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步走在校园里,两腮挂着泪珠,陈果儿不顾大家的侧目,就这么一路到了校门口,招手拦了车直接报了老宅那边的地址,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妈妈已经说了晚上要回去陪爷爷奶奶吃饭,让她办完事直接过去。
陈果儿是陈杨两家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陈家这边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分别是老大陈慎德,也就是陈果儿的父亲,现在在部队任职,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陈君杰,陈君然,陈果儿;陈家老二和老三是一对龙凤胎,陈慎品和陈慎思,兄妹俩个都在政府部门任职。陈慎品家是一对双胞胎男孩,陈君临,陈君晨,陈慎思家也是一个儿子;最小的女儿陈慎想,现在和老公在国外生活,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暂时。至于杨家那边杨向云只有一个哥哥,杨向国,从部队转业后自己下海经商,现在企业做得很大,有两个儿子。所以自从陈果儿出生,变成了这一家子的宝贝,家里的哥哥们无一不将这个唯一的妹妹视若珍宝,这也就造成了陈果儿无忧无虑长到现在,受不得一点委屈,甚至家里人的纵容也造成了上一世她做事的不管不顾。
坐在出租车上,眼睛看着窗外,陈果儿对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有些讽刺,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又何必刚才气呼呼的呢,他自己肯定也不知道为什么吧。从醒来那一刻,陈果儿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急躁的,她希望时间过得快点,希望能够好好和周成海相处,希望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可是现在只有自己知道那么多,心里承载了太多东西无法释放,陈果儿整个心里憋着一团火。但是她也很清楚,周成海还是那个他,甚至环境没有变,别人依然是别人,只有她自己比别人多了些回忆,自己多了些想法而已。
从包里找出纸巾小心的将脸上的泪渍擦掉,眼睛周围还是有些红肿,出门也没带化妆的东西,没有办法补救,只能这样了,幸亏不是很严重,应该看不出来的。
“果果儿啊,真想死奶奶啦,这都好几天没有来这边了,哎呀,这个家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老东西天天眼对眼,毫无生气。”一进门,老太太就抓着小米的手死都不肯放,孩子长大成人都搬出去后,大院里剩下的也就是他们这群老人了,偶尔谁家的孙子孙女回来,那就是老人们最大的谈资了,见到最小的孙女,陈老太太就忍不住抱怨。
“奶奶,果果也好想你哦。”陈果儿笑语嫣然。
“果果,来给三哥抱抱。”二叔家的堂哥陈君临张开双手,不过立刻被众兄弟拍飞,除了自己大哥陈君杰和大嫂因为在外地任职没有回来外,家里的在B市的人今天都过来了,第一是庆祝果果要上大学了,第二呢就是大家固定回老宅聚会的日子。
“不要给他抱,整天扎在男人堆里训练,浑身臭烘烘的,来四哥这里。”陈君临的双胞胎弟弟陈君晨瞥了自己哥哥一眼,毫不留情的吐槽。
“这叫男人味懂不懂,谁像你一样,整天娘不兮兮的,还是什么偶像,幸亏我们长得不像,要不我这脸被你顶着天天在屏幕上晃荡,我还在部队待不待了,一个大男人,天天敷面膜洒香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哼。”陈君临也是吐槽弟弟,他对于弟弟选择当明星,而且还是红透半边天的偶像小生,他非常的有意见,觉得完全有损自己这未来大将军的美好形象。
一看两人又要对上了,而其他几个哥哥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陈果儿只能撒娇道,“你们都不问问我去学校报道的事情吗?”她这么一句敷衍的问话果然大大刺激这群人,一个个马上将焦点对准了她。
“果果,你怎么能自己去报道呢,是不是二表哥有事没空陪你去,一个人去报道多凄惨的!你一个电话我可以抽空陪你去啊。你看眼圈红红的,是不是今天有人欺负你哭鼻子了?”大姑家的儿子郝建翔愤愤不平,让可爱的小表妹一个人去报到,多危险啊。
一下子好几双眼睛等着自己回答,而二哥却是闲闲的翘着二郎腿,事不关己的样子。
“没有了,就是那会风吹了沙子进眼睛,我揉了揉,谁敢欺负我啊!呃,我就是想体会下,像普通人那样生活!”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过陈果儿的话让陈家大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随即,
