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刘小贝站在人生最低谷,空荡荡的银行账户和蹭住在闺蜜家的窘迫,逼着她接下小雯安排的面试机会。
当她踩着磨脚的高跟鞋冲进写字楼,却发现主考官竟是她用整个青春去遗忘的男人。
十年前那场带血的车祸记忆扑面而来,而对方西装革履坐在办公桌后,如同打量陌生人般翻看她的简历。
富家千金小雯还在电梯里喋喋不休数落她的不争气,可刘小贝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她太清楚这场重逢,注定要撕开那道从未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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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我抓起电话时金属边角还带着被褥的余温。
“你要死啊?大清早的!”我冲着听筒吼完才睁开眼,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在眼皮上。
“刘小贝你属猪的吗!”小雯的尖叫几乎穿透耳膜,“面试两点开始,你现在还裹着被子?”
我猛地把手机拿远,瞥见屏幕上跳动的13:07。
想到自己现在的窘境,我胡乱套上小雯准备的西装外套,给自己化妆。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惨白,眼线颤颤巍巍,活像恐怖片里爬出来的女鬼。
我抓起纸巾擦脸,听见身后的开门声。
“祖宗您这是化妆还是毁容?”小雯踩着十厘米细高跟冲进来,香奈儿链条包甩在梳妆台上。
她扯开我攥着的纸巾盒,两根手指捏着我的下巴转向灯光:“闭眼。”冰凉的粉扑拍在脸上,带着她身上一贯的迪奥真我香水味。
公司大楼的电影映出两个倒影。
小雯的定制套装剪裁利落,而我借来的西装肩线耷拉着,像偷穿大人衣服的流浪儿。她突然拽住我手腕:“等会见到面试官......”话音未落,电梯门“叮”地打开。
里面的人穿着白色的西装,长发扎的高高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对着小雯尖酸刻薄的开口:“哟,这不是小雯吗?这么久不见,还是这样啊。面前的女人嚣张的样子的确有些好笑,那副嘴脸让人忍不住一巴掌扇过去。
“啧啧,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难怪这副嘴脸。”小雯的声音倒是很平静,一脸轻佻的看着她。
愣然,那人却一个转身,轻笑着:“果然好久不见。似乎你忘记了,今天你要介绍的人要去的公司,正是我工作的地方。哦,还忘记了,我是总经理。”
一句话,如同雷劈在身上,面前这个女人的身影在我眼前竞成了鬼魅,飘飘忽忽。
自小我就自卑脆弱,做什么事情都畏首畏尾。要不是认识小雯,我觉得我马上就要被这个世界淘汰。
我想我快要忘记当年穿着精致的高跟鞋白色西装满怀志气,奔跑在阳光下的热情,也快要忘记当年那股力量是谁给的,是谁让我有那股力量。
可那终究留给了时间,留给了岁月。
“刘小贝,你发什么呆?那个死女人不就是当了个经理吗,一天就知道在我这里显摆。气死我了!”小雯扔掉手中的背包,那lv的包包在她的眼里,似乎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毫不值钱。
叹了口气,只好捡起小雯的包,然后灰头土脸的开口问道:“那还去吗?”
小雯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起来:“为什么不去?我才不相信那个女人是经理,就算是经理,也是个策划经理!怎么,刘小贝,你别告诉我你害怕了!”
我低头沉默,许久才抬起手,不知道小雯的包包里装了什么,异常的重。
那该是要多少勇气,才能面对自己。
我快要忘记,我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一直都这么脆弱的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坚强起来。
终于有勇气走进那座大厦,却晃花了我的眼,电梯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却发现离我很远。
“小雯,你说要是这次我没有通过,怎么办?”小雯突然揪住我的耳朵,不顾形象的大声叫了起来:“刘小贝,也不知道这么些年你是怎么了,当年你可是个天才,样样都是一把好手。如今如此不堪。”
是啊,人永远都有秘密,而我的秘密,却不打算说出来。
十年前的一场车祸,我失去了所有,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
而我如今的父母,却不是我的,只是当年我认的父母罢了。
倘若不是我,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倘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也不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