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打电话来说,晴熙病了。我立刻请假赶回了家。
我的傻孩子,从小到大,即使小小的病痛也会使她备受折磨。我得陪在她身边。
回去后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傻孩子,为了照顾花田里专门为李亦枫和程雨若种植的婚礼那天要用到的鲜花,淋了雨,染上了重感冒。
本来就瘦小惹人怜的样子,现在看起来更加让人心疼了。
“干嘛要亲自去花田?交给工人们做不就好了嘛?”我摸着她还没完全退烧的额头说。
“不行的。我答应了雨若要给她的婚礼准备最好看的玫瑰花,要尽到责任的呀。”她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听的我心肝直抽搐。
“责任个屁!”我想起了程雨若那副该死的天之骄女模样,“听我的,以后都不许再去那片花田!”
凭什么我的宝贝孩子要为了那对伪君子和那个小荡妇累病倒?
“小佑,你怎么了?”她皱眉不解地望着我,“干嘛这么生气啊?真不用担心我的。”
“气你是个笨蛋。为他人做嫁衣的事儿,你都这么上心!”
晴熙愣了愣,轻轻转过了头,说:“小佑,真的喜欢一个人,是希望他可以幸福的。”
我知道自己的火气来的有些复杂莫名,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晴熙这样傻了,“对不起,姐。我只是替你不值。你只想着他们能幸福,那你怎么办?”
“我有你和爸爸妈妈啊。”她望着我说,小小的手握住我的手,笑弯了大大的眼睛,“你们都这么关心我,护着我。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人不可以太贪心的嘛。要珍惜已经拥有的呢。”
人不可以太贪心。偏偏程雨若就是这么贪心。她既想得到大家眼中最好的男人李亦枫,也想得到在身体上能给她最好享受的我。
她自私无耻到了极限。但是,我却不由自主,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爱上了这个能够把自己阴暗卑劣,放荡荒淫的一面完全展现给我看的妖女。
我说过不碰处.女,却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得到了她的第一次。我说过不相信女人和爱情,却还是对她动了情,中了毒。
我想,我大概无法从这场游戏中全身而退了。
晚上的时候,晴熙终于退了烧。精神好了一些便拉着我聊天儿,聊了一会儿,终于因为身体还虚弱,撑不住,在满室星月光华中安静睡去。
我的陪聊任务结束。轻轻退出她的房间,没想到爸爸竟然在门外等着我。
“晴熙睡了么?”他问。
“睡了。”我点头说。
“你.妈也睡了,咱爷俩说会儿话吧。”他的声音微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妈不用拉着你的手也能睡了?恭喜爸,不容易啊,这么多年终于得解放了!”我笑说。妈妈睡觉的怪癖是必须握着爸爸的手。
他失笑,狠狠给了我肩膀一拳:“臭小子!”力道很重我很疼。挺好,证明他身体还倍儿棒。
俩人坐在阳台上望着皎洁的明月喝啤酒。我预感我爹有重要的话对我说。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于是,我望着月亮。想起我和程雨若之间的关系,以及我的不由自主。心里惆怅起来,先开口问他说:“爸。你和我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们之间的爱情火花是怎么擦起来的。对于爸爸年轻时候的事情,我听到过一星半点儿的传闻。怎么说呢?我的现在就是他的过去?
他微微一笑,缓缓开口说:“我拼死拼活追来的。她喜欢另一个人六年,而我用六年时间让她看到我。我现在都还记得,开始的两年,她对我说的最多的一个字是‘滚’,中间两年她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我不需要你。’后面两年,她对我说的最多的是‘良子,你在哪儿呀?’然后,我跟她求婚,她就嫁给了我,就这样。”
“就,就这么简单?”我笑。难以置信。
“其实,一点儿也不简单。”他将幽深的目光望向寂静的夜色深处,陷入回忆,“在遇到你.妈以前,我一直不相信女人,更不相信爱情,所以混账事干的不少。但是,就是那么怪,遇到你.妈以后,我就觉得,我该相信一次爱情。
她喜欢那个人六年,最终被他拒绝的毫不留情。就跟她开始拒绝我一样冷酷。
之后,一连串的意外,使她得了抑郁症,我就把她带来昆明给她盖了一座花房,帮她治病。
你爷爷觉得我没出息,只知道围着一个疯女人转,所以冻结了我所有的银行卡,断了给我的生活费。
在日子过得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我问自己:‘良子,为了这个有抑郁症的女人,你放弃大少爷的悠闲日子跑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为她种一园子只能看不能吃喝的玫瑰花,还得自己想办法拼死累活挣钱养她,到底值得不值得?
