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儿汗颜,“你非非姨最八卦了,去把作业本拿来,妈妈要检查……”
……
次日,杨乐天果然一大早就来了,林深儿正在厨房热饭菜,他拎着早餐到了。不但拎了早餐,还给坤儿带来一套科乐思——美国和以色列合作开发的世界三大搭建玩具品牌之一。小孩子一大早就收到礼物,乐得眉开眼笑,吃过早餐非要坚持玩一会儿,杨乐天便拿出说明书帮坤儿研究。
林深儿瞟了眼说明书,这套玩具能diy出过山车、摩天轮、变形金刚、机械手臂等超创意的模型,貌似挺益智。
杨乐天说:“正好路过玩具城,顺手捎一套送坤儿。”
“让你破费了。”
“这有什么,我很喜欢小孩儿。我和坤儿一见如故自来亲。”
林深儿和杨乐天把坤儿送去幼儿园,离剧组上班时间还有些早,林深儿平时送完孩子习惯到大早市逛一圈,但杨乐天今天在,不方便。
杨乐天问她:“还有一个多小时,你想做些什么?”
林深儿说:“没什么要做的。”
杨乐天问:“你的手怎么样了?”
“流点血而已,很快就好了。”她控制着方向盘,在大街上乱转,然后找了家加油站加了点油,犹豫半晌跟杨乐天说:“你百度我了吗?”
杨乐天奇怪道:“百度你?”
“百度看看我多大岁数。”
杨乐天噙着笑,说:“百度什么,你还认真了。”
“那让你看看我的驾照好了。”
她拿出驾照给他,杨乐天一看,懵了,林深儿又把身份证来给他看,杨乐天难以置信地抬头看林深儿的脸,35岁,怎么可能?
“你的身份证登错时间了吧?”
林深儿抿嘴摇摇头,噗嗤一乐,说:“你看,我叫你声老弟你不吃亏吧。你才二十七,我三十五,比你大两届奥运会呢。”
杨乐天将近一分钟才从愕然中回过神,“你这身份证和驾照是真的么?”
“这还能有假么?”
杨乐天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惊愕,没再说话,俩人又在市里兜了兜风,就去了剧组。到剧组后,化妆师给他们上妆,今天不似昨天,林深儿的戏可以早点拍完,林深儿拍完戏在换衣间换衣服时接到的迟非非来电,迟非非问她:“昨晚怎么个情况,杨乐天是不是对你有意图?”
“我已经跟他出示过身份证和驾驶证了,让他看看我的年龄。”
“他什么反应?”
“无语了呗。”
迟非非哈哈大笑,打趣道:“矮油,真叫人羡慕呀,人美就是有引力,大明星主动献好,可惜大龄剩女却不解风情哦!”
“我才不老牛吃嫩草呢。再说人家一介名声辉煌的大好青年,也不会让一个大龄妇女糟蹋了。他未必是看上我,八成是我想多了,我只是打预防针而已。”
“改天我再让我老公给你寻觅寻觅目标,争取早点把你推销出去,你可争争气吧。成天墨迹着要给孩子找爹,可没见你在行动上尽心尽力呢。我做干妈的都比你这亲妈上心。”
林深儿挂了电话,走出更衣室,一个员工拉了她一把,说:“杨乐天让你等一会儿。”
林深儿心里狐疑,到角落摆弄20来分钟手机,眼前忽而被一片暗影笼罩,杨乐天过来了。
他眉头拧着,高贵的装扮把他衬托得更加高大,她干脆站起来,否则她会有种被人压迫得腰杆挺不起来的错觉。
“你还有事吗?”
杨乐天沉默几秒,摇摇头,又换上笑意说:“明天你早点来。”
“我知道。”说完,她扭头走了。
她估计杨乐天是受挫了,杨乐天大致看上了她的颜,本欲追求一把,结果发现对方是个三十有五的老女,一时麻了手,还得觉得自己可笑吧。所有男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贪慕少女,对男人而言女人越年轻越好,大龄女性不是所有男人都驾驭得了。
林深儿开车在市中心兜了半圈,然后到肯德基吃了顿快餐,从肯德基里头静静地看着外面,思路又飘了起来。
多年过去,上海更加繁华了,当年在她还年轻的时候,是那么为上海的繁华脚步窒息,如今她已经可以气定神闲蜗牛般地在这座城安生,和她的宝贝儿子其乐融融相依为伴,儿子是她最大的财富。
电话响了,林深儿拿出电话,一看是幼儿园的小孙老师。
她接电话道:“孙老师你好。”
孙老师严肃道:“林深儿女士,林乐荣和其他小朋友打起来了,并造成另一个小女孩从滑梯滚落摔伤,请你马上来学习一趟!”
林深儿脑子咚的一下,“好我这就过去!”