“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有人说什么了?”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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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们想多了!”陈果儿没好气的说,自己不过想变一下,有那么震惊吗?虽然那个理由并不能说出来,难道她想说自己只是不想再错一次,不想错过一些美好的东西。
“都一边儿去,果果有这个想法很好,不愧是我的孙女。摆那些浮夸的东西还真没用,华而不实,既然果果有了新的生活方向,你们都给我把那些小主意收起来,谁要是破坏果果成长,就等着家法伺候。”老元帅大喝一声,头一个公开支持。
“切!爷爷你不要紧吧?”陈君晨实话一句,得到众兄弟无声的认同。
老元帅将手里的拐杖狠狠得敲在地上,“试试看!”声音洪亮,不减当年威力。
众兄弟面面相觑,陈老太太对于老头子的决定也比较认同,虽然家里条件不差,可是以前果果还是招摇了点,别人恭维不等于别人就会真心待你,听老大媳妇也说了,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两个丫头,其他的都是巴结着果果的,如果出个事,怎么靠得住,“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话什么时候都是正确的。
“好了,收拾收拾吃饭了!”除了这些个孩子,大人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和交际应酬,今天也就杨向云过来了,刚才她在厨房里帮忙。
一家子又涌向饭桌,吃完东西,尽管爷爷奶奶还有些依依不舍,可是知道第二天孙女还要搬行李被褥去学校,也就没有留了。
杨向云早就吩咐家里的保姆给陈果儿准备了新的被褥和她喜欢的东西出来,连常穿的衣服都收拾了两大箱子,一溜烟摆在房里,看过去很是壮观,陈果儿暗暗惊叹,今天她还在想张初琴的东西那么多,现在看看自己的,人家那是小巫,大巫在这呢。
因为二哥第二天有个重要会议,明天母亲带着佣人和司机将她的东西搬到宿舍去,今天累了一天,游完泳,陈果儿就早早的上床睡觉了。
城市的另一边,躺在架子床上的周成海久久不能睡着,翻来覆去,脑海里一直有个人,他想尽办法要挥出去,可是就是赶不走。
“成海,今天去东华帮你表妹报名,是不是遇到美女了?要不怎么老是翻来覆去的,跟摊煎饼一样,害得我都睡不着!”下铺的齐跃东忽然出声,话里带着调笑。
“睡吧,我不动了!”想到美女那两个字出现在脑海里的竟然是陈果儿那张生气而去的脸,周成海紧紧的靠着床,强迫自己不要再翻身了,也不愿意想好友吐露心事。他知道自己和齐跃东不一样,甚至自己和队里很多人都不一样,他们考军校有的是因为家里要求的,有的是为了更好地前程,只有自己当时选择军校只是因为不光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父亲被大山压弯的脊梁,在太阳下长时间劳作而黑红的脸,是他努力学习的动力,想到家庭,想到大山深处的家,忽然一下子心就平静了,很多事他现在不能去想。
齐跃东听到周成海没有声响了,一直等着能有个话题聊得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撇了撇嘴。宿舍里其他的人都还没有归队,他要说话也找不到人。队里的人都以为他和周成海是好朋友,甚至周成海自己也以为。实际上齐跃东选择周成海成为最积极朋友只不过是因为周成海这人够强,从小到大,爸爸就告诉齐跃东,当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去打败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时,那你就努力把他变成你的朋友,然后观察他,寻找机会趁他不备一击而中。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要说不喜欢周成海,齐跃东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老是一副假正经的样子,也可能是因为大队长教员老师喜欢他比自己多,也有可能是因为明明周成海一副冷酷到底生人勿近的表情,偏偏他的朋友比他还要多。从自己考上军校那一刻起,齐跃东就决定自己要出人头地的,他不愿意在部队里默默无闻混到转业再到地方做闲职。来到学校后他更是八面玲珑,对那些家里北京硬的使劲巴结,对家里条件一般或者不好的也表现出关怀有爱,虽然心里不屑于跟那些人交往。但是不管自己怎么做,似乎总差周成海那么一截,有时候他会想“既生瑜何生亮”,难道真的要一辈子这么下去,不甘心啦,想着想着,齐跃东最后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