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代茹眼神暗了暗,捡起亭子里的一颗石子丢入池塘的水中,只听得‘噗’的一声便没了踪影。她可不想自己的命如水中浮萍,随时都能沉入水中。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蒋代茹笑了起来,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自信与傲然。
“你的妆容倒是新奇。”尖锐的嗓音带着惊艳在蒋代茹身侧不远处响起,蒋代茹挑着眉看去,只见穿着薄薄夏衫隐隐露出肌肤的钱春丽站在亭外,眼露兴奋的望着自己。她身后的一众丽人坊姑娘也惊讶的看着这边,各自露出不同的情绪,但很快又掩饰了下去。
“不过是随手涂鸦罢了,反正我的额头都这样子了,再丑也丑不到哪去。”
“嗯,很漂亮”钱春丽上前一步,仔细打量蒋代茹额上的玫瑰花样,那玫瑰花精致美丽,带着无穷的诱惑,就算蒋代茹穿着粗布麻衣,也难掩风华,想着今后自己的丽人坊又多了一颗摇钱树,钱春丽的笑容就深了许多,抹着厚厚白粉的脸几欲笑成一团白面。“你们先去前院招呼吧。”钱春丽对身后的一众姑娘说道,然后牵着蒋代茹的手进了亭子里。
夏日微风熏面,带着荷叶特有的清香,池塘里水波滟潋,如一颗颗闪烁的星星,煞是夺目。蒋代茹随着钱春丽重又坐下,端坐着观景。
钱春丽专注的盯了会儿蒋代茹,见她脸色如常,忍不住开口道:“这事理当我不该管的,但如今你是丽人坊的人,又牵扯到我丽人坊,所以我不得不问你一句……”说到这,钱春丽顿了顿,瞧着蒋代茹脸上并没有不愉,今早她才见了贵人,也不知以后造化如何,钱春丽自然要小心对付,“今早那贵人都与你说了什么?”
蒋代茹收回远眺的目光,清澈柔和的转向钱春丽浓妆艳抹的脸,淡淡笑道:“妈妈应该知道我原是国公府的大夫人,虽然被弃,但一举一动仍旧身系国公府的声誉,今早国公府的夫人特来提醒我,不可做那抛头露面有损国公府脸面的事,叫我安心在丽人坊待着,一应用度全由国公府支出。”
钱春丽脸色一白,又是肉痛又是恐慌的道:“我也没有非逼着姑娘接客不可,可丽人坊也有好几十人要养,这可如何是好?”
“妈妈别急。”蒋代茹柔声劝慰,她知道钱春丽噬钱如命,对于自己这么一颗优质的摇钱树不能就此作罢,便佯装羞怒道:“那国公府侯爷无情无义,对我的一片痴心视而不见,将军府一没落就急不可耐的休弃我,我才不会顾及国公府的脸面任由他们,我一堂堂将军之后,可杀不可辱。”
“这……”钱春丽惊讶,若是接受国公府的接济度日,可不就是任由国公府吗,可就那么拒了国公府夫人,“这般可会恼了那贵人?我的丽人坊无权无势,背后有没有权贵撑腰,那贵人若是拿丽人坊出气……”
“妈妈放心吧!我不会蠢笨到直接拒绝,只说我如今沦落风尘都是上面的意思,万不可对圣裁有疑。国公府夫人不得已,才住口。”
钱春丽松了口气,“你倒是会说话。”她可不想把这蒋代茹窝在后院白白放过了赚钱的机会,不管她蒋代茹如今的身份如何,过去她总归是名门闺秀,好多有钱的商人就喜欢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一副不可亵玩的女人,更何况这蒋代茹一抛头露面,盛都的官家子弟都会来凑凑热闹,到时候丽人坊的名声打了出去,她再好好的谋算谋算,就不怕在这盛都站不住脚跟。
蒋代茹低头一笑,从钱春丽这看去,只见这笑意清澈又干净,竟是比那魅惑人心的笑来得更勾人些。
“却也不知国公府是否会把我抛头露面的事一直哽在心里。”蒋代茹站起身看着脚下的池塘,各色的鱼儿在水里悠闲游荡,身后的钱春丽一听蒋代茹这话,细长的双眉紧紧皱着,还未说话便又听到蒋代茹轻快的说:“但那都是国公府的事了,与我无关。”
惶恐的钱春丽这才落了心。
“妈妈,这个园子景色怡人,妈妈为何任由荒废?”蒋代茹转身,笑嘻嘻的看着钱春丽,眼里浮现出淡淡的可惜。
“哪来那么多闲钱,又要吃饭又要孝敬,一年到头赚的还没花的多。”
“唉,倒是可惜了这么个好地方。”蒋代茹轻叹,“如此说来,妈妈也没有请教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大家来教姑娘们了?”
“教什么教,人分三六九等,坊里的姑娘也是,你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就高人一等,不会就老老实实的以色侍人。”钱春丽没好气的撇了蒋代茹一眼,“怎么?你又动了什么心思?”
“妈妈说笑了,我哪能动什么心思,不过是想到以后在这里落脚,这就是我以后的家,想要它更好一点罢了。”
这话还听得入耳,钱春丽淡淡的哼了声,“乖乖听我的话赚钱,这丽人坊会越来越好的。”说罢,钱春丽起身扭着
离去。
蒋代茹目送着钱春丽的背影,笑了笑。因已种下,她就等着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