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8
杨修坐在副驾驶的后排,可以看见范哲远的侧脸。偶尔和他的眼神会在后视镜里浅浅相接。她慌张的逃开,他嬉笑。
路上,车里一直放着音乐。她很快便听出是最近流行的那个浅浅的男声线。
范哲远没有和她解释女人是谁,他一直在和女人说话,态度暧昧不明。两人说的是n市的方言,女人大概以为她不懂,所以说的肆无忌惮。从夜场说到性等等无节操的话题。
杨修不敢兴趣,便散了头发,遮盖了半边脸,闲闲的靠在后排上假寐。
范哲远见她困了,调低了音量,止住了谈话。他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的。他恍惚觉得,杨修这样的女人是小女人,适合放在家里,但是带不出去。她少言,喜淡妆,肯定也不适应声色场所的喧嚣。嗯,和自己是两路人。
尽管他承认最近有被她的恬静和淡然吸引道,但是只是吸引,最原始的女人对男人的生理吸引。好像,无关爱情。
假寐中,他们的谈话传入耳朵,他问,“知道这是什么歌吗?”
“猜对了有奖励不?”女人的声音很聒噪。
“有啊。你要什么?请你泡吧?”
“行啊。叫上乐子小言他们一起。”
女人听完了前奏终于兴冲冲的说出了歌名。他笑着,默认了请客这件事。
杨修突然想起以前,他常给她介绍歌曲。那时候她听歌的节奏总是跟不上他。现在,原来他也听自己喜欢的歌,真好。
椅背上有碟片的封面,她拿起来看了看,一眼就瞧见了他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字体,君雅。
这个车里,无时无刻没有那个已经远去女人的影子。不知道此刻正在和女人闲聊的他,心里有没有在一瞬间想到那个叫君雅的女孩。总是不明白他对待感情是什么态度。也不想明白了。
她浅眠中,听见他说,“小默,车站到了。”
她迷糊的不想醒来。
等了一会见她没有动静,范哲远扬起嘴角, 对女人道,“我先送你回去,她的车次还早呢,可以多睡一会。”
她迷蒙中,禁闭双眼,不敢睁开。
那个女人住的地方离车站有段距离,路上她忍不住问道,“你对这个妹妹挺特别的嘛?”
他笑着道,“嗯,家里就这一个妹妹,当然要宝贝着。”
“你这妹妹长得不错,有对象了吗?你不会有恋妹控吧?”
她感觉到范哲远看过来的目光,听见他顿了顿答道,“你看像吗?他有男朋友了,你乱说什么呢。我喜欢女人的标准也是你这样的啊。怎么样,要不要甩了乐子跟我好啊?”
女人闻言嗔怪他道,“死不正经的。我家乐子可不。”
看吧看吧,全世界的女人都是他。断断续续的,他们的谈话传过来。她恨不得早一步下了车。这多一刻的停留都是惩罚。前后不出两个小时,范哲远娴熟的拿捏着她和副驾驶上的女人。
她很没用,猛然觉得有些累。
女人走了后,重重的合门声中,她眼睛醒来。他转头对她招呼道,“到前面来。”
“哼,还知道把副驾驶留给我。”她咕哝着道。
他倒是愣了愣,从没见过她这幅好像有些吃醋的样子。看着她直接脱鞋从后面跳过来,他伸手扶了一把。
她刚睡醒的迷糊样,泛红的脸颊嘟着唇的娇憨样让人小小心动了一下。她眼睛,问道,“几点了?”
他拉住她的手,回道,“不晚。不许揉眼睛,本来就是沙眼,容易感染。”
“哦。”原来,他还记得啊。她眼睛红肿跑来就诊时,他陪在身边,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看见她想揉,总是拉住她的手训斥。见她难受,便给她点眼药水。她喊无聊,他便读书给她听。想来,还是回忆温暖。
他知道她刚是在半睡半醒,也不戳破,径自往车站开去。
到了车站时,离她的车次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看着她嘟嘴一脸的无奈样,他抱手笑的很开心。车站拥挤的人流时不时的横在他们中间,他牵她的手去买票,终于悲剧的发现一直到晚上9点才有票去y城。
她说,“你故意的吧?”
嗯?顾意?大概一点点吧。他拉着她走回车里,安抚她道,“没事,我开车送你。”
从n市去y城走高速3个小时不到。他来往多次早已轻车熟路。
“怎么了,感动了?”他摸摸她的脑袋,见她眼圈通红。
她吸吸鼻子,牛头不对马嘴的说出歌名,问道,“我猜对了,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心愿?”
他无奈的笑笑,没想到她小心思藏得深,点了点头。
她说,“等我想到了在说吧。”
阳光浅浅的晒进车里,他们偶有交谈。她渐渐的迷糊的要睡了过去。应该很高兴可以和他独处的,可是脑袋真的很沉。
“这几天比我还累?睡了一路了?”他问。
“嗯,每天都是饭局,晚上还被老妈拖上打麻将。很累。”她慵懒的答。
“累了就去后排睡会,嗯?”
她摇摇头,歪在椅背上浅眠。可以并排而坐的时光,真是少之太少了。怎么舍得放弃。
他稍稍减速,一手稳着方向盘,一手压在她身上给她调低椅背,让她可以舒服的安睡。他的胳膊不可避免的碰到她的,发现她皱眉用手挡了挡,他笑了笑,原来也不傻,还知道保护自己。
隔了一会,浅浅的音乐声中,她问道,“我睡着了你会不会困得打盹呀?”软软的声音,就像背景音乐里传出来的。
他笑,“会,怎么办?怕不怕?”
她摇头,“不怕。”缩了缩肩膀,合上眼。
驾车回到她的小区,是5点半。小区外面有老妇在叫卖水果,她下车买了一个大西瓜。他把行李给她拿下来,看了看手表,说道,“自己上去吧。乖。”
“嗯。开车回去小心。”
他点头,倾身抱了抱她。中间隔着西瓜顶着肚子,这个拥抱很不舒服。他简直怀疑她是故意的。柔声道,“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一直都在身边的,原来是你。”
她皱眉,隐隐的觉得这话有什么意思。他却不解释,进了车里走了。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车流里,才沉沉的回家。
家里祝觞却还没有走。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她炖了粥。见她回来了,问道,“怎么这么晚,电话也不接,又是没电了吧?”
她点点头放好东西,躺倒在沙发上。
祝觞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道,“有些烫,看来是累坏了。我炖了粥,锅里有小炒,自己起来吃点。”
旁边的桌子上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他笑着道,“小修,你对我越来越冷淡了啊。来,亲个吧。”他将脸伸过去。
杨修给了他一个。
“乖,睡会起来洗澡吃饭。我走了,下个星期回来看你。”他笑笑,满意的交代道。
“嗯。路上小心。”
咚,门合上。屋子里又安静了。窗外晚霞正明。她躺在沙发上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起身去卧室拿了体温计放在耳边测试,果然,又发烧了。每次回家一趟,总要生病一下,像是一场场劫难。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