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夏溪。夏天的夏,溪水的溪。”那是个晴朗的午后,阳光洒在女孩白净的脸上。短发蓬蓬地缩在头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然后我看着她从讲台上走下来,停在我的座位旁边,巧笑嫣然。
真像杨幂啊。我第一次看见夏溪的时候就这么想着。
也不知道是我们班主任经验丰富的缘故,还是不喜寻常路的性格。别人家的“同桌的你”怎么说都是异性,而我们班的“同桌的你”让我们不折不扣地成了“同志”。班主任美其名曰,防止早恋。
中学时代的友情总是那么简单却能暖暖地融了你一整个心窝子。
我们的高中是全寄宿制学校。就像命中注定似的,做了同桌的我跟夏溪又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寝室。室友加桌友的我们感情好得如胶似漆。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散步,就连上个厕所都不忘挥挥手里的纸巾,问对方一句“嗨,你去不去?”好像生活中少了彼此,各自都会失去自理的能力。
我们乖乖地做着我们的好学生,心里也都不知不觉地藏了一个人。只是那时的我们单纯地把这份倾慕当做心底的小秘密,并不奢望。
直到我们教室的门突然被踹开的那个中午。我们彼此心里那个人的面容才渐渐明晰起来。
再过几天就是校庆了。我跟夏溪被安排合唱一首歌。可班主任是很反对我们参加任何不必要的文娱活动的。于是我们只能趁着中午教室里没人的时候锁上门偷偷地排练。
“咚咚咚”教室的门被粗鲁地敲打着。我们生怕是班主任来检查,急急地把东西收拾好。
“谁啊?”夏溪往前门走去。
可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人回应。夏溪看了我一眼,在我的示意下轻轻转开门把。穿堂的凉风拂过空无一人的走廊。
“谁那么无聊,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或许是我们唱得太重吵到别人休息了吧。”夏溪耸耸肩,不置可否。
“砰”后门毫无预兆地被踹开。
“嗨,小美女。”一张痞气的脸出现在我们面前。男生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破门而入的行为有何不妥,只是自顾自地介绍说:“我是高二2班的任扬。请多关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正从前门往回走的夏溪。显然,他是来找她的。
我下意识地往夏溪那边看过去。她神色淡然,并没有多大反应。
任扬勾起嘴角,跨进教室,一边向夏溪走去一边继续发扬他的厚脸皮精神:“这一届的小高一都那么高冷嘛?小学妹,我都自我介绍过了,你难道不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夏溪。”女生淡淡地说了一句,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我靠近。
我这才意识到夏溪的恐惧,便快步走到她跟前,冲任扬笑道:“学长,我们还要排练。”可任扬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停了脚步,就那样站在课桌的另一头看着夏溪。
“任扬,画板拿来了!”
“这就来。你们先帮我架好了。”任扬转身往后门走去。
顺着他的背影,我看见后门又多了两个男生,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任扬走到画板旁坐下,一边削着铅笔一边回复我刚才的逐客令:“你们继续排练吧,别管我,我就画一幅画。”
夏溪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可是面对三个男生,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任扬画完了赶紧走人。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砸伤了我这个艺术家的手你负责啊!”一只篮球就这样出人意料地砸进教室,正中任扬的画板。
“不好意思,我看见校长过来了,所以想赶紧把篮球藏好。中午不午睡被抓了就麻烦了。”清冷的男声在教室外响起。我看到任扬的脸色变了变,又小声地骂了几句,跟另外两个男生收拾了东西便匆匆离开。
一个颀长的身影逆着阳光走进教室,“你们中午不午睡吗?”
“嗯,我们要排练。”夏溪应道。犹豫了一会儿,复又开口,“刚刚谢谢你。叶梓。”
男生抱起还在地上滚着的篮球,肥大的白色短袖T恤套在他身上,晃晃悠悠的。哦,我这才想起来,叶梓——我们班的团支书。
“没事儿,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客气什么。”叶梓把篮球藏到空调机的后面,“不过,惹上任扬你们以后怕是麻烦了。他可不是个善主儿。”
“怪就要怪我们夏溪长得太漂亮了,招惹了他的视线。”
夏溪被我调侃得红了脸,只顾得在桌上收拾根本不乱的书本。
叶梓从空调机后面探出脑袋,往夏溪的课桌前凑了凑,像是要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男生突然站直了身子,浅笑:“你就是我们班那个唯一没有参加军训的女生吧?”
“诶?”夏溪从一堆书后面抬起头,对上叶梓带笑的眸子。后来夏溪告诉我说,这是她第一次那么仔细地被一个男生看着,好像要把她看进心里一般。
“怪不得比其他女生白那么多。”叶梓从夏溪脸上收回的目光不经意地在我脸上掠过,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坏笑。
“呵呵,你观察得真细致。”我略带讽刺地回敬道,一边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向夏溪。
那时的夏溪,面容干净,眉眼清丽,是那种可以在人群中轻而易举就发现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