她不爱你,她发起疯来,甚至连她爸妈都不认识,你能指望她日后会爱上你,跟你过一辈子吗?你爹都说了,只要你离开她,你风光大少的日子就能继续。’
我的回答是:值得。
因为在她病情稳定的时候,我经常对她说:‘米儿,笑一笑。’她就会对着我笑。安安静静的,温温柔柔的笑,非常迷人,非常漂亮!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至于让她从我眼前消失的那种情景,我想一次,就难受一次,跟有人在拿刀剜我的心似的。
我只能认栽,唐米这个女人,我上辈子大概是欠了她的。她好不容易不再拒绝我在她身边出现,好不容易才会对着我笑的这么漂亮,所以今生,再苦再难,只要她肯在我身边,不管她爱不爱我,病能不能好,我都爱她,照顾她一辈子。”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满足而骄傲地叹息:“你看现在多好。你.妈她一点儿也离不开我。我张良这辈子做的最得意的一件事,不是挣了多少钱,有了多少家业。而是,我让我的女人幸福快乐地生活了二十多年,没让她吃半分苦,受一丝委屈。”
我没听过爸妈之间的故事,这是第一次。我喝光了一罐啤酒,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于是我说:“爸,你知道吗?上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后,我和晴熙在街上看到你搂着一个女人进了一家酒店,那时我在想,如果,你过十分钟没有从里面走出来的话,妈妈和晴熙以后就只能依靠我了。我不会再尊重你,不会再认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结果呢?”他转过脸来,神色微异。
“结果,你五分钟后就出来了,还拐进了旁边的一间甜品店,给我和晴熙还有妈妈买了小点心回家。”
“哈哈哈!”爸爸朗声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叹气说:“男人呐,这辈子再张狂也会在一个女人手里栽跟头!栽完了,就会收起花花绿绿的心思,踏踏实实过日子。我跟你.妈立过誓,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你小时候看到的那个人,是你林默姑姑。”
“真的……一次也没有?哪怕是,想一想?”我也是男人,怎么会不了解男人的心思?男人身体里的不安分不知足基因,决定了他可以一辈子无休止地追求女人。即便有部分男人自律性很高,没有身体力行,但是思想是自由的。
“没有。想一想都没有。”我爹理直气壮。然后看着我笑的含义深深,“儿子,你这么问,只能说明你还没栽跟头。”
我笑了笑。我能跟他说,我大概也栽了么?只是,不确定是不是能栽一辈子。程雨若这个妖女呀!我真不知道该把她怎么办了。
没等我在这儿暗自惆怅完。我爹把喝完的啤酒罐往桌上一放,开始下一话题,“小佑。你和晴熙都长大了。”他说。
我点头:“嗯,长大了。”今晚交流的正题要来了,我有强烈预感。
“雨若还比咱们晴熙还小半岁都要结婚了。”我爹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之前我也没想到这一层,还是迎雪姐提醒了我。你和晴熙一块儿长大,一直以来我看你们俩也亲密无间,你离不开晴熙,晴熙也离不开你。……这样的话,把晴熙交给你,我跟你.妈最放心了。晴熙那孩子太娇弱柔顺,跟了别人,我还真怕她被人欺负,受委屈。你怎么想,小佑?”
我:“……”
“怎么了?”我爹见我没说话,便接着问:“觉得太突然了?”
“是……是太突然……”我真懵了!从小到大,他可一点这方面的暗示都没有给过我。于是。我的舌头欢快的打起了结,“不是……不对!爹!那什么?我……我不是您儿子吗?”
“没错。是我儿子。”我爹点头。
“那,我怎么能和我姐结婚?这是不合法的事儿。”
他看着我,表情认真:“是,要是亲姐弟,你们是不可能结婚。”
“养子也不可以。咱国家法律规定了。”
“咱们解除收养关系就行了。”我爹望着月亮,语出惊人,“我看你们也找个好日子把婚订了吧!订下来,我和你.妈就安心了。家里的生意也需要你。”
我、我、我不想儿子变女婿!
我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整理好思绪,认真解释说:“对不起,爸。一直以来,我都只当晴熙是我姐,是我的亲人,不存在其他情感。我姐对我也是一样的。我们关系好,也是亲人之间正常的好。没有升级到男女关系上。你跟妈误会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