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代茹连连点头应是,实在是累极了才吩咐卷碧送钱春丽出去。待房间空了下来,蒋代茹慢慢的疏离脑海里的记忆,伸手按了按脑门的伤口,疼得她直咧嘴呲牙。这不是梦…
若按照小说情节来的话,蒋代茹已经死了。可如今的蒋代茹还好好的活着,而且自己能支配她的思维,这是怎么回事?又想到现实生活中弥留之际莫小奇的那句话,蒋代茹紧紧皱起了眉,莫非?她真的死了,然后穿越了?
蒋代茹上大学时很爱看小说,后来周子皓与莫小奇有染,她激愤怨怼的时候看到了这部小说,对小说里打酱油的短命女配蒋代茹有着特别的感情,这个敢爱敢恨独占欲极强又与她同名同姓的女人没能得到作者的青睐,成为了女主的垫脚石。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她梦见小说里的情节几次,都想着若此蒋代茹是彼蒋代茹的话,或许她的命运就没那么短促。
想不到,如今她真的是小说里的蒋代茹了。那么,现实里的蒋代茹是否已经消失了?
闭着眼睛想了会儿,卷碧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补身体的鸡汤,浓香的味道散过来,勾得蒋代茹的肚子呱呱的叫,卷碧抿嘴笑了笑,说:“夫人,起来喝些鸡汤。”
蒋代茹嗯了声,慢慢的坐起来,额头的伤不重,可能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她还是有些晕眩,接过卷碧手上的鸡汤秀气的抿了两口,这才觉得肚子里热乎乎的,头也没那么痛了,喝了鸡汤,蒋代茹就对卷碧说:“在这就别叫我夫人了,一样都是没了自由的人,我和你没任何区别。索性我痴长你几岁,你就叫我姐姐吧,以后就我们相依为命了。”
卷碧听着这话,鼻头酸酸的,低头应了声,又为蒋代茹擦了手脚后,才惊觉钱春丽说的明日接客的事,她担忧的看着蒋代茹说:“夫人,关于明天…那事,夫人有对策吗?”
“才叫你唤我姐姐,你就忘了。”蒋代茹拍了拍卷碧的额头,想及明日的事,长长的呼了口气满不在乎的说:“走一步算一步吧,死了一回,知道了阎王殿的可怕,我是再不会主动去了。”
这话说得新鲜,听得卷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感情好。阎王听到你的话,再不敢要你主动凑过去。”
蒋代茹呵呵一笑,低头拨弄着修长白嫩的手指,想不到一朝穿越,那边可有人为自己伤心?卷碧见蒋代茹又走了神,悄然的走了出去,留下一片静谧给蒋代茹冥想。
翌日,直到外面的阳光满满的洒了进来,钱春丽才妖妖娆娆的走进房间指着蒋代茹说:“快好好的打扮,到了时间就出去接客。老娘这里不养闲人。”
正帮着蒋代茹换药的卷碧霎时白了小脸,走到钱春丽面前说:“妈妈,能不能缓缓,我们夫人的伤还没好,这样出去接客会不会冲撞了客人?”
“你以为这是豪门大院,哪来那么多讲究。”钱春丽垮着一张脸,对坐在梳妆镜前的蒋代茹说:“昨天说好的今天接客,怎么?又反悔了。”
“哪会。”好了许多的蒋代茹站起来,娉婷走到窗边往外张望,见到对面那家盛都第一花坊人影攒动,虽是正午,但生意颇好,规格也甚高。“只是,妈妈不做些什么吗?就这么把我推出去,岂不失了赚钱的好时机。再怎么说都该取个花名讨个好彩头。”
“你以为你是谁?值得大办?”钱春丽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话,风情无限的嗤笑道:“规规矩矩的出去接客吧,老娘没善心赡养你们奴仆。”
蒋代茹也不急,优雅的转过身,逆着光望向钱春丽,绝艳的五官沐浴在金灿灿的夏日阳光中,带了些不食人间烟火出尘气质,“不管如何我都是将门之后,琴棋书画都经过正经的教习,比起这坊间姑娘自然多了些优势,难道妈妈愿意一辈子屈居人后,只作这俗之又俗的皮肉生意?”蒋代茹说到后面,眼睛还不经意的瞟向一样拥有黄金地段却只招呼盛都贵人的美人苑。被誉为盛都第一雅物的花坊青楼。“如今妈妈手里攥着我这么个人物,不好好的包装推销,就这样推出去接客还有谁会稀罕?再说了,若推销出去,得好处的是丽人坊,若推销不出去,丽人坊也没什么损失。”
“鬼主意倒是多,谁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别害我我白白空忙一场什么也没捞到。”钱春丽被说得意动,与美人苑做了十多年的邻居,眼见着美人苑越来越高端,出入的都是平时见也见不到的盛都贵胄,谁不眼红?可稍微有些能耐的姑娘都进了美人苑,只有姿色平平又无甚技艺的姑娘才会退而求其次进了丽人坊。
听蒋代茹说得胸有成竹,她也想试一试,但不抱有任何希望。盘踞盛都十多年的美人苑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会被这享誉盛都的妒妇撬了根基?呵,简直是天方夜谭。
“也不要妈妈多忙,到时只需妈妈在坊间放出沦入风尘的蒋代茹三日后开脸的消息就行。”
一直在一旁听着蒋代茹与钱春丽交谈的卷碧脸色一变,惊呼出声,“夫人,这不是作践您自己吗?万万使不得,这有碍您的声誉。”
蒋代茹听到卷碧的担忧,朝她微微一笑,又看向犹自犹豫不定的钱春丽,淡淡的说:“以我蒋代茹善妒泼辣的名声,没人来捧场,但砸场的人却是不少,那些砸场的人大多是官家子弟,别的时候肯定都没踏入过丽人坊,到那天就算推销我失败但丽人坊的名声却打了出去。左右不过三日的忙碌,换来日后的日进斗金,这么划算的买卖,妈妈你就这样放过?”
