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个孩子啊,稀里糊涂一头扎了进来,付出的感情毫无保留。”吴姐的声音正义感十足,“这样的他,你怎么可以只把他当做一个夏天的消遣?”
“吴凌,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他是我同事,我们朝夕相对,我没法做到袖手旁观。”
江栋不语,吴姐还在做最后努力:“过完夏天你就再也不见他,这很残忍,我真的不想他伤得太深。”
“这是早就打算好的。”江栋的声音,和景杭头两次见他时一样冷然。
或许,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他会恨你!”
“那是他的事。”毫不犹豫,坚定决绝。
大神简单几句话,如十吨铁锤从天而降,把景杭彻底砸醒了。佛经里管这叫“醍醐灌顶”,然后众病皆除。
--他的确病的不轻,怎么会认为高高在上的大神那么轻易迅速地就喜欢上他这个死暴发户?他不应该放弃治疗啊。
景杭站在门口很久没有动弹,像尊雕塑心碎到死。
大神的街坊邻里看到一个小伙发疯似的下楼,冲回车里,油门一踩绝尘而去。
景杭开车在高速上狂飙了半小时,心情稍微平静点了才折返。
回来时候,另俩人只觉得景杭情绪低落,以为他是被热到了,江栋用雪糕抚慰了一下,并未发现太大异常。
景杭这个草履虫般的单细胞生物,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演戏,爱情真是锤炼人。
江栋已说得再清楚明白不过,景杭不会去当面对质,太难看,他怕自尊会碎成齑粉。
他准备若无其事地,先一步向大神说拜拜,以此扳回一城。
咖啡厅碰头,江栋塞给景杭一个公仔,后者诧异,他的性别好歹是走遍天下都可以当户主的,干嘛送这种哄女孩子的玩意儿?
江栋说,你再看看。
景杭歪着头看了会,是觉得面熟,“啊!”的一声。
江栋笑起来:“上次在游戏厅,不知哪个男子汉趴在抓娃娃机上面,因为抓不到它快要暴走了。”
--没错,就是长得像江栋那只公仔。
“我已经不想要了。”故意嫌弃地把公仔丢到旁边的座位上,“江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提分手这种事,无论在怎样的场合都会突兀,他也就不挑时候了。
……江栋的第一反应是瞅手机日历,看看今天是不是他不知道的某个国家的愚人节?
直到景杭厉声正色,江栋才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
“你是大神,呼风唤雨,周围桃红柳绿莺莺燕燕,从来不缺人。我是不学无术大家都不待见的纨绔子弟,我……配不上你。”
“你这是在吃飞醋?问题是你在吃谁的醋?我楼下超市老对我挤眉弄眼的收银员,还是昨天登门给我送炒酿皮的读者?”
“不关他们的事。”
“那你突然发什么神经?”江栋也有些动气了,他虽然没有大神的架子,但被人捧高太久,也是不善于伏小做低来哄人的。
更不明白热情温顺的景杭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还四季豆不进油盐。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我想知道真相。”
“就是……我不喜欢你了,没感觉了,看见你就烦。”
“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总之,是我配不上你。要是你的大神自尊作祟,不想被人甩,由你来提分手也可以。”
“根本不是这样的问题,”他们坐在角落,江栋咬牙,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动静不小一时惹得无数眼睛纷纷看过来,“算了。配不上的人是我,是我高攀了你,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