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拔足倒追大献殷勤的女主播从他的副驾驶下来,探着半个身子对车里的人说话。顾怀远没有下车,也没有立即开走的意思。我琢磨着女主播在副驾驶门外,顾怀远坐在车里,这样的姿势和距离,接吻应该不是问题。
大冬天的太阳晒得我脑袋发昏。于是我蹭蹭蹭跑过去,站在女主播身边敲了敲车窗,此举终于成功的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画着精致妆容的漂亮女主播,满眼惊讶的望着我,问道,“这位小姐,你是我的粉丝?来要签名的?”
我这么大年纪的人怎么会花痴比我小的女性?这主播是什么眼神。我看着车里衣冠整齐不动声色的顾怀远,回她道,“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你。”
女主播面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又问,“那你过来做什么?”
我指着顾怀远,宣示主权道,“哦,我碰巧看见我老公的车,想搭个顺风车回家,有问题吗?”
女主播不信我的话,见顾怀远不理睬我,连忙肯定反驳道,“这位小姐我想你搞错了,顾先生明明是单身。”
“我有没有搞错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吗?顾怀远你给我说清楚,我是不是你妻子?”提高声音挑着眉问。
本着拆算一对是一对的想法,我跑过来搅他的局。说完这话我心里却另外盘算着,如果他承认了,我就给他生孩子。如果他不承认,我就当认识一个人渣。
那刻都没有问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他没立即答话,下车绕到我身边,将副驾驶的门拉开,半推着我坐上去。对目瞪口呆的女主播说,“彤彤却是我的妻子,我们的婚礼有登报公示。”
登报公示?真会胡扯。我穿过车窗拉扯顾怀远的袖子,“老公,登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没告诉我,真是会给人家惊喜。”
他淡淡射我一眼,对女主播说,“活动的事我们电话联系。再见。”
女人和女人的战场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无非是为了一个男人。等车开过广电大楼的路口,我让顾怀远在路边停下,自顾跳下车,对他道,“今天是让我碰见了你在外拈花惹草,没碰见的不知有多少呢。顾先生,你有点已婚人士的自觉成吗?”
他皱眉,“你不在医院跑出来发什么疯?”
“你不要对我凶,不就是撞破了你的好事嘛。不过你口味很独特哎,喜欢女孩子对你拔足倒追。既然这样,我也依法炮制,你考虑考虑我怎么样?”我故意调侃他。
“你上不上车?”
“你不回答我当你默认喽。”
蹭的一声,车子擦着我的裤腿飞快离去。我笑着冲他的车屁股挥手,慢悠悠的晃回4S店。路上七想八想,想着我和顾怀远一番接触下来,发现他真正发脾气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很绅士,即使再怎么生气,也只是冷眼将我一看。他长相不错,又多金,而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占了先机,何不试着和他培养感情呢?对,先培养感情。有了感情再有孩子才算顺理成章。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此刻我漏算了一样。而且慢慢的,我在一条名为情劫的路上,无知无觉的越走越远。幡然醒悟那刻,却是和他决裂之时。
老太太这次晕倒万幸只擦伤了腿没有引起中风,不然顾怀远定是不肯放过自己。我很少见到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这么孝顺母亲。找了时机问林姨,林姨却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含糊带过。那几天顾怀远天天往返医院和公司。我也不好闲着,不管下课多晚也跑医院和老太太聊天。
有天晚上老太太精神不济,拉着我没说几句话就要休息。我见状就准备先回去。可是我刚走几步,老太太却又拉着我的手,突然叹气道,“你和怀远的婚事的确是我们考虑不周。彤彤啊,我们都没有恶意,你能明白吗?”
对于这事实在是不想多说了。我点点头做乖巧状。
老太太接着道,“你那天那样走掉我们很担心。后来怀远有私下找过你,说你没事我才放心。”
“嗯,那天是我不对。我说了胡话。”
老太太的脑袋,“其实,你比谁都清醒明白。现在,只希望那个算卦先生没有说错,希望你和怀远真的是一段良缘。我那天在浴室,突然听见你叫我,你说,妈,我怀孕了。我一个高兴就晕了过去。彤彤啊,我不想伤了你这么一个好姑娘。”
原来老太太摔倒的原因是想抱孙子。我听完觉得内疚,却又不知说什么。
她轻轻的眉眼,问道,“彤彤,你和怀远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们真不打算在我闭眼前让我抱上孙子?”
以前是不愿意的,现在没有那么反抗了。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吗?就像那天我在顾怀远车上想的,路那么远,走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如果经营的好,或许路边的风景会让旅途变得轻松愉快。
老太太见我不说话,也不强求我,换了话题道,“怀远的性子是很冷淡,你以后多了解他就会理解了。彤彤啊,如果生活中怀远不愿意搭理你,你就和他撒娇,他呀,心软,就吃女孩子这一套。以前她妹妹就是这样闹他的。”
妹妹?老太太很少提起她这个早亡的女儿。今晚是怎么了,显得格外伤感。从医院回新房后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顾怀远开门回来。他自顾将大衣脱下,见我没有开暖气,还知道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抬眼打量他。他的五官深邃,脸颊棱角分明,一点不像老太太的江南婉约。不知老太太的女儿是不是比较像她。“没事。”心里存着对他们家的疑惑,虽处于顾家一份子的位置上,却也无从问起。
这几天我和顾怀远探病的时间重合,探望完老太太后我不说回公寓,他就万分自觉的将我拉去新房。待夜深人静两人躺在一张床时,我稍有放松警惕,顾怀远的手便悄悄摸到我身上。那刻我没觉得想逃,反而想抱抱他。我在说服自己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晚上洗漱完毕,我们依旧睡在一起。
我因为落水的缘故身体不适连带月经不调,因此圆房之事便耽搁着。因为这事耽搁着,我和顾怀远之间便更加没有话题聊。他不说他工作上的事,我也不说学校里的事。两个人在黑暗中各自喘息思索,谁也不搭理谁。
不行。如果想培养感情,说服自己心甘情愿的给他生孩子,就要努力多了解他一些才好。于是我想起老太太说的撒娇,便灵机一动的他。先是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在他没有拒绝回握时,我突然柔声道,“可惜奴家身上不方便。”
黑暗里他缩回手不发一言。不过气氛还不错。
我靠近他一点点,小声问,“那个女主播还经常联系你吗?”
他转头看我一眼,“只是有一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商议。”
“哦,”我掰手指头,“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转告她一句。她的眼线画得很美,显得眼睛分外晶亮,对小男人很有勾魂作用,但是对顾先生你这样的,火候明显差一些。”
“你白天上课说了那么多话,晚上就不能消停会?”他不无讽刺的回我,言毕转过身去。
我一不是闲的慌,二不是和他没话找话,实在是想试试老太太的提议。于是继续他,拍拍他的背,说道,“上次说的倒追你,怎么样,从明天开始吧?”
等了一会他没答话。我又拍拍他的肩,他拿开我的手回道,“明天出差。”
“哦,那后天呢?后天不行大后天怎么样?”我诚心不让他睡得安稳,手指戳着他的背来回写写画画。他穿着贴身的棉质睡衣,隔着衣料可以感觉到他皮肤的肌理和温度。我还未玩的尽兴,便被他突然翻身压在身下。
我意识道自己玩大发了,赶忙求饶,“我不划了,你从我身上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