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康城向来受到台风的亲赖。所以即使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提前完成了在青州的工作,然而当陶冶驾车开进市区还是一头扎进了十公分的积水里。
看看前面排成长龙的车队,饶是开着性能优越的新款跑车,陶冶也只能像蜗牛似的一点一点挪动。陶冶有些烦躁的松松领带,心里像有几十只手在挠,急得不行。
沈如斯住在康大教工楼,她爸爸妈妈留下的房子,已经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一到刮风下雨电闪雷鸣的天气,总要掉掉链子,三回里总有两回要跳闸的。而且那里地势低,每年汛期都要邀请各路朋友到康大看几次海。
如今,沈如斯独自在那儿住着,虽然她常嘻嘻笑着对陶冶说自己一个人也住了这么些年,还不是好端端的,让他不要大惊小怪,但是他哪里能放心的下呢?
手机和他一样连续加了几天几夜的班,但是显然没有陶大总经理性能好,这会已经扛不住没电了,也没办法知道沈如斯那儿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陶冶留下助手在青州善后,自己火急火燎地往回赶,心里越急越在车海里待不住,眼看前面已经有越来越多车在水里熄了火,他也只能随之停下车。
好在里离得不远了,往前再开五十米拐个弯就到康大家属院大门了,下了车从小路窜进去还近一些,于是陶大总经理
当机立断,丢下价值不菲的跑车,一路朝着沈如斯家奔去了。
“你不是去青州出差半个月吗?怎么弄成这幅样子了?”沈如斯惊得话都快说不出了,手忙脚乱的把陶冶往家里拉。
平日里风度翩翩温良如玉的陶家贵公子,此刻像浸透了水的海绵,还滴滴答答得往下滴水。短而整齐的头发一束一束粘在一起,刚毅的脸庞上滚落一串串水珠,因为睫毛也是湿的,他有些睁不开眼,但他的目光,没从沈如斯身上离开分毫。
全身的衣服都湿哒哒的贴在身上,沈如斯帮他把西服外套脱下来,看到里面的白色衬衣也没有一处是干爽的,一双秀眉拧的更紧了,“大暴雨一个人开车回来就算了,居然还敢跑去淋雨,你很想感冒吗?”沈如斯的语气有点恶狠狠。
基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良好政策,陶冶对沈如斯的“控告”供认不讳,末了只一句“小可怜,你看,受了雨露滋润我的胡渣都茁壮生长了,我哪会有什么事?”说着还颇为得意地摸摸下巴上青色的胡渣。
沈如斯都要被他气笑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胡说八道,没个正经时候。什么被滋润,也不知道是熬了几个晚上,眼睛通红胡子邋遢的,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没事儿啊,爷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用不着担心~”陶冶一脸笑容,还冲沈如斯挤眉弄眼的。
“是是是,就我一个瞎操心行了吧?赶紧洗个热水澡去,还在这贫,待会着凉了。”沈如斯笑骂道,一面把陶冶推进了浴室。
解决了陶冶这个“大麻烦”,沈如斯转身进厨房给他熬姜汤驱寒,又取了父亲沈广言没穿过的睡衣给他替换。
沈如斯把熬好的姜汤端了出来,又细心地把姜丝挑了出来,陶冶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她穿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认真地挑着姜丝,没来由的觉得幸福溢满了心头,走过去揽了她的肩,夸张的深吸一口气。
“唔,闻着挺香的嘛。”
“那就乖乖喝完哦。”沈如斯挑挑眉。
陶冶也不说话,一手端起那一大碗姜汤,咕噜咕噜就喝了个精光,最后还很是愉悦的砸砸嘴。
“既然我这么乖,如斯姐姐是不是要给淘淘乖宝宝奖励一个亲亲呢?”陶冶捏着嗓子,学小孩子发音。
沈如斯亲昵地点点陶冶的鼻头,“淘淘小朋友学别人说话哦,好羞羞。”还特意伸出手指在脸上划了两下,至于亲亲,则被她故意忽略了。
沈如斯是典型的南方姑娘,声音又柔又嗲,一句话说得活像个撒娇的小公主,引得陶冶像个要糖吃的孩子,巴巴的凑到沈如斯唇边,一边大口大口还一边故作惊奇道“嗯~如斯姐姐好香好甜好好吃!”
沈如斯在他身下羞红了一张脸,朝他胸膛上落下一个个绵软无力的粉拳。
门窗线路什么的早在陶冶刚到的时候就急吼吼地检查好了,连冰箱里的食材都受到了他的关心。
按他的话就是,万一成了戏水的鸳鸯,好歹吃得饱喝的足哇!
