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媛媛的妈妈叫李子英,家里兄弟姐妹共有七个(三男四女),最小的弟弟在母亲去世之后,送给了镇上的一户人家。李子英是家里的老四,处于家里不上不下的位置,最不受重视。脾气特别要强,虽然自小丧母,但是该会的东西没有一样不会的,平时也不爱和一些男孩子有牵扯,就怕被别人说不检点给死去的母亲脸上抹黑。
李子英在长大后听村里的老人说,她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家里没有钱治病,父母便把她扔到荒地里,就当她死了。但是母亲回家时不忍心她就这么去了。又返回荒地,把她带回家了。
母亲吧她带回家后,就把她放在装棉花的篮子里之后就不问她了。每顿饭只有大姐看她可怜给她喂一些稀饭。就这样过了两天,她的高烧退了,没过几天便活蹦乱跳的了。
在日后出现困难或者日子过得不如意的时候,李子英总会告诉自己,当初自己遭那么大的罪都活下来了,是一个有后福的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自己一定会过得好的。
李子英对母亲最深的印象就是母亲整天说她“一件鸭子半斤嘴”“整天小嘴说个不停”,母亲在她不听话做活的时候,就拿着扫把满院子追她。
李子英小时候有些懒,比较贪玩。喜欢找各种理由不做活,所以在家里的几个孩子当中,自己是最不讨母亲欢心的,经常被母亲揍一顿,她脾气硬,被揍了之后从来都不哭也不求饶,通常导致母亲越打越气,家里的大姐已经成家,二姐平时最看不惯她躲懒,大哥又不问这些事,最后被打的鼻青脸肿,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后来李子英的母亲和父亲吵架,父亲发泄完之后就又出门溜达,母亲一怒之下喝了一瓶农药,没等送到医院便去了。
那时候李子英才九岁,整日不着家的父亲终于回来了,看着躺在床上冷冰冰的妻子,他哭了。但是已经死了的人是不会复活的。
李子英直愣愣的跪在母亲的灵堂前,眼里没有一滴眼泪。她在想,母亲死了便能摆脱家里家外一个人整日劳作的日子了吧,母亲这么勤劳辛苦是不是像教堂里说的上了天堂,自己以后是不是可以去天堂找母亲。
母亲是在夏天去世的,所以葬礼十分简单,摆在灵堂里一天多,便被下葬了。几个舅舅打了一顿父亲,解了气便走了,并没有问他们几个还以。
母亲走后,没有母亲的喂养,家里更买不起奶粉,父亲便把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弟弟送给镇子上一户没有孩子的家庭。在弟弟被送走的那一天,李子英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夜。她想,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父亲要拿他们还钱,然后去娶一个新的媳妇。
平日里挨揍的时候,她没哭;母亲去世时,她也没哭;但是害怕被送人的她哭了。她害怕到一个陌生的家庭里生活,虽然母亲去了,但是还有父亲和兄弟姐妹。
李子英在哭过之后的第二天,开始拼命的做活,洗衣做饭扫院子,只要能做的她都去做了。父亲以为她是懂事了,不知道她是怕被送人。
后来李子英的父亲因为怕孩子受委屈,可能是也没钱,一直都没有再娶。随着一年一年时间的过去,父亲年纪大了,大哥也要娶亲了,李子英提着的心便放了下去。
李子英的脾气很倔,在母亲去世之后便没有人给她做衣做鞋,大哥是个男的,二姐嫌她脾气差,拒绝给她做,给家里的所有人做就是不给她做。
李子英在和三姐吵了一架之后,心里憋着一股气,便带着针线等去了邻居家,他家里有一位老人腿脚不好,时常在家里做东西,李子英便跟她学习做衣做鞋,第一次纳鞋底的她,手上扎出了无数的洞,肿了许多天,做出了歪歪扭扭的一双鞋子。但是好在不用靠别人,她自己心里很明白,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李子英就这样跟着这个人学一点,跟着那个人学一点,做出来的鞋子和衣服比大姐二姐做的都要好,也不用看二姐的脸色了。
李子英虽然家里孩子多,但是那时候已经分田到户了,人多也就意味着地多。在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也渐渐靠谱起来,家里也算是不缺吃的,虽然几乎吃不上荤腥,但是好在粮食够吃。
记得有几年收粮食的时候遇到大雨天,收回家里的麦子全都生了芽子,但是也不得不吃,每当要磨面粉的时候,李子英和妹妹都要半夜起来洗麦子不然面粉磨出来就不能吃,洗好麦子三点的时候就要出发,到了镇子上磨面坊有时要等到晚上一两点都轮不到自己磨麦子,所以带着几个馒头,拿着自己家晒得萝卜干,饿的时候吃上两口,便在磨面坊等上一天的时间。
