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晚他见不到她,他会疯掉。
没有人能够忍受时间的煎熬以及漫长的等待。
此时岳树满脑子想的是她,迫不及待要见到她。
清晨来临,这时刻她睡得正响,纪翠薇穿戴整齐过来敲门,掀开被子,把她轰起来。
“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纪香锁,听见没有,唐奔来看你了。”
睡得正浓的人猛然睁开眼睛。
“你少在这唬人,唐奔早上有课,他不会早上过来的。”翻身,立马拉过被子蒙头。
纪翠薇不甘心,去掐她手臂:
“快起来,公司刚起步忙得很,你这丫头,给别人打工积极得不像话,给老娘打工就不情不愿的,老娘拼了命忙里忙外,图你什么?还不是给你赚嫁妆给你后代享用……”
“我有享受过吗纪老板?我哪天不是灰头土脸跟你满街跑,结果来多少订单?我这个会计都没事可干!”她无心睡眠,一把坐起来和纪翠薇理论。昨晚她一宿没睡好,早上好不容易进入梦乡,聒噪的纪老板跑来吵她,还让不让人休息啊?
原来赖床是不想上班,亏她日思夜想把新公司搞好壮大,纪翠薇直接曳她下床,语气颇不善:
“不上班扣三天薪水,这月没给我出一笔订单取消你的零花钱,你自己看着办!”
费力拖她下床的人说完掉头就走,她打个冷战,没零花钱意谓没工资给她,新公司没订单,连她这个财务老大也要去跑业务开发客户,她的工资跟业务量挂钩,纪翠薇说得够婉转。
“妈,妈,纪老板,你等等,我这就去上班!”
她光着脚丫跑到客厅,大门合上,妈妈走了。
很快地,大门又打开,纪翠薇走进来,换上拖鞋,坐在客厅打电话:
“喂?依尚陈秘书……您好您好……”纪翠薇笑容可掬,专程回府打电话。
咋听到”依尚”这个公司,立即联想到昨晚给她打电话的某人……
她心里一紧,目不转睛看向妈妈。
坐在沙发上的人提高声音:”是我,纪翠薇……真的?……太好了……我们马上安排人过去……好的好的……非常感谢贵公司的信任与支持……再见!”
纪翠薇得意地扬扬手机:”依尚的来电,点名你过去和市场部经理进一步洽谈。”面向她,她换个比较舒适的坐姿,眯眼打量她:
“我就纳闷了,老娘三番两次去依尚拉业务,都被砍下来,你不是上次去见依尚的老总吗?没谈成就没谈成吧,这次陈秘书又钦点你过去,我必须提醒下你,纪香锁小姐,你马上要和唐奔结婚,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务必把婚事放在第一位,别的花花草草糖衣炮弹目标找上你的话你要保持高度警惕。”
她汗颜,不得不承认妈妈精明,她怀疑唐奔给妈妈灌迷药,才能解释妈妈只认准唐奔做女婿的原由。
“妈,你要我怎么做?”
纪翠薇伸个懒腰:”当然是去依尚谈业务,最好能拿到订单回来,生意场上无朋友,切记。”
“妈,既然你不放心我,为什么又让我去依尚?”
最重要一点,岳树明摆着在依尚,要是妈妈知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放她去。
“快去吧,孩子,只要能拿下依尚,这些日子的辛苦值了,老娘要去补个美容觉,回来给我带好消息。”
她整理妥当出门去,令她意外的是,岳树在她家小区楼下截住她。
“早上好,纪小姐。”
某人的语气很不友善,她扭头,看到岳树。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花坛下面,与她隔着一条道的距离。
“早……岳先生。”她跟着附和。
岳树丢掉香烟,来到她面前,看着她,漂亮的眼里有股跳跃的火焰,她移开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多年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最先喜欢上的是这对勾人魂魄的漂亮眼眸。
“咱们好好谈一谈。”岳树二话不说,去拉她的手。
她反弹避开,冷冷地回绝:“该谈的已经都谈过,岳先生,我要去上班,另外我快结婚了,不能随便跟别的异性‘私谈’。”
岳树皱眉:“简单说两句也不行?”
“不行。”
岳树整整西装上的褶皱,不动声色地说:“那我只好去拜访纪阿姨,A栋702,我自己上去。”
“哎,你要干什么!回来!”她心生一惊,连忙去抓岳树衣领一角。
岳树笑了,笑得有丝狡猾。
她松开他的衣领,咬紧压根,压低嗓音:“我不希望你见我的家人。”
老妈受不了刺激。
“去我车里说。”
她四处张望:“你开车过来的?”
