了。那位小弟看着侯哥走了,嘴里啐了一口:“呸,不就比我高了一个等级,就在这作威作福,有种咱走着瞧。”说完,将旁边的柴火全都放在火堆上,双手抱在身前,靠着山门睡着了。
我和小七悄悄的挪动自己的身体,我边走边想象着如果被发现后那人的反应,在地上规律的扔了十多颗木荆棘的种子。
可惜的是这木荆棘种子白白浪费了,我们走出山大门五六百米后,那小弟依然在睡得香甜。
和小七交换了视线,我们俩拔腿就跑。天微微亮时,我们喘着气停在了一个小镇的附近。逃离的喜悦让小七忍不住流下泪来,我让她躲在原处,我隐身去小镇上偷了两套衣服鞋子及一些干粮吃食。
稍作休息后,我们又重新回到森林里,向着小七的家乡——白鹤洲一路飞奔而去。
因为心怀疑惧,也因为我的木属性,所以小七和我并不往人多的地方走,而是在森林中奔走。我的青木乙罡使用得也越来越娴熟,甚至有时候我们都不用走,让一个树枝包裹住小七和我,然后再传递给下一个树枝,就像接力赛一样。
穿过一座座的山峰,越过一条条的河流,半年以后,白鹤洲近在眼前。回到了久别的家乡,小七格外激动,也格外悲伤,我看着她跪在父母兄长的坟前,哭得声嘶力竭。
我默默的帮她在坟墓旁边搭了一所简陋的房子,递给她潜入不知名的地主家里拿来的银子后,我离开了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来的白鹤洲,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一面的小七。
我一直向北走,没有了小七的陪伴,旅程孤寂了很多,但是因为心中挂念着胡汉,我无惧所有的困难。胡汉,他是我深埋心中的一点光亮,温暖着被这世间所抛弃的冰冷的我。
途径青木县的时候,我特意到刘家庄看了看,学堂的老师傅老得不能当“老母鸡了”,只能在一旁坐着看着学生们嬉戏;王大娘的儿子已经娶妻,她抱着个大胖小子乐呵呵的;刘家大院人去楼空,当年的刘大少爷如今的刘老爷迁怒于刘夫人及其一干人等,将她们全都关到了冰牢里,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世事变迁如此之快,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也遭受到了想不到的折磨与痛苦,胡汉呢?他还好吗?是否还在等着我的回来?带着对他的思念我沿着之前的旅途向黄沙县迈进。
在黄沙县城城外有一个茶铺,赶了这么久的路,我早已风尘仆仆,正好停下来休息休息,打理下自己,免得胡汉看到又要说我不会照顾自己。要了几个馒头和一壶茶,我坐回位子上用手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裳,不经意间,有四个人围了上来,当前一个,就是白嬷嬷!
当我与她的眼睛对上时,还来不及拔腿,四条绳索就从四面飞来,把我给困了个结实。他们把我提溜到了一片树林里面,白嬷嬷拿出了打魂鞭狠狠向我打来,只一下,我就头痛欲裂;第二下,我感觉灵魂要离开这身躯;第三下,我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当我在关押的屋子里面醒来时,白嬷嬷面无表情的说道:“跟我走,大能要召见你。”
在仙乐宫金黄色龙椅上坐着上次的那个男人——灵隐主人,他让白嬷嬷把我带到他的面前,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看了我几遍。最后,张嘴问道:“你母亲是谁?”我盯着他,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往后倒在椅子上,像是回忆什么事情,最后道:“木婉儿?”听到他提母亲的名字我手不自觉的动了动,他接着道:“没想到你跑到外面还给我生了个孩子。”说罢,一把拉过我的手:“你也是木属性的,为什么不能像你母亲一样,提纯、积蓄灵气呢,是不是她教了你什么法子?”阴森森的眼睛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出个洞来。
我依然低着头,沉默不语,这漠视的态度惹恼了他,这位金丹大能将我摔倒在地上,从腰上的储物袋中拿出一只银白色的手链,让白嬷嬷给我戴上:“你不是跟你母亲一样,都喜欢跑吗?戴上我这锁心链,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这手链闪着清冷的光,将我逃跑的希望、心里的温暖给锁住了,从此后半年的光阴我都在被关押的小小屋子里渡过,直到白嬷嬷再次把我带到他面前。
他穿着一套崭新的黄色衣裳,头发也挽了起来,看到我这叫花子的模样皱了皱眉头,让旁边的侍女们给我打扮打扮。我漠然的任由她们给我梳妆打扮,见不到胡汉,我的心也沉入了地狱。
既然老天爷要惩罚我,那就让着惩罚来的更凶猛些,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揪着我的肩膀,把我拉到他的飞行法器——一个金色的葫芦上面,往更南边飞了半天。
这边的山更高,树木也更茂盛。到一座座怪石嶙峋的山附近,这位灵隐主人下了葫芦,带着我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山门前,恭恭敬敬的递上拜帖等着回复。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不断的叮嘱威胁,要我等下听他的话、不准一副死人脸,否则就要我好看,像是街上那些急于出售货物的商人,他拍拍我的脸,将我的衣襟往下拉,把腰上的衣带系得紧紧得,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