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燕缓过神来,心知他说的是上次被狗咬的事情,可想想那狗也是他养的啊,干吗还要谢呢!她自小对狗有阴影,上次比这次吓得要惨得多,被他救后,也是半天没有知觉,直到皇后带着人赶来,命人立马诏太医。她当时就像木偶一样动也动不了,身体都是僵的,可吓坏了所有人。最后还是眼前这位钟明今公子不由分明,将自己外衣脱下,把她包起来抱起,送到了月华宫。喝了安神汤后才慢慢醒过神来,太医也说是惊吓过度,没有大碍,大家也就放了心。
正在这时,杨逸飞突然从假山后伸个脑袋出来,冲钟明今喊道:“表哥,不是说过一块儿打猎的吗,还不快走,马我已经准备好了。”绛雪也从假山后跳出来,拉着欧阳燕就走,“咱们也去。”欧阳燕把思绪收了回来,问:“去哪啊!”绛雪说,“围场。”
一行四人带着两队护卫,奔向城外而去。杨逸飞和钟明今在前,绛雪和欧阳燕坐在后面马车里,紧跟着。
到了围观行宫,四人便换了行动利落的衣裳,各选了马和躬箭,简简单单吃了些饭就向小树林里去了。到了深处,杨逸飞便说,“我们各自分开走,看谁一会儿的东西多。”钟明今道:“这里有些厉害的野兽,走的太散,怕她们两个会有危险。”杨逸飞说,“女人就是累赘。”绛雪随口便骂,“你丫的才是累赘。咱们就分开走,包管我一会儿比你射的多。”杨逸飞哧的一笑,说,“那就看看呗,只是别一会儿,进去的是四个人,出来的是三个人和一只老虎。”绛雪随即便反应上来他的意思是,自己被那老虎吃了,所以出不来了。操起躬就往杨逸飞身上轮,杨逸飞一笑躲开,重重的在马屁股上一拍,双腿紧紧一夹马腹便跑开了。
钟明今说,“那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吧,别走开了。”绛雪很不服气,哼了一声,“才不呢。”也拍着马跑远了,回头遥遥喊着,“要是真有老虎,我就扯了它的皮出来。”钟明今无奈的摇了摇头,再看向欧阳燕,见她做势也要跑掉的样子,他忙早一步过去,伸手牵住那马的缰绳,与自己的马缰绑在了一起。
欧阳燕叫道:“我也要去打老虎,这样多没意思,快把绳子弄开。”无奈钟明今手劲很大,早把那绳子打成了死结,任她怎么也打不开,只叫苦连天,“真没意思,这样怎么打猎。”钟明今也不理他,骑着马不急不缓的前行。两匹马并行着都走不快,欧阳燕都快急死了。本来出来打猎正可以将她这些天的怨气宣泄,却不料还是得窝在心里头。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窜出一个什么东西,闪得极快,在草丛中若隐若现的掠过。钟明今忙将备好的躬箭朝那边瞄去,瞄来瞄去,却半天不下手,把个欧阳燕看得十分着急,忙把自己的躬箭也取出来,刚准备射过去,却被钟明今的躬拦了下去,示意她不要动,既而他自己也放下躬箭,跳下马去,脚下如风般旋转飞掠过去,一弯身将那活物生生擒在了手心里。
他笑了笑,提起来转身向这边扬了扬,欧阳燕才看清楚,原来是只小野兔子。不禁让她想起昨日丛府之事,不免有些生气,想着他故意奚落她。板着脸不说话,觉得这男人太不地道了。
钟明今走回来,上了马,却把兔子递到了欧阳燕的手上。欧阳燕不知是何意思,见它温驯服贴的呆在手心里,软绵绵的也不动,眼睛圆圆的,倒是非常可爱。她摸了摸小动物的头,心生怜悯,想起自己昨天抓住的那只,其实跟这只还有些像,不过那时心情大不好,才拿它泄愤,这时想起也觉得无辜。想了想突然生气道:“你是让我还给李姝君吗?你也觉得是我心肠恶毒,故意弄死她的宠物,就该还上她一只?”钟明今冷笑道:“你要还,请自己去抓。这只是我抓的,暂且让你保管而已。你要是无耻的话,也可以拿上别人的东西借花献佛,我也不反对。”
欧阳燕被他咽得无语,脸色发青。冷静了片刻后,态度突然转好,和气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问钟明今:“你是不是与丛彬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与那李姝君的关系?他们是不是感情很好?”钟明今转头来望了望欧阳燕,倒有些惊讶她会如此问他,说道:“是啊,我是与丛彬一起长大的。也看着他和李姝君青梅竹马,原来也以为会不久就能喝到他们的喜酒,谁知新娘却另换他人!”
欧阳燕立马没有了精神,最后一丝希望也落了空,原来自己真成了断人姻缘的坏人!
钟明今见她脸色惨白,面露愧色,又说道:“其实有件事情很多人不知道,我想你一定也不会想知道,只是看你这样子,还是明白些好。就在你拿到圣旨的那一天的晚上,丛彬突然兴高采烈的约我喝酒,说他以后再也不去青楼了,姝君终于答应嫁给他了,他这辈子一定要对姝君好。我当初还说了许多祝贺的话,他还说……”钟明今突然住了口,脸色沉了下来,似回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欧阳燕听到这里怔住了,失魂落魄的追问他,“还说了什么?”钟明今看了她一眼,冷冷一笑,“没说什么,就是很高兴,我从来没见他如此高兴过。只可惜,很快高兴不起来了,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赐婚的圣旨。”
欧阳燕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简直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喃喃道:“为什么我早不知道呢?”钟明今冷言嘲讽道:“现在后悔了?”欧阳燕点了点头,垂着眼,都快要哭出来了,“都是我不对,太自以为是了。”
“你是自以为是,而且还非常讨厌!”
欧阳燕气得脱口而出,道:“那你们家还向我提亲!”
钟明今不料她会突然提起这一出,胀得脸色通红,冷冷道:“我根本不知道我爹去提亲了,别以为自己有多好。”
欧阳燕也不理他,只沉浸在自己的罪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