“昨晚就过来的,等你等到现在。”他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舒适的奔驰车里。
待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很不习惯,她扭头看他:
“有什么话现在说,我上班要迟到了。”说罢,她垂头看下手机。
“你现在是在上班!”
岳树斜她,嘴角勾出抹温和的笑,像以往那样,她有些恍惚,但她清醒地知道不是当初的人。然后,岳树缓缓吐出一句话:
“陈秘书打电话没多久,你不至于这么健忘。”
“你——”她很想发火。
“电话是我叫陈秘书打的,今天如果你的表现使我满意,我会考虑试着跟你们公司合作。”岳树修长的食指敲打方向盘,看上去胜券在握。
她没有底气,回想起上次在依尚意外碰见岳树,她很没风度拂袖离去,还对妈妈编了个很烂的借口,她说依尚的老总人品有问题……
她掉头看向车窗外,淡淡地说:
“我不认为和依尚合作是件多么荣耀的事,你不要自我感觉太好。”
岳树一瞬不瞬盯着她冷漠的侧脸,很想把她的头掰过来看着自己,难道她看不出来他一夜没有合睡,像个傻子一样整晚站在她楼下等她吗?
“但是有一点你不得不承认,除了我没有哪个人会对你妈妈的新公司感兴趣。”
他总算成功把她的注意力放回来。
她猝然转回头,可是没想到岳树的脸离她这么近,就快贴到一块了,她骇然,身子往车门边上靠。
岳树逼近她,双手撑在她两侧,沙哑地说:
“偶尔的撒谎可以理解,但才见面就撒谎有些过头,昨晚你说去见我,为什么不来?”
她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把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告诉你岳树,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傻傻的女孩,因为你一句谎言苦苦等你回来,我等了你十年,整整十年,你才等我一个晚上就受不了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我不须要你对我兴师问罪!”
轻易摆脱他的钳制,她手摸到门柄要下车,岳树靠过来从她身后抱住她,不给她动弹。
“放开我!”她几乎是吼出来。
“这次我回来是找你的,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是你的冷漠瞬间将我打倒,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会理我?”他搂紧她,制止她的挣扎。
泪水哗哗啦往下流,满腹的委屈奔涌而出。
“在电影院看见你那一刻,你想知道我的真实想法吗?我觉得我是全天下最笨的女人,也是最可笑的女人……”
“香儿,原谅我,对不起,香儿,给我赎罪的机会……”
耳膜充斥他颤抖的声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下一秒,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僵硬的身子慢慢软化下来。被他三言两语软化,她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面对他时崩不成军,她恨透这样的自己。
她哭着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手臂,哭着喊:
“岳树,我好恨你,你变了,变得我好像不认识你……”
就在这时,岳树的手机蓦然响起。
岳树看了眼她,并不忌讳,立即接听。
“李婶。”
“哎呀,阿树,一大早你上哪去了,琪琪醒来没看到你,哭着到处找你。”电话里有嘈杂声,话筒被另外一个稚气的声音取代:
“爸爸……回来……爸爸……呜呜……”
由于在车内,邱枫的手机调成扩音模式,所以这番话一字不漏听进她耳朵里。琪琪,岳树四岁半的女儿,她是知道的。
岳树很快和她交换眼色,她没吱声,掉头望向车窗外,心里微涩,她差点忘了岳树有过家庭,还有他的宝贝女儿琪琪,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单亲爸爸。
岳树压低嗓音,柔声哄道:“琪琪别哭,你不是想吃糯米鸡吗,爸爸这就给你买,很快回来,你在家等着,要听话!”
很有爱心的爸爸,岳树也有这么亲情一面,去给女儿买糯米鸡,这待遇,啧啧!
挂上电话,岳树问她:“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糯米鸡卖吗?”
对孩子许的承诺必须兑现的,这是大人的常识。
她指了指路边的小店,说:“那里面就有。”
岳树在美国过了十年西式生活,不大相信,他探出脑袋看了看,决定相信她,下车去买琪琪的糯米鸡去了。
“我不耽误你的时间,这样吧,我自己打车去依尚。”她准备下车,说真的,她对糯米鸡没兴趣。
“谁允许你走的。”耳畔响起他的威胁声,她心里有点毛毛的。
“你和我一起回去吃早餐,然后我们带琪琪去依尚,今天周六,琪琪会待在公司玩,你今天的任务是替我看管琪琪,如果今天你的表现令我满意的话,依尚和香薇的第一笔买卖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