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知道,开庭之前顾楠给方逸修看的是方逸洁自己提供的资料,她做好了在监狱中度过下半辈子的准备,却没想过方逸修宁肯自己代替她接受身败名裂的结果,也不愿让她承受牢狱之灾。苏然知道方逸修做了些什么,她也试图去挽回,可是一切都晚了,在方逸修踏出法庭的那五分钟里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这是方逸修自己的选择,没人能阻止得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保出林雨凡。
“我不想你记恨我。”方逸修这样告诉苏然。
“夏溪,我总是想,自己是不是一直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噩运,因为好像我身边的人都在一个一个地离我远去,而离去的原因或多或少都与我有关。”苏然蹲下身子,拾起撒了一地的纸,看着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一如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坐在公园里的她也是这样神色哀恸地看着我,想笑却落了满面的泪。只是这一次,她的泪水没有再轻易地滑下。
我们终将独自长大。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眼前这个故作洒脱的女子。
十年了,我们都不再是当初素面朝天,把马尾甩得半天高,穿着毫无美感可言的校服和脏兮兮的帆布鞋,肆无忌惮地在操场上奔跑的女孩了。化妆品,高跟鞋,小礼服,似乎变成了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我们终于为自己涂了粉底,画了眼线,描了眉毛,抹了唇膏,盘了头发,做了指甲,在职场上来回奔波,学着用勾心斗角生存下去。
十年了,餐桌上的饭菜换了一盘又一盘,杯里的酒喝完又倒满,倒满再喝完,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来也有人走,却没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后。
有人说,人生就像一辆列车,有人会在这一站上车,也有人会在这一站下车。每个人的目的地都不同,跟你一起上车的人不一定会陪你坐到终点站。很多人或许只是陪你走过一段旅程,看了一片风景,讲完一些故事就匆匆下车跟你作别,不是所有人都会陪你走到最后,而你还是会感谢那些没有陪你走到最后的人,因为他们用他们一生中这短暂的时间带给了你可以回味一辈子的记忆。
“方逸洁走了。”一个月之后,夏渊给我打来一个电话,“我们见一面吧。”
“好。”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来考虑我将要选择的路了。
我到“觅糖”的时候夏渊已经在里面坐了有一会儿了。他似乎在想什么事,以至于我走到他旁边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但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暧昧,便又讪讪地收回了手,好在他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