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白卿宸抵达a市时,立即便乘车去了当地市里的一所中学,他到得时候,站在讲台上的那人正在教下面的学生朗诵这一首诗,看着两月未见的人,站在讲台上肆意快活的神情,他本来想要立刻将她抓到自己身旁的急迫心情,不知怎的,竟然奇异的安静下来。他靠在最后面的窗口处,静静的听她柔和的声音专注深切的朗诵、讲解这首诗词。陪同的地方官以及校长等人也只得站着一起安静等着,不知道这位白先生到底想要怎样,很是有些踹踹不安。
下课铃声响起后,木槿收起书本,宣布下课,却有学生举起手,木槿示意那位学站起来:“课代表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那位学梳着一个学生头,两只大眼睛晶亮的盯着讲台上的老师,脸上的酒窝更深了:“木老师,你的那颗橡树是不是就是外面的那位叔叔?”
课代表此言一出,木槿忍不住向外面看去,全班所有的学生也都站起来环顾教室四周,白卿宸的位置不显眼,但也绝对的不是找不到,毕竟他们那些人,目标很大,很容易被发现。
木槿有些愣,她站在那里看向教室的最后位置,那里此刻正站着一个人,他不避不躲,迎着她的目光,直直的看过来,眼眸中的波澜起伏,即便是隔着这样不短的距离,她也看的分明。
学生们显然也发现的后面的人,顿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怪声,高一的孩子,正是淘气的时候,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看着讲台上犹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木老师。
木槿听到教室里奇形怪状的声音,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地收起自己的教学用具,向同学们摆手,出了教室。
白卿宸随即跟上,并让后面的一大片人该干嘛干嘛去。木槿走的不快不慢,因此,白卿宸几步上来,两人便并肩走在了一起。
木槿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拿着书本回了学校暂时分配的学校公寓。
“请坐。”
木槿打开房间,将白卿宸让进去,又去倒水。
“谢谢。”
白卿宸接过她手中的热茶,随手放到一旁,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递给刚将外面的羽绒服脱下来要挂到门口的衣架去的木槿。木同学犹豫了下,还是接过来,和自己的衣服一起挂起来。
“你......有什么事情吗?”
两人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木槿觉得白先生绝对不会为她铺台阶,便自己开口问了出来。
“哦,”白卿宸端起热水轻泯了口,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欠我的钱还没有还清,我是来追债的。”
木槿走后,将自己的现今全留给了白卿宸,可算下来,她还欠他二十来万,她想着,等再攒一些,便再还一些,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便找来了。
“你稍等一下。”
木槿说着站起身,去卧室取来银行卡,放在玻璃桌上,退到白卿宸的面前。
“这是我的工资卡,里面每个月都会打上三千块的工资,你收着,慢慢我会将欠你的钱还清楚。”
白卿宸忍不住勾起唇角,将手中的瓷杯放到桌面上,拿起那张存款卡,在手中把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笑道:“这样慢是慢了些,但好歹稳定。”
木槿微低了头,轻笑。
“这样吧,每周一到周五,你在这里,周末我来接你,你去陪我两天,抵消一些欠款,怎样?”
白卿宸说的漫不经心。
木槿抬头笑:“若是我不同意呢?”
“那便立即将钱还清楚吧。”
白卿宸一副好商量的口吻。
木槿咬牙,握拳,现在要账的是大爷,欠账的是孙子,她忍——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还你。”
“那我的提议?”
白卿宸笑的无害。
“我答应了。”
木槿抬头迎上白卿宸的眸光,不卑不吭。
白卿宸点头,很是满意的样子。木槿将脸扭向一旁,不再看他。
冬日里天色黑的早,五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整个都暗沉下来,两人谁都不说话的在一个屋里耗了一下午的时间,木槿一人呆在自己的卧室备课,白卿宸则坐在沙发上看外面的天气。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木槿抬头,一看时钟,竟然已经将近六点。她出卧室,白卿宸看到是她,第一句话是:“外面下雪了。”
可能是长时间不说话,刚一开口,他的嗓音有些低哑,而他说话时的神情,真挚愉悦,像是幼童,欣喜激动,直白的表露对这场雪的喜悦和意外之情,木槿一时忍不住对着他这张有些发呆。
“是不是忽然觉得我英俊不凡了?”
不知什么时候,白卿宸已经靠近她,说话时的气息温和湿润,铺撒到她的耳边,使她顿时红了整张脸,并且连累到耳根。
木槿退后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清了清嗓音,才道:“我去餐厅吃晚饭,要不要一起去?”
她这算是客气一下。
白卿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摇了摇头。木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顿时有些落寞,其实,这不该怪他,是她先逃离的。
两人一同下楼,在餐厅的岔路分开,木槿看到那辆黑色宝马停在不愿处,两人互道了再见,木槿转身,却听到他在身后说:“若是这次再敢逃跑,我便将你爸爸送到西南支教,你妈妈送去非洲援建,你知道的,我向来说话算话。”
木槿回头,白卿宸已经上车,茫茫的雪地上,空留一行车辙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