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兰对自己的如今的生活十分满意,虽然孙中华不幽默,有时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但是好在人老实忠厚,结婚第二天就把积蓄给了她,说会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
她数了一数,发现有将近一百元元,当时城里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块钱,这一百元钱相当于很大一笔巨款了,而且她从来没有一次性拿过那么多的钱。
但是生活总不是一番风顺的。孙爷爷在孙中华结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便倒下了。他期盼这自己能看到孙中华有孩子。
王玉兰是幸运的,或者说孙爷爷是幸运的,老天舍不得他带着遗憾去世,王玉兰和孙中华结婚一个多月的时候怀孕了。
在知道王玉兰怀孕之后,孙爷爷便彻底的倒下了,仿佛一直撑着他的那口气已经被抽干了,一直躺在床上。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孙中华做什么都不得劲,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到了一边,整日里陪伴着孙爷爷。
孙爷爷去世的那一天连续下了好多天的雨终于放晴了,孙爷爷那天气色很好,终从床上下来了,之后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又去地里转了一圈。
陪着他的孙中华有些害怕但更多是开心,他在心里期盼着爷爷身体彻底好了之后,自己便不念书了,好好做活孝敬他。
回到家后,孙爷爷吃了满满一碗粥。王玉兰和孙中华看着很开心,只要能吃下去饭,就是好事。
看着开心的孙中华,王玉兰趁着去厨房盛饭的空档擦了一下眼泪,她知道爷爷是真的不行了,当初外公也是这样的。想到这两个月来对自己宽容关怀的一位长辈就这么去了,她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嚎啕大哭。
早饭过后,孙爷爷跟孙子孙媳说了一会话之后,便让孙中华把村长以及他们的族人叫过来,想要要主持孙中华和孙父分家。
不一会人都来齐了,大家都有感觉,知道孙爷爷要处理自己的身后事了。
村长和族长表示,他们来这里只是做一个见证,至于怎么分一切全凭孙爷爷的意愿。
孙爷爷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孙中华夫妇,以及坐着儿子儿媳,还有两个小孙子,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家里的地都是承包来的,我们家凭人口承包了六个人的地,中华媳妇来了时候又添了一个人的地,在动地(人死了或者添丁进口,都需要重新分配地)之前都给中华两口子种吧。”
看着有些不服气的儿子和儿媳,孙爷爷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服气,我也知道自己偏心,但是你们要记得,东西是我的,我说给谁就给谁。在我去了之后,家里的这套宅院就给中华两口子。”
孙爷爷刚说完剩下两个孙子便跪倒他面前说道,“爷爷,我们也是你的孙子,您不能忘了我们呀。”同时擦着鼻涕眼泪的嚎啕大哭。
孙爷爷敲了敲桌子,“都给我住口,我还没死呢,”两个孙子便瞬间停下了哭声,看着儿子儿媳,“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气,所以我现在叫来村长和族长见证你们分家,中华夫妻俩和你们分家不要你们两口子的任何东西,平时该有的孝敬他们都不会少你的”,看着自己儿子眼睛,问道,“你说呢?”
孙父看着瘦弱的老爹,心里一软,“爹,我都听您的!”
后母刚要开口说话,族长便发话了,“你好好听着便是,这里哪有你一个女人说话的份。”
孙爷爷便让族长和村长写了一份文书,阐明他死后房子和地都留给孙中华,其他人不得在上面做任何文章。村长和族长看着他们当事人签字画押之后便告辞走了。
王玉兰和孙中华带着鸡蛋和糕点把村长族长送走之后,发现本来在家里的族人也都走了,剩下几个人坐在堂屋里不说话。
孙父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孙中华夫妻俩,对孙爷爷说道,“我知道我这些年对老大姐弟不闻不问的是十分过分,但是爹,你要知道你不仅有老大一个孙子,你还有老三老小两个孙子。”
孙爷爷摆摆手说道,“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跟我过来吧。”孙父便扶着孙爷爷进了他的卧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箱子给他.
孙父打开之后发现里面只有几件东西,便啪的一声放在的桌子上,“怎么还有这几件?”