“啧,这张嘴真是抹了蜜一般甜。”钱春丽牵着嘴角轻笑,伸出手指点了点蒋代茹的嘴角,而后扭着转身走了出去,踏出门槛前顿了顿,捏着嗓子说:“那就按你说的办,三日后若是没什么成效,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出门接客,别再给我耍什么花样。”
悬着一颗心的蒋代茹暗地里舒了一口气,笑得甜美艳*丽,微微曲下了身子说:“是,谢妈妈成全。”
卷碧送了钱春丽出去,进来的时候急忙的关了门,一脸痛惜的看着蒋代茹说:“夫人真要出去接客?其实夫人不必如此,就让,就让…”卷碧皱着黛眉几乎快哭了出来,“就让卷碧出去做那皮肉生意,赚钱养着夫人。夫人这般金贵的身体,怎么能…”
“傻丫头。”蒋代茹却不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的抿着茶水,对于卷碧出自真心的保护和担忧,她也是感动的,据脑子里的记忆,之前在国公府里跟着她的丫鬟婆子全都留在了府里,唯有卷碧对蒋代茹不离不弃,甚至一同殉命于青楼前。对这样的死心眼的丫头,穿越在这具身体上的蒋代茹愿意诚心相待,“我知道你的心意,但在这里我们没什么不同,还有,别叫我夫人了,在这里‘夫人’这个称呼只会不断的往我伤口上撒盐。”
“我,我…”卷碧纯澈的眼眸染上一层不知所措的慌张,而后吓哭了起来,“我不知道,对不起,夫人,我不知道这样唤夫人会让夫人难受。”
“那你还唤我夫人?”
卷碧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姐姐’两字,根深蒂固的奴意深埋在心底,一时间不能改过来。
“哎,算了,一时让你改也改不过来。”蒋代茹走到床上慵懒的躺下,“与其担忧不断的被钱妈妈逼着接客,倒不如让钱妈妈绝了那样的念头,放心吧,我心里自有主意,不会自甘下作的。”
伤心绝望的卷碧乍然抬起头,高兴的问:“真的?夫…姐姐真的有主意?”
“嗯,以进为退。”蒋代茹自信的一笑,眸里光芒四溢,亮晶晶的犹如上好的琉璃。
……
到了下午,被抄家的昔日将军之女将门之后三日后在丽人坊开脸的消息已然在盛都以惊人的速度传播,稍微对蒋代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的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当然,这样的消息,国公府是首先知道的。当时的墨芷兰正在查看国公府以往的账目,她身边的陪嫁麽麽就在此时掀开帘子进来,悄声在墨芷兰耳边说了一晌。
“哦?这倒是意料之外。”墨芷兰放下手中的账目,端起茶杯润了润唇,“这消息不可透露给其他的人,我自有计较。”
自从侯爷休了蒋代茹后,立马就上表圣上将墨芷兰扶上正位夫人,并求了诰命。
“是,夫人。”陪嫁麽麽躬身应是,然后站在一旁如老僧坐定般,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夜间,忙完政务的侯爷周明韬走了进来,正在绣针线的墨芷兰忙站起身走到周明韬身边帮他更衣,见周明韬脸色阴沉似乎心情不好,也就把道口的关于蒋代茹的消息咽了下去,柔声说:“妾身在净房备了浴汤,爷去泡泡,顺便洗去身上的疲乏。”
周明韬喉咙里传来模糊不清的嗯声,就不再言语。脱了罩衣,周明韬挺拔健壮的身子在薄薄的里衣下散发着独有的男性气息,熏得墨芷兰面红耳赤,情动不已。瞧见墨芷兰娇态的周明韬薄唇微抿,俊秀阴柔的面孔浮起了一丝情意。
墨芷兰帮周明韬解了头发,而后抬眸柔柔的望进周明韬眼里,灯火下的周明韬眼波流转,面若白玉,竟然比身为女子的墨芷兰还要美上三分,好在周明韬身形挺拔才不至于让人误以为他是女子。周明韬伸手勾起墨芷兰的下颔,在她嫩滑的唇上印下一吻,低沉着声音说:“等着爷。”
心跳得厉害的墨芷兰低下头,轻不可闻的嗯了声,直到周明韬进了净房心绪还是没有定下来,于是红着脸捡起桌子上的针线做了起来,从她嫁进来后,她与周明韬的里衣从不假于她手,夜里身边也不喜人伺候。
不多会,洗漱干净的周明韬走了出来,颀长健壮的身子穿着青灰色宽松的衣袍,愈发显得俊颜如画。他走到屋子边角吹了那边的蜡烛,对墨芷兰说:“歇了吧。”
墨芷兰放了手上的针线,走到床前整理被子,想着一会的旖旎,手上的动作不免快了几分,正背着墨芷兰宽衣的周明韬突然漫不经心的说:“今天坊间传来的消息你听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