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天雪地里折腾,进了屋,李瓶儿本能地伸手服了一下屋里的破凳子,整个人晕晕乎乎的难受,这天儿啊,还要小半个月才能熬过去,她不过是个不足十岁的女娃而已。
安氏腿脚不好,父亲李庄又病怏怏的受了风寒,眼瞧着都快要死掉了似的。这两个人却是李瓶儿在葫芦村里的全部依靠。
“瓶儿快别折腾了,来娘抱着你。”安氏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地摸着眼泪儿,家里落得这个田地,也怪他们家那口子性子好,这分家闹的,倒是争不过大哥和二哥,什么也没留下。可是人却气病了,这一说起分家的事儿,恨不得一个个眼红,将老太太老爷子家里那点东西都瓜分殆尽,一气之下,老太太和老爷子撒手人寰。
哎……弱,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娘,我没事儿。”李瓶儿觉得自己有点头重脚轻,毕竟她实在太累了,又冻的不行,这次真的体会到什么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了,风雪中受苦,人呀,也真的挺不容易。
这屋子至少能挡挡风寒,她将药膏拿好,去找了前几日攒下的柴火,和爹爹之前劈好的柴火,这些柴火不敢乱用,因为害怕不够,李瓶儿想着,等着她再有机会去地主家做工,就顺带着偷一些回来,都是不得以的事儿,不然他们一家三口真是没法活了。
“娘,我先去烧水。”李瓶儿小声说道,一会儿喝点热水,人也能舒坦一些。
“娘烧了。在哪放着呢。”安氏觉得愧疚,自己这腿啊,对家里人来说,真的是雪上加霜了。干点活各种费劲儿,还只能看着家里的男人等死。要不是瓶儿一下子懂事儿了,哎,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分家的时候,大嫂推了瓶儿一下,撞在了柱子上,这好了过来,人的性子也变了,不过这变的真好……家里还能支撑上一阵子。
李瓶儿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热水,这水冒着烟,里面有不少的杂质,可是这个光景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不停地喝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喝了热水,觉得浑身暖和了一点,这才将实木的脏兮兮的凳子架好,拿着锅,把大夫给的药一股脑到上,放在火上熬着。然后将盆放在炕沿边,低声说道:“娘,你洗洗脚先。”
这会儿,李瓶儿觉得身子舒坦了不少,她眨着眼睛,看了看安氏,娘这脚丫肿得跟馒头似的,还忍着干活,哎……
“瓶儿啊,要是咱家能熬得过去这个冬日,我和你爹以后一定不叫你再遭罪了。”安氏擦了擦眼泪儿,挪了挪脚步,“你爹怕是不好了,以后咱们娘俩可咋整……”
家里的厚被子都给李庄盖上了,他还是脸色不好地打摆子,这会儿又发起了烧,李瓶儿瞧着,爹爹这病不看不行了,伤寒太严重了。这几日都就着姜片子喝呢,但是也不管用。好容易赚了铜板子,正好给爹爹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