孙爷爷说道,“这些年吃的喝的,房子不要钱呀,而且当年我们在土改能那么顺利的就走过来,不需要打点呀。”看着孙父不信的表情,“你要是不要,就给中华,他可一件没捞着。”
孙父只好拿着箱子,气冲冲的带着老婆孩子回家了。回到家中和后母关在房间里嘀嘀咕咕了半天,准备明天从孙中华哪里下手,看看孙爷爷有没有把东西偷偷的留给他。
晚上孙爷爷把孙中华叫到自己的房间里,给了他一个箱子,嘱咐他藏好,以后留给他的孩子们,孙中华含泪收下了爷爷的箱子,并没有打开,而是在夜里没人注意的时候埋到了院子里的葡萄架之下。
孙爷爷是在夜里安稳的去的,坐在他床边守着的孙中华,打了一个盹,醒来便发现爷爷的身体冰凉,看着爷爷脸上安详的表情,孙中华把本来要流下的眼泪又憋了进去。
叫醒了王玉兰之后,便去孙父哪里通知,孙父白天里还怨恨自己父亲待自己一个孩子不公,突然听到父亲去了的消息,一下子蒙了。
孙中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便去族人家里通知让他们来帮忙,有东跑西跑通知各家亲戚。孙中华是在中午的时候回到家里的,看着家里挂满了白帆,灵棚也搭好了,孙爷爷只有孙父一个孩子,所以灵棚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后母和他妻子低声的哭泣。
忙碌的几天,孙中华直挺挺的跪在爷爷的墓前,看着土一点点埋上了棺木,他流下了这几天来第一滴眼泪。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王玉兰陪着孙中华跪在爷爷的墓前,孙中华低声向她讲述着和爷爷一起的生活。
日子总是要往前看的,随着时间的增长,孙中华的悲伤渐渐的减少。由于孙父和后母怀疑孙爷爷留了好东西给孙中华,后母每日都要来家里吵闹,让孙中华交出孙爷爷的遗物。
开始时,他们夫妻俩总是沉默,后来王玉兰看后母太过分就和打起了嘴仗,第一次之后看到孙中华没什么表示,便每日里和后母吵闹,掐架,最后后母看讨不到好处,也就渐渐熄了心思。
王玉兰和孙中华的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眨眼间几年过去了。他们生了三个孩子,大女儿和二儿子和三女儿。生了三女儿之后便没有要孩子了。
这几年他们的生活越过越好,孙中华和王玉兰都是能吃苦的人,孙中华在镇子上摆了一个摊子,专门卖一些木制的东西,如扣子,刀把,做鞋子用的木顶子,筷子等,生意时好时坏,但是好在材料可以去山上砍,所以赚不少。
王玉兰则是每到集市的时候便骑车子带着几百斤的菜去集市上卖菜。由于那时候去买菜的人太多,一斤菜根本赚不了几个钱,但是好在比种地强。夏天的时候就种些时兴的瓜果卖,冬天就买一些白菜、红薯和萝卜。
渐渐地他们俩存的钱越来越多了,便把三个孩子送到学校念书。自从三个孩子到学校念书后,王玉兰便闲了下来,加上后来大女儿在学校被别人欺负,大哭大闹之后便不去学校上学去了。接手了每日的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的任务之后,王玉兰只要每日里照顾地里的菜和庄家即可。也有了时间穿红戴绿。
闲下来的王玉兰渐渐的村里的小伙子们有了接触,虽然她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但是不到三十的年龄,是一个女人最有味道的时候,很是吸引村里的一些小伙子。
王玉兰和一个小伙子越走越近,被他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了去,并且做出了要和他私奔的大胆决定,被爱冲昏头脑的王玉兰,越看孙中华越讨厌,便坚决的要和那个小伙子私奔。
王玉兰提前一天打包了自己的衣服让小伙子带走,说好晚上十二点在村口碰头一起去上海打工。
王玉兰在深夜里打开了自己院门,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村口。但是她坐在村口石头上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小伙子。后来她昏倒在了村口,被在不远处站了一夜的孙中华抱回了家,一夜之后王玉兰病倒了。
孙中华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期间邻居家的女人来家里串门,取笑她被骗了,原来小伙子只是想从她这里骗一些钱用来娶媳妇,而不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小伙子回家后打开包袱发现只有几件衣服,没有有一分钱之后。便把衣服收了起来,准备给自己的媳妇穿,记恨王玉兰的抠门,夜里早早的睡下了,让她白等了一夜。
王玉兰躺在床上哭干了眼泪,看着嗷嗷待哺的三个孩子,和依旧沉默的孩子他爹,她强迫自己下了床,她想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小伙子便娶了媳妇,新娶的媳妇穿的果然是王玉兰打包给小伙子的衣服。王玉兰看着穿着自己衣服的年轻女人和嘲笑自己的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回到家给孙中华认了错,孙中华只是回了一句,“孩子还小,好好过日子吧!不要在折腾了。”
王玉兰看着这么轻易就原谅她的孙中华愧疚了一段时间后,开始变本加厉的折腾着孙中华和孩子们,王玉兰这今年顺风顺水的生活加上孙中华对她毫无原则的宠爱,已经变得越来越自私自利,颐气指使了。
但是在后来的日子里,王玉兰虽然爱折腾,但是折腾都是自己家的人,还算的上是好好过日子,对孙中华从没有过二心,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孙中华一人会一心一意的包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