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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转身向你
锦心小猫
3580

“那你就给我讲讲你和你学生的故事呗!”香锁上半身移向桌面,双手托腮,表现得很有兴趣。

唐奔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看了对面的她一眼,很快垂下眼睛,不确定地问:

“你会喜欢听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平静低沉,她冲他嫣然一笑,反问:

“你说呢?”

唐奔愣了下,又坐立不安了,微微侧过身想擦汗,为何面对女人他总是语拙。

“给。”

眼前突然伸过一只纤纤玉手,给他递上一包纸巾,唐奔轻声道谢,怯怯地接过纸巾,紧紧攥在手里,没有擦汗。

“不用急,你慢慢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和学校有关的我都能听一听。”

看着这个面对女人会面红耳赤的中学化学老师,她不得不安慰他,心里好奇他站在讲台上会是什么表现?

在她善意的开导下,唐奔绞尽脑汁回想校园生活中有趣的小断子,悲哀地是他只是个木讷的化学老师,只会教书育人,他根本不会讲故事。

“平常你的业余爱好是什么?”等得自己都快焉了,随口问他,这个化学老师是怎么被妈妈挖掘到的,真是奇才啊!

不料对方很快接口:“做化学实验!”

香锁愕然,这个也算是业余爱好?化学实验不是在课堂上做的吗?香锁不作声,低头啜一口茶。

这个反应在唐奔看来是极度厌恶的,好比他让一个顽固的学生重新写一份实验报告,对方给他交白纸一样。

“对……不起,我再……想一想……”

完了,他只会做各种各样的实验,要不就是心情好去学校路边买一注彩票,每天去彩票店察看有没中奖,要不就是改完卷子备好课后听听音乐就洗洗睡,等待新一天来临,至于生活方面他则是典型的宅男,一切能上网搞定的事他绝不会离开校园半步。左思右想,他唯一的业余爱好仍然是做化学实验。

香锁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还是……喜欢做化学实验……多一点。”这个发现令他很懊恼,看来他是个单调得无趣的男人,难怪没有哪个女孩看上他……

“呵呵,看来唐老师真是一个严谨细心的好老师,那么你的实验室是什么样的?”冲他眨巴眼睛,鼓励他继续说。

“有很多仪器,里面挺宽敞的……”唐奔努力调动僵硬的面部表情,裂出一个笑:

“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带你参观我的实验室。”

说完这句,唐奔这才缓和下来,总算急中生智说了句漂亮话,假如她同意的话表示会有进一步交往,如果她拒绝了他也诚然接受,毕竟两人的差距摆在那里。如果她真去参观实验室,他该怎么做?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想到此,他稍加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不得不再次擦汗,会不会太鲁莽了,八字还没一撇,他就开始暗示了!

“好啊。”香锁不加犹豫回答。

唐奔擦汗的手空中一滞,诧异抬头,这么快她答应了,他没有听错?不会是幻觉吧!

“是不是很热,我把空调开低点。”

说着,香锁拉开椅子站起身,转身去角落里电视柜上面拿空调遥控器,顺便打开电视,让一度压抑的氛围变得热闹起来。

包间里充斥电视剧吵杂的声音。

这时候出去大半天的妈妈总算回来了,妈妈把一个购物袋推到香锁怀里,注意力落到唐奔身上,忙不迭切茶,对唐奔嘘寒问暖。

香锁撇撇嘴表示不满,忍不住打开纸袋瞧了瞧,是双崭新的平底凉鞋,这下她全会意过来了。

“刚才我有点急事怠慢了,抱歉啊小唐,香锁有没有为难你?”纪翠薇刚才去附近挑鞋,来去匆匆,口很渴,一边喝茶一边说。

唐奔如惊弓之鸟,一个劲说没有,想想又感到说话不对,连忙后言补前语。

“纪阿姨您误会了,纪小姐和我聊得很开心,她答应改日去参观我的实验室……”偷偷用眼尾余光去瞧坐在对面的纪小姐,他的声音平稳中透着紧张劲。

纪翠薇暗喜,附和道:“那太好了,我们家香锁从小是好奇宝宝,这个周末怎么样?周末香锁不用上班,小唐会有时间吧!据说现在很流行老师开课外辅导班给孩子开小灶补课。”

谁是好奇宝宝呀!香锁满头黑线:

“妈,周末我——”

话没说完,纪翠薇眼神射向她,堵她的口:

“把鞋换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妈妈又掉头和唐奔聊天,把她当隐形人对待。

“阿姨,我有时间。”唐奔很肯定地说。

不一会儿,菜一个个上齐,望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再望望妈妈那股热情劲,她由衷感到这顿饭自己是陪衬,还时不时看妈妈脸色夹菜吃饭,多说一句遭来妈妈白眼,少说或者不说桌底下妈妈踢她的脚,让她化身为惊弓之鸟。然妈妈和唐奔聊得来,三句不离她自己,偶尔她还得附和一两句,特没劲。

饭局在华灯初上时结束,走出餐厅门口,纪翠薇望着身高不相上下的两人,暧昧地来一句:

“你们俩挺般配的嘛!”妈妈的谄笑让人毛骨悚然。

唐奔低着头,脸红得像番茄,而她面无表情瞪着妈妈,敢把她花去一个月工资新买的高跟鞋丢进垃圾桶,这种奢侈的举动只有妈妈做得出来。

临近周末,繁忙的工作让香锁忘记去参观唐奔的实验室,周六下班前夕,公司员工自发组织唱K活动,几乎全部单身的同事们都去了,独独她落了单,香锁备感失落之余不由感叹,她是剩女族还是单身贵族?