沈如斯晚上熬了些海鲜粥,把剩下的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又动手做了两个三明治,终于满足了陶冶的口腹之欲。
就在陶冶心满意足、满心欢喜的时刻,屋内陷入了一片漆黑。透过窗子,外面也是黑漆漆一片。
沈如斯这儿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房子,设施线路都老化的差不多了,所以尽管有陶先生的仔细检查,但也只能是检查而已哇,他也不能徒手把那些线路修好,更何况是一个小区。
说实话,看见这些陶冶真想立马拉着沈如斯上自己家去,但是车趴窝了,雨也是越下越大,这个想法注定胎死腹中了。
家里只有熏香用的蜡烛,陶冶点着了。拿了毯子把沈如斯裹好,自己又抱得牢牢的,一起在床上躺下了。
沈如斯偎在陶冶怀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大颗的雨珠打在窗户上,耀眼的闪电把夜空撕裂,有树木摇晃的身影映出来,雷声像愤怒的狮吼,可是闻着陶冶身上的气息,就觉得岁月静好,就这么沉沉入梦了。
翌日天气晴好,台风也远离了这座近海的城市,积水退去后,人们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
陶冶打电话叫人去处理趴窝的车,自己倒悠闲地坐在桌边吃着沈如斯做的早饭。此时他还穿着睡衣,尽管他个头和沈广言差不多,但他喜欢运动身材十分魁梧,而沈广言是个读书人,看起来这身衣服倒不十分合身。
陶冶在沈如斯这儿没有换洗的衣物,沈如斯只得帮他把衣服洗好又烘干。
陶冶很是喜欢看沈如斯帮他细心操持家务的样子。试想,一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洗衣做饭,甚至为你生儿育女,是多大的幸福啊。
当然啦,内什么,生儿育女这个目标,陶冶先生还在努力中!!
陶冶也没去公司,就当是放了一天假,反正有没有他公司都照转的嘛!
中午按照母上大人的指示,领着小媳妇儿回家吃饭了。
都说儿媳妇儿和婆婆是天敌,但是陶冶家老太太巩女士可是打从第一眼起就对沈如斯喜欢的不得了啦,这样文静,漂亮,有礼貌,又带着一股书卷气的姑娘,完全符合她心目中儿媳妇的标准嘛。
陶冶带着沈如斯一进家门,陶妈妈巩清希就亲热的拉了沈如斯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怎么回回来都带东西呢,这儿啥都不缺,你带这些也怪累的,我看这小脸又清瘦了些。”
巩清希嘴里嗔怪着,心里倒是喜滋滋的,这孩子心眼实在,什么都会想着长辈些。“妈,只是前断时间改试卷加了几个班,哪里就这么夸张了。这些普洱茶是朋友从云南带来的,听说保健效果不错,就给爸爸妈妈带来了。”
今天沈如斯带来的,都是六七年以上的老茶饼,闺蜜云朵在云南休假,上次听陶冶说陶妈妈上了年纪觉浅,夜里睡不好,她就一直放在心上,正好她知道有年份的普洱茶在睡前喝可以安神,就请云朵多捎一些质量上乘的茶饼回来,毕竟除了安神,普洱还能养胃,陶冶和哥哥应酬多,都用得上。
至于云朵那个“吸血鬼”,抓住机会狠狠敲了沈如斯两顿大餐,真是白瞎了那么温婉的名字!
看得出这些茶饼都是上了年份的,定是上回听淘淘说自己晚上睡不好,特意托人捎来的,真是个有心的孩子,巩清希也不戳破。
“妈你看你和我爸幸福吧,不但有一个超级优秀的儿子,你们这个超级优秀的儿子又给你们找了这么个乖巧可爱的媳妇,唉真是神仙都羡慕的日子啊~”陶冶脸上只有得意没有害臊。
巩清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神仙都羡慕的是你这个臭小子吧,小时候是我为你操心,现在找着媳妇了又有媳妇照顾着。我看啊,神仙是觉得我前边的日子过得太苦了,才赐了这么个可心的媳妇给我。”说完爱怜的拍拍沈如斯的手。 “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儿子啊!”陶冶对着母亲痛心疾首,“没我这么优质的儿子能给您找到这么顺心的儿媳妇么?!”又扭过头对着沈如斯,“没我这么优质的好老公,哪来的这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慈爱婆婆啊?!”
最后冲着婆媳二人来了个嚎啕大哭:“你们可不能过河拆桥,撇下我不管啊!那人家可不依!”最后一句像极了撒娇的小姑娘。
陶冶这一番耍宝,将二人都都笑了,巩清希更是乐不可支:“知道不依就赶快把斯斯娶回家来,我对这个媳妇可满意的紧,可不能让别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