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说走就走，现在说回就回，楼道里那双黑皮鞋砸出的闷响还和记忆里一样。
我攥着包带冷笑，真有意思，被扔在站台的人还没挪窝，突然返程的火车倒敢鸣笛进站。哼哼，他会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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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电话到挂电话，万芳还有些发懵。
他要回来了……
她看着台面上的椭圆形梳妆镜，开始回忆起他的样子，可是，这个从十九岁起就驻扎在她心底的人，现在却连个模糊的剪影也想不起来了。
相识六年，他离开了五年六个月零二十三天。
这么算来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其实还不到半年。
等了这么久，明明每日都如此期待，如此思念，可他真的回来了，她反倒冷却了下来。
五年六个月零二十三天前，他说，“我希望你能给我时间，让我成长得更成熟、更强大，也让我确定你是否就是那个能陪我一辈子的女人。当然，你知道我爱玩也经不起诱惑，所以，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如果，碰上真心待你的男人，恰巧你也有一点动心的话，就不要等了。”
然后，他乘上了去往北京的飞机，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于是，她就抱着这段“不被打扰的时间”等待、没有终点的等待。
还好，她已经擅长等待了。
如往常一样，下班时间到了，她往自己的包里收拾好东西，起身跟着人潮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眼前。
她直直站着，定定看着。
他被她看外星来客的表情逗得微微低了低头，露齿一笑。
“怎么？还认识我吗？”
“不认识。”
他慢慢踱到她跟前，用眼神织成一张网将她全全包住。
“中分头变成了偏分头，模样也更精致漂亮了。性子，却还是没变，心里一生气就说反话。”
她感觉眼里一润，明明温暖，心头却更上一把火。
“冷吗？”他问。
“不冷。”
他脱下自己的灰色风衣给她披上。
“饿吗？”
“不饿。”
他霸道地拉了她的手就走。
两人坐在公司对面的一家以商务套餐闻名的小却有格调的餐厅里，他点了两份服务员推荐的套餐。果然够商务，餐点很快就呈了上来。
两人埋头进食。
他吃了几口便停下，手捏白巾轻拭嘴角，放下白巾顺手又握住装着果汁的玻璃杯，喝了一口。
“恨我吗？”语气随意得就像在问“好吃吗？”
她怔了怔，头没有抬，只是轻轻摇了摇。咬住嘴唇，忍着想倾泻而出的泪水。
“那就是恨了。这样也好，恨总比爱来得容易。”
吃完晚餐，他送她回家。上了公交，车里人不算多，却也没有了空位。
是曾相似的情景让一前一后的两人微微一笑。
车子开出的一刹那，车窗上透出一个穿着明显比她体形大的灰色风衣，站得颇僵硬，手抓拉环的女人。旁边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微微侧身向她，站如白杨。这影像也因为车子的快速启动而化成流光随之消逝。
他送她上楼，砸沓的声音响彻安静的楼道，响在前面的声音尖锐的是她的高跟鞋，响在后面的声音闷沉的是他的黑皮鞋。
“还爱我吗？”语气轻松得就像在问“还吃点宵夜吗？”
这一刻，她潸然泪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
“那就是爱了。”
他站在她下面一级台阶上，从后面抱住了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
他感到一滴一滴的水珠打在他横抱于她腰前的手背上，似烫人一般，让他觉得痛。
“我知道你的爱，我也知道你的恨。”
“不，我并不恨你，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要恨，也是恨我自己。”
“你最恨的是自己没有办法恨我，是吗？”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反话。
只是转过身，回拥住他，把头埋在他的颈间，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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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你进公司也好几年了，业绩一直不错，在公司里的同事口碑也很好。这次总公司想成立一个新的销售小组，决定调你上北京做这个小组的组长。你小子这次可是撞大运了啊，虽说跟我是同级职位，不过总公司那边工资待遇肯定更好。而且你要表现不错，上升的空间肯定更大。好好抓住这次机会吧，以后你小子一飞冲天了可别忘了我老人家啊！”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说着说着还涮了他一把。
施南如坠云里雾里，猛一下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老大，今天不是愚人节吧？！您没逗我？”
“滚犊子！”
施南现在的心情真不知是喜还是忧了，本来是件天大的喜事，可他和万芳才刚刚商定要过试婚的同居日子，如果他去了北京，那她怎么办？她还有最后一个学期才能毕业……
“老大，如果我不想调到北京去，没关系吧？！”
老大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你小子傻了啊？！这么好的机会有什么好犹豫的？喔——我明白了，肯定是为了小情人对吧！？不是我说你，施南，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你不也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吗？”看他心神未定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你要实在不想去，肯定也不会勉强你。不过，公司对于不服从调配的员工，肯定也会有看法的，以后你的升迁也会受到影响。你回去和你的小女友商量一下吧，三天后给我答复。”
施南扯动嘴角笑了笑，“谢谢老大，那我回儿了。”
老大挥了挥手。
施南打电话跟万芳约好了，带她到新开的那家口碑很不错的饭店吃完饭，就上电影院看电影。
万芳担心赶不上电影放映时间，吃饭的时候就直催着施南吃快点。
施南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真是无比正确，宠溺又无奈道：“看个电影看把你乐的，简直就是个孩子。”
两人一路嘻笑打闹着到了电影院，施南左手可乐、右手爆米花，还都是双人份的，坐下时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硌得慌，就叫万芳帮他取出来拿着。
看着电影荧幕上女主角穿得绿油油，因为崴到脚一蹦一跳地朝男主角蹦过去，又觉得丢脸假装路人甲从男主角身边擦肩而过。影院里全是一阵一阵的笑声，万芳也笑得前仰后合的，没有听到施南的笑声，她有些诧异地偏过头，正正对上施南专心致志望着自己的眼神。
好嘛，她看电影，他就看她，难怪没听到他有动静呢。
他专注的眼神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脸上微微一烫，调侃道：“你老看着我干嘛？又不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简直就是浪费一张电影票嘛！”
施南耸了耸肩，“你比电影好看！”
万芳扭过头朝他皱着鼻头狠狠瞪了一眼。
荧幕上的男主角正伸出手摸了摸女主角的头，一脸无奈：“第一次见面就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给我看……”
观众又爆发出一阵狂声大笑。
万芳被逗得大笑起来，“哈哈哈……太逗了。哪天我也买一顶绿帽子戴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