林深儿匆匆赶去幼儿园,途中到银行取了几万块钱带上。来到学校,孙老师正在办公室烦躁地责骂坤儿和另一个孩子,以及另一个孩子的男家长。
林深儿赶忙过去道歉:“不好意思,让孙老师费心了,这是怎么回事?”
孙老师缓了缓气,说:“我是不能理解,你们的小孩子怎么这么淘气,活动时间林坤儿和钱晓天为了抢着和一个新来幼儿园的小女孩玩滑梯大打出手!噼里啪啦扭成一团把段若若同学一下子撞倒,从滑梯滚落下来,小女孩骨骼软,手腕骨折了!现在女孩家长也正在往这赶,这件事情你们两位家长必须给段若若和她父母好好交待交待!”
孙老师十分头疼,讲话的时候还郁闷地敲敲桌面,“我跟你们讲,段若若的父亲是咱们上海大亨,有头有脸有钱有势,你们伤害了他的孩子,恐怕不止赔钱那么简单,我说不准都要跟着倒霉……”
林深儿严厉地瞪向坤儿,训斥:“坤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平时我怎么千叮万嘱,教你不准和同班小朋友打架的,我是怎么教育你要和同班小朋友和平相处,保证良好人缘儿,让同学和老师喜欢你的?”
坤儿惭愧而又委屈地垂下头,说:“可是妈妈,我没有和同班同学打架,钱晓天不是我们班的……”
林深儿对天翻白眼,旁边一个男老师插嘴道:“钱晓天是我们班的……这两孩子打架,说实话我们做老师的没看管好,也有责任。”
孙老师又接个电话,眨眼掩掉气势,恭敬道:“已经到了吗,啊段先生也来了?不用,不用你们费力来找办公室,我们出去接你们,请段先生段太太到贵宾室谈……”
林深儿和钱晓天的父亲对视一眼。从没知道这幼儿园还有专门的贵宾接待室,看来儿童家长的分量不同,接待条件也分级别。
蓦地,林深儿脑袋一晃,孙老师方才叫什么,段先生段太太?
左眼皮开始频频发跳,不会的,不会那么巧,上海大亨一抓一把,姓段的不会只有一个。
“你们都跟我过来,段若若的家长已经到了,现在去贵宾室见他们,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
他们一同前往贵宾室,等待大约5分钟,段若若的父母被校领导簇拥着进门,一瞬间,林深儿大脑被一道激烈的闪电划过,眨眼变成空白。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是段临风和他太太杜佳琪!
杜佳琪来势汹汹,精致的妆容透漏着担忧的惨白,进门就找女儿:“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我要先看女儿!”
校领导说:“段太太,您女儿在旁边医院治疗,有点骨折,请放心,大夫说很好治疗……”
杜佳琪气道:“骨折是小问题吗?你可真好意思打圆场,你们学校是怎么看孩子的,这么小骨折,将来手上留疤以及其他后遗症怎么办,是谁害的我女儿,给我站出来?”
孙老师和另一位老师硬着头皮迎上去,先表达歉意,然后指出后面愣着的两位家长和两位孩子。
杜佳琪刀子般的目光刷地一下刺过来,林深儿神色变了变,又看向段临风。
阔别多年,怎想得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他的双鬓已然些许泛白,没有染头发。他的五官仍然深刻,甚至比过去更棱角分明,他的眼眸依然幽黑,他的气场比当年更强大。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这空间有限的贵宾室,无形中便可以给人们紧迫的压力,他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但眼底同样有对女儿的担心。
恍惚中,听到杜佳琪说:“我要求学校把这两个可恶的小孩开除!”
林深儿被杜佳琪尖锐的声线唤醒,立刻说:“不行!”
这是本地最好的幼儿园,基本上能进这的孩子都是条件十分优渥的,父母非富即贵,她把坤儿安排进来当初还费了不少的劲,怎么能让坤儿说走就走?
林深儿说:“对不起,我替我的孩子向你们道歉,孩子们还小不懂事,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意外,不是故意的,你们孩子的医药费,我们愿意加倍承担,但还希望学校不要开除我们的孩子。”
另一方家长也道:“对啊,孩子不是故意的。我们做家长的给你们陪个不是,你们想怎么补偿,我们就怎么补偿,别拿孩子出气。”
杜佳琪说:“我缺你们那点小钱么?校长,我要求开除他们。如果你们不开除这两个孩子,我们就撤去对你们学校的赞助。”
校长很为难,“这样吧,我们先一同去医院看看孩子,然后再商讨。”
小坤儿局促不安地抓紧林深儿的手,林深儿回握儿子,告诉他不要害怕。然后大家去了医院。经过段临风身边时,林深儿心乱如麻,以这种方式再见面实在措手不及。但段临风认不出她,当年她整容回国后再也没当面联络过段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