李子英永远都忘不了发芽的麦子做的馒头吃起来是什么味道,由于太难吃了,她和妹妹便每日里炕饼吃,冬天还好,到了夏天没做一次饭都要把衣服汗的湿淋淋的。
在李子英的记忆里最快乐事便是冬天的时候各个村子里放电影或者有戏班子唱戏的时候,要是别的村子放电影或者有戏班子,他们村子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趁着天还没黑,就搬着自己家的小板凳,一起出发去别的村子上。
那是的电影还有戏班子还没有现在的那么丰富化,几个电影来回重复放,几首歌几个戏来回唱,但是他们一群人闹闹腾腾知道十一二点才回家,看到的东西能自己回味好几天,有时边做活的时候边能哼两声。
日子飞快的流逝着大哥娶亲,二姐出嫁,连小侄子也好几岁了。李子英也到了相亲结婚的年龄。
李子英相了很多次亲,大部分人都是看上了她的长相,但是觉得她没念过书,所以都没有成。
孙保保是李子英的邻居给她介绍的,据说是邻居家的侄子,李子英第一次见孙保保的时候,孙保保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服,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褪去,个子也不高,瞬间有些不开心了,所以没有给孙保保看到自己的正脸。
李子英的邻居家的狗老实偷他们家的鸡吃,她上门说了几次邻居家都不听。李子英便弄了一些老鼠药把他家的狗给药死了,听着邻居家的女人在哪里骂了半天。
李子英一怒之下跑了出去,说道,“你家的狗是狗,我们家的鸡就不是鸡了,跟你讲了几次你不把他栓起来,我就把它药死了,省的祸害我们家的鸡。”
孙保保的三姨一看是李子英,卡在胸口的气,不上不下十分难受。由于正在给孙保保和李子英说亲,三姨也只好忍下了这口气。晚上做了狗肉还给李子英送了一大碗肉。
但是李子英还是没能同意和孙保保的婚事,虽然连父亲都劝说她,孙保保的家境在当时还是很不错的,李子英的父亲有一次去挖河沟,借住在孙保保家里,看着他们家的大瓦房和堆满粮仓的粮食,知道他家里条件很好,女儿嫁过去,肯定不愁吃穿。
无论别人怎么劝说,李子英坚持不同意与孙保保的婚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少女梦,她希望自己嫁给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而不是像武大郎一样的男人。
李子英时不时相一次亲,但是都没有遇到看对眼的,不是她看不中别人就=,别人瞧不上她。
李子英每次去镇子上赶集的时候,要经过孙保保的家里。每次都能看到孙保保在喂牛或者剁猪草,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李子英发现孙保保长高了许多,而且没有以前胖了,看起来也十分的高大威猛。
所以当孙保保家里托村里另外一家人上门说亲的时候,李子英也就顺势答应了相亲。
李子英和孙保保的第二次相亲十分顺利,李子英十分配合媒人的要求,同意了和孙保保去压压田地。
孙保保为了这次相亲新作了一身衣裳,头一天兴奋的一夜没睡着。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李子英,孙保保给自己鼓了几次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子英隐约听到声音,便回头说道,“你说什么?大声一点,别跟个小姑娘似得。”
孙保保看着睁着大眼睛望着自己李子英,瞬间涨红了脸,“我问你叫什么?”
“李子英,你呢?”
“孙保保”
“噗,你是你们家的宝贝呀”看着尴尬挠头的孙保保,李子英放过了他,“听说你以前去上海,做了坏事被别人打了回来。”
孙保保着急的解释道,“不是的,我……”孙保保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也没有解释清楚自己到上海做了什么,只好说一句,“无论咋样,我没有做坏事。”
看着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的李子英,孙保保着急的又想再解释,但是此时媒人叫他们回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孙保保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跟忙里忙外李子英解释。
吃好饭后孙保保有些失魂落魄的踏上了回家的路,王玉兰看着自己的傻儿子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所以也没有告诉他女方留饭是代表同意了婚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