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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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慎司拉着日暮夏天一路疾跑，在熟悉的跑道上，踩踏着水花。
这不是应该脸红心跳的时刻，但那相似频率的步伐，第一次交握的手掌，让少女掩埋在心底的情愫，抑制不住的跳跃。
“日暮，赶紧上车！”
离操场并不很远的停车场，银灰色本田SUV孤伶伶停着，电子钥匙让车灯闪烁，相握的手分开，两个人各自一边，冲上汽车！
安全带系上，汽车迅速发动，只听一声子弹呼啸，两个人本能一缩，哐一下，左侧后视镜碎了！
“我来开车！你打电话报警！尽量把身子压下去！”
藤原慎司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猛然打死，旋转的轮胎打着滑，整个汽车打着飘，慌不择路地逃跑。看不见的危机，不停擦过车身，发出突突的诡异声响，雨刮器扫开雨幕，汽车不停变换方向，开着混乱的S型，阻击手一直没有放弃猎物，死神紧紧追逼，车子里的两个人，提着一颗心，本能闪避。
“开出学校一定就没事了！”
“老师……”
“日暮！别怕！再把身子趴低点！”
“……”
男人保护着少女，出于责任，还有强者的本能。
噗！随着左后方轮胎的报废，横冲直撞的汽车彻底失去了平衡，稳不住的车头，猛烈撞上花坛，发出巨响！
嘭！强大的力，摆弄着身子，头颅、颈椎、脊椎失去控制，安全带扣住了惯性，安全气囊迎面冲来，力与力相抵，生与死交替！
日暮夏天只觉得一瞬间满眼的灰蒙，头晕目眩，口里发苦，四肢发麻，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往旁边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一张小脸变得惨白！
藤原慎司伏在安全气囊上，皱着眉，闭着眼，一动不动……
“老……老师！”
恐惧陡然飙升，日暮夏天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不敢下车，也不敢随便碰触，只能颤抖着一声声呼唤，拖累的自责和死亡的逼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满眼满心顾着老师，哪里还顾得上车外……
车外，已然沉静，只有雨。
短刀利落切开喉管，青木和风喘着粗气，放倒了在停车场最佳高位的阻击手。
第四个。
还有没有其他阻击点？安全了没有？谁派来的杀手？怎么敢在大白天如此猖狂？
耀在哪里？是失职，还是……共犯？！
假如今天没有来，谁能救她？
……
“呃……”痛苦地弯下腰身，摇晃着支撑，他没法思考伤口第二次撕裂意味着什么，脑子里盘旋的疑问已经太多，池田律的警告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咳……”咳出嗓子眼里的腥气，紧张事态容不得他休息太久，极目四望，雨水阻碍了视线，停车场附近应该已经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如果还有……
沉重脚步抬起，冲向那辆撞坏的SUV，敲着车窗让日暮夏天打开。
“是你？！快看看老师怎么样了！”这是少女看到他的第一句话。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藤原慎司只是疼痛昏迷，并没有中弹或其他生命危险，而日暮夏天看起来没有外伤。
“是我拖累了老师……这就是你昨晚说的，不够狠就必须忍耐嘛！！”这是第二句。
焦急、在乎、担心、痛苦。
“老师……老师你怎么样？！哪里疼？救救老师！救救他，这些都跟他无关，老师不能有事……”第三句。
汽车里，少女流着泪，完全没有意识到紧紧握着藤原慎司的手。
青木和风状似随意地站在车外，却是用身子让少女待在了射程死角里，湿透的深色外衣，遮掩了所有异状，让他看起来不至于太糟糕。
事实上，这里并没有人在乎他怎么样了。
“我只服从佐藤家。”
“什么……”
“你是佐藤家的人吗？”
“……”
嘴巴比手上的刀子更厉害，吃力站着的人，像是完全不在意被人讨厌，轻笑着说话。
有些话说出来伤人，却不一定是坏事。
“……”
“……”
沉默对峙的时间并不长，警笛声由远及近。
“看不到大小姐承认，真是可惜……”
“……”
“笔录的话，就说不知道好了。”
“……”
“为了你的藤原老师，最好不要提及佐藤两个字……那么，祝老师早日康复。”
“……”
青木和风笑着离开车子，走出视线，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日暮夏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回答不了的问题，在耳边久久回荡。
