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5
“拔牙前少吃点东西，空腹可不行。”他将早餐递给她，缓缓开口道。
油条，肉卷，汉堡，牛奶。她恩恩两声，拿了东西细细吃起来。
范哲远手撑在车门上，见她吃的香，不自觉的摸了摸她的发。清晨的阳光暖黄的打在她的周身，让她看上去格外的温暖。皮肤光滑的触感，指腹划过指尖留香。他笑着道，“我也饿了。”
杨修挑挑眉，将手里剩下的半截油条递给他，有些故意的。范哲远笑着咬住吞进了嘴里，半点不嫌弃。他吃的嘴角留有点残末，还歪头努努嘴看着她。
她淡笑，纸巾给他擦了一下嘴角。他乘机，浅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下一刻便看见她发红的耳朵以及嘴角的笑。
杨修淡笑，平静的不看他掩饰了过去。他又在？真是个玩暧昧的高手。
路上他问，“现在还怕扎针吗？”
她嗯了一声。
他笑，“这么多年就没有勇敢那么一点？”
她扬了扬唇角。初次去他们区时，她便水土不服生病了。他拉着她穿过家属院去医院之间找相熟的大夫给她验血然后安排打点滴。她坐在椅子上，护士问他，“这是你新女朋友？”
他回，“妹妹。”
她那会手背肉多，经络不好找。护士擦酒精拍手背找了很多也没有找到。她的手背都被拍红了。最后护士急了，隐隐的找跟筋脉扎了进去。她疼的眉眼凑在一起，可怜巴巴的将目光移向一旁顾意不让他看见。
他站在旁边翻杂志，听见护士抱怨道筋脉不好找，最后扎进血管时回了很多血，她惹着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乖，很快就不疼了。”
她当时白了他一眼，心里嘀咕道，安慰的真是够敷衍的。后来她滚针了，护士过来继续扎针。她有些可怜的说道，“哥，能不能不扎针了？我好了，不难受了。”
他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回家了。那时是怎么想的呢，嗯，有个人在自己生病时陪在身边，并可以适合的让自己放肆使个小性子，真是美好。
再后来高三那段时间，她每次单独去医馆扎针时，总会想起他的笑，他闲闲翻书的模样，他扬起嘴角说乖的宠溺语气。
此时他这样问，她回，“哲远，我已经勇敢太多了。”
他低低嗯了一声，车里放着轻音乐，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小小的打着拍子。她说，“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他闻言看了她一眼，有些探究的意味，回道，“嗯，待会走。”
她恩恩两声，撇开眼看窗外的景色。稍稍开了一点窗，被风眯了眼睛，她伸手去揉，他清冷的声音响起，“不要揉眼睛。”
她声音沙哑，“知道了。”原来，他在看着自己。
由于已经提前预约过了，进了牙科医院后，前台领着她填了单子， 看见范哲远后笑着道，“你男朋友真帅，现在长得好看又体贴女人的男人可少了。”
她挑了挑眉，回道，“不是男朋友。”
范哲远和另一个美眉在聊天，见杨修进去后，收了笑容出了医院。家里老爷子的电话杀到，问他道，“周末也不回家，听说你最近总是往y城跑，怎么，有新欢了？”老爷子倒是挺了解他的。
范哲远笑着回，“没有，还不是那个度假村项目的事。”
“那个项目好好做，是你在公司立足的靠山。对了，忙完了记得回来吃饭，你妈最近不忙了，你多陪陪她。”
“嗯，知道了。”范哲远收线。
杨修余光中见他走了，心里冷了一大截。医生拿了麻药过来，她躺在椅子上张着嘴，一副落寞的样子。
医生说，“可能会有点疼。”
她笑笑，“没事。”然后闭上眼睛，感觉到针扎进牙齿里后，悄悄喊道，“哲远，哲远。”
手术很快便结束，她捂着牙跟着医生出了诊室，医生一边走一边跟她说着注意事宜。她低着头恩恩的听着。心里想的就是待会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觉醒了就好了。
到大厅时，医生停住了脚步，她疑惑的抬起头，然后看见站在大厅里的范哲远，正认真的请教其他医生拔牙后的注意事项。医生笑着道，“刚刚还奇怪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没有男朋友陪伴，原来是守在外面啊。”
杨修愣了愣，见范哲远拿了消炎药走过来，无比自然的牵着自己的手和医生道谢，然后一起出了医院。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她问，“你不是走了么？”
