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好像将这件事说出来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站在病房的厕所里,看着镜子前的自己相比较半个月前又消瘦了不少,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人家住院的时候都被养得肥肥胖胖的,为什么到我身上就刚好相个反呢?可见我对林雨凡的事情有多上心。
医生说我运气不错,被那么大一辆货车撞到不但没有缺胳膊少腿,连伤口都不见得有多深。至于那天为什么会不省人事,大概是我被吓傻了,再加上流了不少的血,便晕了过去。我仔细端详镜子里自己的面容,正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在脸上留下什么伤口,躲过了被毁容的灾难,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嘲讽的笑声。
“怎么,出院之前还不忘要给自己补补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什么意见?”我白了方逸修一眼。
“哟呵,半个月下来人没有肥,胆子倒是肥了不少。是不是我太照顾你了?”方逸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一边干笑着,一边绕过他走出厕所去收拾行李。
说实话,这半个月来方逸修确实没少往医院跑,带水果带零食,给我讲讲公司里的事,陪我看看无聊透顶的泡沫剧,偶尔说一说林雨凡的情况……差点让我有种他不是我上司的感觉。当然,我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想从我嘴里套出嫌疑人名字而已。
“你是打算今天就回公司还是在家里再修养一段时间?”方逸修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问道。
“如果我说我想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你是不是会炒我鱿鱼?”
方逸修眯缝起眼,想了一会儿,然后装出无辜的样子说了一句:“应该会吧。”说完提着我的行李就走出了病房。我默默地捏了捏拳头,在心里把他揍了无数遍。就知道这只狐狸不会那么好心。
一直跟方逸修走到停车场,都没有看见顾楠的身影。我不免有些落寞,说不出为什么,只觉得原本该亲密的朋友都一个一个离自己越来越远。
“二审定在下周五。”方逸修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一边倒着车,一边跟我解释道,“鉴于你这个伤员那么不配合,顾律师就只能自己去找证据了。”
“方逸修。”我有些怯怯地喊他。
他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头也不回地跟我耍宝:“到时候回公司了可别再那么叫我,特别是用这种温柔的声音。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什么关系呢。”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再等一等。
“Alfred,”我顺着他的意思改了口,“嫌疑人的事你给我一周时间,我一定会在二审之前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概是我的口吻太过严肃,方逸修这才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我知道这是他给我的极大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