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方逸修,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称职的爱人,但我知道他一定是一个称职的哥哥。自此我跟着他走进那间小屋子开始,我的命运又一次发生了改变。后来的生活,说不上衣食无忧,但我知道我方逸修觉得不舍得我饿着。所以大多数的时间里,我可能并没有吃饱饭,但方逸修绝对是饿得饥肠辘辘。
长大之后我回想从前,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本来就是正在发育的孩子,自己也需要各种营养的补充,却连饭都吃不饱。本该去学校里学习知识,他却到早早地就在暗地里做起了童工,把赚来的钱都投资在我的学习上。
“女孩子不漂亮没关系,但一定要有学识。”他一直像个小大人一样跟我重复这句话,以此督促我好好学习。当然,即使他不说,我也会抓紧一切学习的机会,因为我知道,那是他倾尽一切才替我争取到的机会。
我喜欢他,所以不愿让他失望。
只可惜,我们相依为命二十年,他从来都只是把我当妹妹一样宠爱。
高中的时候,我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却把我最好的感情全部给了方逸修。也许是小时候的营养不良,导致我在一群发育良好过度肥胖的女生中间显得小巧纤弱,也让男生自然而然就生出一种保护欲。
我拒绝过很多男生的告白,可他们仍旧像打不死的小强,前仆后继。
我第一次对男生的告白感到恐惧的时候是方逸修从我的课本里翻出了一封情书。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让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告诉他是不是开始谈恋爱了。我死命地否认他却还一副我知道你在说谎的样子,非得我急得哭起来他才相信我的清白。
那天晚上他蹲在我的床边,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关心,他的神色有些严肃:“逸洁,你真的没有喜欢的男生吗?”我一如既往地摇着头。
“那女生呢?”他小心翼翼地,带着点担忧。
我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喜欢的男生也不至于把我想成同性恋吧,难道这个年纪就应该要有一个喜欢的对象吗?像他一样,找个结了婚的年龄是他两倍多的情人?很多事情我做不了主,尤其事关方逸修。他总有办法让我乖乖听话。所以在他那个画着精致的妆容但仍旧遮盖不住眼角皱纹的情人来敲这小黑屋子的门时,我乖乖地递上了一杯茶,听方逸修介绍说我就是那个他经常说起聪明伶俐的妹妹。
女人凑到我面前,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说:“你妹妹跟你一样可爱。”可我看得出来,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温度。
我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她还是出手阔绰地给我们买了一套五十平米的房子,两室一厅。于是我兴高采烈地跟着方逸修搬出了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