他笑笑，“这么希望我走？”
杨修低下头没答话。
范哲远晃了晃她的手，淡淡道，“低头是一种态度。小默，我不喜欢女人低头。尤其是你，该骄傲的昂着头，做朵玫瑰，带刺的那种。”
杨修突然就想起张爱玲笔下的那个男人范柳原，他对白流苏说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低头。她是弃妇，他是新贵公子。不平等的关系造就了那样纠结的感情。在那片残垣断壁下，他说，‘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流苏，如果我们那时候在这墙根底下遇见了……流苏，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
最后，他们也真是在战火纷飞中守护了彼此。后来他们结婚了，他的花言巧语和三心二意演给别的女人看，在她面前，他回归了本真。
那自己和范哲远呢？也会相遇在这样一堵墙下，也会有美好的结局吗？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根本没有答案。
范哲远将车开去了超市，她安静的跟在他身后，看他在进口食品区选购零食。
牙根处还在隐隐的疼，棉花压在伤口处怪怪的感觉，却又不能吐出来。杨修脸色苍白，多日睡眠不好加上近期营养失调令她看上去有些憔悴。
范哲远转身时就看见她正盯着前方的零食区发呆，脸色不愉。那里是一对小情侣在挑选零食，女生气氛欢快，男生像在敷衍似的。
情侣中的女生看见了杨修，笑容立刻暗了下去，随后碰了碰身边的男生，小声道，“喂，那个女人在看你。”
祝觞这才抬头，初见杨修时是惊喜，看清了才发现她身边已经站了一个男人。他的眼眸在一瞬间冷了下去，对女友道，“我们走吧。”
“别啊，我还没有买好呢。”
杨修见人走了，问范哲远道，“买好了吗？”
范哲远摸摸她的脑袋，主动牵起她的手往收银台走去，这一次她没在挣脱。心里对祝觞一直是存有愧疚的，今天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突然就释然了。那个女生好像也是校友，微微有点印象呢。当初信誓旦旦说我这辈子都只爱你的男人也终于放下了，挺好。
回家后，范哲远说道，“去冲个澡休息会，嗯？”
“嗯。”杨修进了房间后，突然又走出来，对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范哲远问道，“你会走吗？”
范哲远摇摇头，温暖一笑，“不走。”
杨修这才安心。
她拿了衣服去冲澡，洗完后披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前看范哲远矮着身子细心的切番茄。他先是用开水将番茄烫了下，然后划了两刀，这样番茄皮便掀了下来。她嘴角
笑，有些疲惫，有些幸福，在心里升华。
小时候有次在他家午睡，他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玩游戏。见她困了，立刻插上耳机屏蔽了声音。她睡得不熟，半梦半醒间，见他时不时的回头看自己，一脸的无奈。那会，他是真的温柔。属于少年的温柔。
范哲远打开厨房的玻璃门，捏了捏她的脸问道，“还疼吗？”
她点头。他笑着从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淇淋出来，叮嘱道，“少吃点缓缓。”
她拿着冰淇淋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晒太阳，他在一旁开着自己的笔电浏览网页或者接电话，偶尔转头示意她挖一勺冰淇淋喂自己。她笑，舍不得给他吃，便小小的递给他在快要被吃到时，快速的缩进自己嘴里。
他挑眉，浅吻上她的唇。她没拒绝，只是无奈牙疼，回应不了。他浅尝辄止，去厨房给她继续做饭。
晚饭是番茄浓汤，小米粥。番茄浓汤的味道非常地道，蛋花细碎，番茄基本上看不出来。范哲远笑着道，“上次去英国和当地的一位大师学的，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很香。”
“那就多吃点。”
晚饭结束的时候，她下楼送他回去。晚风中他身上飘来的好闻的香水味，让她恍然间湿了眼角。莫名其妙的就想哭，一个人呆的久了，越来越沉溺这种温暖。
他搂着她，浅吻她的额角。她轻声道，“路上开车小心。”
他忽然就回了一句灰太狼的经典台词，“我还会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