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童越的身影在阳光中逐渐远去,我只觉得眼眶泛热,不自觉就开始迎风垂泪了。同时缓缓流下的,应该还有鼻涕。一扭头,我发现顾程那张犹似老僧入定的脸庞上滑过了一丝惊愕的神情。
“盛佳安。”
伴着这丝慌乱的,还有那略微抖颤的声线。
“怎么了?”
我正忙着擦着鼻涕,手忙脚乱的自觉狼狈也没留意其他。
她望着我,眼中恢复了冷然,声音清浅却清晰道:“你……流鼻血了。”
我下意识的低了头,半信半疑的望向自己手上,入目的竟然是满手鲜红。下一秒,我径自两眼一黑,除了耳边不知何人的惊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眼摆脱黑暗时,我正躺在校医务室的病床上,窗外操场上的人声遥遥传来,虚幻而不真实。
“醒了?!”旁侧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与坐在床畔陪护的少女四目相对。
“顾程!你怎么在这里?”
后知后觉的,我反应过来,“不对,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她放下了手里捧着的书,我瞄了一眼封皮,见是本《三角函数》只觉得头更晕了。她倒是见惯不怪的样子,平和道:“你被篮球砸出鼻血,随后就地倒了。我想找个地方看书,感觉这里挺安静的。”
所以她没在教室呆着,美其名曰陪护,留在了医务室。好吧,这才是同桌正常的表现,我松了口气。很显然,我醒来的方式是正确的,不用再醒一次了。
经过保健老师确认,没甚大碍,顾程扶着我从校医室出来。走了两步,在台阶旁撞见三班的几个女生,领头的一个看着我,视线凛然,“你是那个盛佳安。”
“……”我满脑袋黑线,实在不知道怎么搭话。
见我默认,那女生随即道:“离夏奕远一点。”
“我离他一直都不怎么近。”
我说。
那女生听而不闻,冷笑一声径自道:“先是写情书引起他的注意,接着再是紧迫跟踪,完后今天直接装晕。盛佳安,你这手以退为进玩的不错啊。不过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自作聪明,试图利用他的同情心。”
“什么?!”我震惊了,因着那最后一句话,他有同情心这种东西吗?当然,当着那几个女生的面,这话我是决计不敢说的,因为我怂。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估摸着我的沉默很符合她们对示弱的理解,那女生也没再多停留带头扬长而去了。跟着的几个姑娘也一窝蜂的走了。此时,扶着我的顾程望了我一眼,确认道:“今天是他抱你来医务室的,但我想应该和同情心无关。”
“什么?!”我再次震惊了,“他抱我进医务室?”
顾程想了想,纠正道:“严格来说,是驮。”
“……”我有点难过,这难过点来自于,驮我的居然不是童越。
后头我想了想,这应该是由于夏奕用篮球砸了我,所以这纯粹是一种正常的补偿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