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瓶儿手里紧紧地握着几个铜板子,眯着眼睛,四肢毫无知觉地在雪地地挪着步,再坚持坚持吧,马上就到家了。
白雪皑皑中一个独院的小房子,看上去极为破旧,风一刮,那上头的破布和砖瓦都哇啦啦地响着,营造出一种诡异寂寞的氛围。
人穷,这日子就活得挣扎,李瓶儿费力地推开高矮不一的栅栏破门,蹭了进去,然后一溜烟儿地小跑儿到屋内,小声说道:“娘,我回来了,爹咋样了?”
这四下瞧着,屋里只有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破旧的袄子,坐在炕上,那炕里的火烧得微弱,整个屋子湿冷的凉。
“瓶儿回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这女人伸出枯槁的双手,眼中带着明显的心疼,想要伸手去拉李瓶儿。
“娘,爹爹咋样了?”这李家才分了家,他们老三儿一屋子只有她一个独苗,又是个女孩,原本在大家庭里也是极为不受待见的,听说李瓶儿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伤了身子,这孩子不好怀。
“要不行了……”女人说着摸着眼泪儿,李瓶儿的娘安氏跟她的姓氏真的挺配的,为人相当老实安稳,一点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有。
安氏说完,哽咽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子,看了看李瓶儿,要是他爷们没了,他们孤儿寡母的可要怎么生活,这日子真是太难了。
李瓶儿看了安氏一眼,只觉得自己头昏脑涨的,才劳累过度,又冻着了,这日子,都要数着手指头熬。
“娘,我靠一会儿不大舒坦。”李瓶儿脱了鞋,那两只脚丫早已经被冻的通红麻木,沾在地上都觉得针扎一般疼。
这会儿,李瓶儿只觉得浑身好像虚脱一般,寻思着,她要是死了会不会还能回到现代?这重生也太苦逼了点。
“瓶儿……你爹这忽然病倒了,娘这……哎。”冬日里,男人病了,孤儿寡母的真是相当的辛苦。这李家老三叫李庄,是个本分的庄稼人,就算是安氏只生了这么一个闺女,他也没有嫌弃过这娘俩。如今这冬日里头病了,整个家就愈发地显得凋零悲戚。
“娘,铜板子应该存够了,我些一下就去找村里的大夫过来。”李瓶儿小声说道,在这个家里,能指望上的也只有爹爹了,这一病来的凶悍,她必须要想法子救人,手里勉强存了几个铜板子。李瓶儿略坐了坐,就预备着穿鞋出门了,想着那屋外冷极的天儿,她就有些打怵。
折腾到大夫的家里,好说歹说了一番,人家大夫还不愿意过来,正所谓穷人的命,真的不值钱。
“大夫,麻烦你了,你去瞧瞧吧,爹爹快要不行了。”李瓶儿站在一边,哆哆嗦嗦地说着,她发现谁的家里,都比她自己的家里头温暖,好羡慕呢,这样的冷,不知道多久才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