我只服从佐藤家。
你是佐藤家的人吗？
*****
[律，我是和风……]
[什么？我听不清，你在做什么？真吵……]
[情况AA级，地点R校，让玄武堂……]
[和风？是日暮夫人出事了吗？！]
[是佐藤夏天，宫本耀……嘁！该死！]
[喂喂？和风！和风！]
池田律接到青木和风的电话，就听到风雨声，急速移动的声音，还有打斗声。杂乱中总算听到一些关键词，比如AA级、R校、佐藤夏天。
AA级有着特殊含义，是玄武堂里的序列数。
佐藤家暗中设立机构，青龙、朱雀、白虎和玄武。青龙堂训练保镖杀手，朱雀堂负责医疗救援，白虎堂主要处理信息收集或者说刑讯逼供也行，玄武堂则是善后处理和危机公关。
在玄武堂，AA级已经是相当严重的事态，池田律一个电话过去，就听到对方一句“shit”，然后剩下忙音。不过玄武堂办事效率一向高得吓人，之后的事他不用操心，反倒是青木和风……
手上的事情不能说放下就放下，朱雀堂里没有闲人，等到一切处理交待好，飞车来找青木和风，校园里只剩下看门老头，在和人打着电话，唠叨着出大事了……
找了一圈，青木和风不在学校里，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池田律只好再在附近偏僻的地方找，大概找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在离学校不太远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人。
找到青木和风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肮脏阴暗的巷子里，青木和风窝着身体，靠墙而坐，碎发沾着雨水黏在脸上，脸上没有分毫血色，泛青的唇瓣被咬出一道道口子，粗喘间一手按压着腹部，指缝里全是鲜红。
“青木和风！”
“……”
“你怎么样？意识清醒吗？别动，我看看。”
“律……”
“省省力，别说话，你现在情况不好。”
“我把手机……丢了……借我你的手机……”
“要给谁打？这种时候……”
“借我……”
“啧，好吧好吧！拿去！”
拗不过青木和风的坚持，池田律把手机递过去，紧皱眉头看到青木和风抬手把血污沾在按键上。
“喂，父亲，是我……”
“……”
“青龙堂保镖，A级，宫本耀……擅离职守，被保护人佐藤夏天有危险……”
“……”
“是，我明白……我是B级。”
通话并不长，青龙堂的事情，朱雀堂自然没法插手。
“好了吗？可以走了吗？你不会以为自己是superman吧？”
“律的笑话……总是很冷……”
“总好过某些人从来不说笑话。来，我扶你，车子不远，你忍忍……”
“……”
池田律扶着青木和风的腰，尽量不让他挺直受压，却还是看到他下意识地咬住了唇。
“对了，你猜我打去玄武堂，是谁接的电话？”
“……”
“暗恋我的小师妹，哈哈！”
“……”
“还有，昨天……”
这一路走得缓慢而吃力，随意的说笑是为了分散青木和风的注意力，池田律是朱雀堂的分部部长，有着丰富经验，但没有器械药物，一切都是白搭。
“是，准备手术室。原先腹部伤口再次裂开，病理报告在我桌上，内脏受了重击，有按压痛和轻微出血症状，失血过多和淋雨让伤者很虚弱，对，我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到。”
汽车开得飞快，蓝牙耳机闪着光点，池田律做好安排，回头看一眼躺在后座的青木和风，再次紧紧皱起了眉。
“你，你不会想吐吧？！”
“……”
“别吐我车……”
“呃……”
肠胃受伤，青木和风先前在小巷子里已经吐过了，不过这会儿随着车子的摇晃，混杂着血色的污秽又翻涌上来，忍了又忍，还是从嘴里落在漂亮的乳白色车垫上……
“我这新车才买了三个月！”
有着严重洁癖的池田律哭丧着脸，换一部手机还不行，还得换辆车么……
“手机和车都给我……分期买同款式的给你……”
“嘁，B级没什么钱，你打算分期五十年还吗？”
“咳咳，很快就会是A级了……”
“什么？！你疯了！”
“唔，别忽然打方向……我难受……”
“干嘛要做A级？你还小，根本……”
“因为……”
“什么？”
“泽川一直嘲笑我……说我能成A级，除非父亲放水……”
“青木和风！我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不是么……咳咳……”
“……去你的认真！闭上你的嘴！再咳血我就不救你了！”
汽车里不再有交谈，只有压抑沉闷的低咳，昏沉的意识，明明灭灭，青木和风并不十分清楚，如何被抬上救护床。滚轮摩擦着瓷砖地，快速推向手术室，方形白炽灯吸在屋顶，一盏盏从眼前飞过，渐渐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不是superman。
但是，想要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