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几个,顾苏暖也有点烦了,忽然看见在躲在后面的有个穿着桃红色小袄的女孩,在一片穿的规矩严谨,色调暗沉居多的人里显得有些不一样,顾苏暖眼睛亮了亮,走过去把她牵出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丫头生的活泼讨喜,比顾苏暖要略高上一个头,笑起来有一对尖尖的虎牙,一点也不怕生地回答“奴婢叫珍珠,是库房连贵家的。”
“珍珠?”顾苏暖听她说着就笑了,转向在一边垂手站着的李嬷嬷道“珍珠碧玺都是以前娘最喜欢戴的东西,阿暖也喜欢。嬷嬷,我就选她了好不好?”
李嬷嬷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珍珠,转瞬便收回了目光,温和地对顾苏暖说“小姐喜欢就好,哪里还用问嬷嬷这种下人的?那小姐既然已经选定了一个,就再挑几个看得过眼的吧。我们院子里伺候的人确实也太少了,有哪家的小姐家身边只有两三个贴心人的?要是这传出去了当我们顾府克扣吝啬,给老爷丢了脸面就不好了,你说是吧,小姐?”
顾苏暖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连连摆手推辞“不对不对,我爹才不会丢脸呢。反正阿暖不选了,再加上一个小哥哥,人正好!”李嬷嬷还要说话,顾苏暖就已经颠着步子上前去,牵住李嬷嬷的手,俏脸明媚的半是撒娇半是任性地说“嬷嬷别再说了嘛,阿暖听得耳朵都疼了。阿暖饿了,想吃饭了……嗯,今天阿暖想吃笋,那个词怎么说的,腌什么的?”
顾苏暖咽了口口水,很认真地回想上次听来的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是李嬷嬷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在挥退了下人后笑了笑道“那菜啊,叫做腌笃鲜。是取了新鲜的五花肉,腌制好的咸肉,和笋一起做来需慢炖细熬,是一道挺费工夫的菜,先前小姐没有吩咐,今儿个厨房里怕是没有准备的。不过嬷嬷明天去和厨娘打声招呼,让他们明天早早地做起来,保准能让小姐尝到。”
顾苏暖欢喜地想要拍手,却觉得李嬷嬷的手微微一僵,声音多了几分沧桑和难受“当年夫人……也极爱这一口家常菜。她从江南嫁到顾府后,就写下了食材和制作的法子,吩咐厨房里一定要常做这道菜。夫人第一次在顾府里尝到这味道的时候,开心地和孩子一样。连老爷都忍不住笑了,说夫人这模样最有趣,不像那些扭扭捏捏的世家小姐。”说这话时,李嬷嬷眼角的皱纹都松了几分,眼神里,眼底里都是笑意,仿佛回到了那个她还只是个夫人身边丫头的岁月。
娘对顾苏暖来说,是李嬷嬷眼里的笑意,是爹声音的喟叹,也是自己记忆里温柔地拂过自己额发的那双手。而这一切遥远而模糊的印象,慢慢拼凑成她心里最早关于娘的全部感觉,可那些还是太少太少了,所以顾苏暖听见李嬷嬷提起娘,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那既然娘这么爱吃这个菜,为什么阿暖好难得才能吃到一回呢?阿暖也和娘一样,想常常吃,时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