妈妈适时出现在财务室,简单交待几句,妈妈提醒她不要忘记明天去参观唐奔的化学实验室。香锁恍若听到噩耗,浑身寒毛倒竖,曳住妈妈的衣襟很紧张兮兮地说,一个单身男人的化学实验室极有可能是血迹斑斑的人体解剖室,而且对方越是木讷老实没有女人嫌疑越大,说什么她是不会去白白冒这个险的。

这孩子恐怖片看多了,满脑子恐怖的思想!纪翠薇狠狠敲她脑袋,回到家后,纪翠薇开始担心,虽说唐奔外表可靠,对他各方面掌握得很清楚,才会让两人见面,但是纪翠薇又不能做到对女儿的话完全不放在心上。

当晚,纪翠薇带上伍林和伍松,夜访光华中学化学实验室,那天三人闹笑话了,鬼鬼祟祟潜入实验大楼,很不幸被两个巡逻的学校保安抓到,同时又很幸运的是唐奔刚从实验大楼出来,为一行三人开脱,闹剧总算得以制止。

唐奔很热情带领三人参观属于他管辖的实验室,室内很皎洁明亮,物品归放整齐,地面,墙壁打扫得一干二净,再看看唐奔,他头发上身上全是灰尘。

没等纪翠薇表示,唐奔真诚地对她说:“阿姨请放心,我把实验室里里外外都清理过了,我向你保证,明天香 锁过来,她不会闻到药水的味道。”

纪翠薇试探地问:“怒阿姨多句嘴,明天你打算给她做什么实验?”

唐奔难为情,摸着后脑勺:“我会制作烟花。”

“烟花?”

三人异口同声,望向他。

末了,伍松补充一句:”爆竹!”

唐奔连忙解释:“不是爆竹,是很安全的烟花,响声很小,至于怎么操作我想把秘方单独传给香锁……”

伍松打趣他:“你小心点哦,搞不好我二姐会把屋顶炸开!”

纪翠薇掐伍松手臂,笑道:

“唐奔你很用心,出乎阿姨的预料,你忙活大半天赶紧歇息去,阿姨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纪翠薇高高兴兴出门去,回来的路上,纪翠薇对两人不停赞美唐奔,这么好的女婿上哪找去,她认定唐奔这个准女婿了!

时间一晃过去半年,香锁和唐奔正式确定男女关系,真正打动香锁的不是唐奔实验室里的烟花,而是唐奔严谨负责的教学态度。

香锁偶尔会来光华中学踩点,来到他带的班级,她会站在教室走廊外面静静观望唐奔站在讲台上授课的情景,每当想起因为她的意外出现这个沉稳严肃的化学老师会变成另外一人,词不达意,逻辑混乱,引来学生们一阵窃笑,香锁也忍不住想笑。

以至于后来,有些调皮的男生在他课堂上指向教室外面走廊大喊:

“唐老师快看,你女朋友来了!”

每每这时,唐奔老师会吓得魂不附体,不是正在黑板上写字的手一抖,粉笔断掉一截,就是手里的教科书脱离手中,引来台下几十双眼睛哈哈大笑。

为此香锁不解,难道她是专门来吃唐僧肉的白骨精,唐奔不至于看见她就受惊吓。唐奔很无奈,老实交待,因为她长得太出众,每次她过来会破坏教堂纪律。香锁假装很生气,撇下他往前走,胆小的唐奔不敢去追她,而是保守地跟在她后面。

后面的脚步声若即若离,如影随行,她猛然转身,对他说:

“唐奔,我们一起走。”

他后退两步,神情紧张,表情羞涩。

“我喜欢看你的背影。”

“我的背影比我本人好看吗?”她费解。

“我觉得很好看。”他如是说。

真是个木头,香锁上前主动去牵他的手,说:

“你再这样下去,我会把你当作影子对待。”

“做影子也很好啊,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他的声音弱下去,因为他惊觉香锁眼里有泪花闪烁,他缩回自己的手,不知所措。认识半年来,香锁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是不是他说错话了?在认识香锁之前他是木头,现在还是。

“你喜欢做影子?”

唐奔一怔,不知如何接口,认识他的朋友都说他祖宗积德,把这么一个标准的大美女送到他面前,人家还是真正的白富美,可是,这让他常常心神不宁,难以消化……

“好吧,我不会来学校打扰你,但是你记得有时间来香薇公司看我。”香锁走得很快,泪水哗哗地流。

依稀记得曾经有个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纪香锁,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你甩不掉我的,因为我会像影子一样缠着你!

如今,她的影子去哪里了,还会再回来吗?

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从唐奔这里寻找岳树的影子,两个人,没有一处共同点,可给她的感觉又那么相似,明明知道这样做会对唐奔不公平,可是她就忍不住从唐奔身上寻找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