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手结实而有力,从我手腕处传来的热度让我的脸若同三月间的挑花就这样开了。他故作老成的脸忽然一崩,也泛起了朵朵涟漪,忽然放开我的手,右手握拳轻咳了一声。我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双手,心中的弦已被他轻轻拨开。
“吭,你的琴艺练得如何?”他开口似乎想化解尴尬,可是这一问题却更让我无地自容,我低下头,吞吞吐吐的说道:“尚且还在联系指法!”他走拿过来,伸开双手:“将手借我一观!”我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直上了额头,再慢慢化出了面部的轮廓。他见我傻呆着,就自顾自的拉起了我的手。
他的手粗糙轻轻的一牵,尚有些磨手,他拉着我的手细细打量,似乎在看什么精美的艺术品,我更加窘迫的想将手缩回来,他却一皱眉有了教习的威严:“别动!”他反复观摩了我的手一会,然后轻轻的用手按了按,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手心深处,而我的内心深处正在七上八下打着小鼓。
“不错,练得很用功,十年磨剑,筝亦相同,好深练着,早日素手轻拨,绕梁三日吧!”呼,总算放开了,我的手上还留有他的温度,我的心中算回到了它原来的位子。我看着他期盼的眼神,轻轻下拜:“多谢先生教诲,青玄定不负先生所托。”
“青玄吗?轻音寥寥,弦色悠悠,你名字倒是很适合弹筝!”轻音寥寥,弦色悠悠?我的名字至今才有了若诗的新解,我不禁想起那筝上一弦一柱思华年的美谈。我眼若明星的望着他:“敢问先生名号?”他的笑露出了春天的色彩:“杨沐辄,莫唤我先生,唤我沐辄即可”沐辄,沐辄,沐浴星光,动辄万顷,真是好名字,我的唇轻轻一合唤出了这个另我追寻一生的名字:“沐辄!”
他微笑着点了头,让春风化雨吹进了我的心田。若是他一直对我笑着该有多好。
他又望了我一阵,负手而立,语破天惊“青玄,我期待着你扶手弄音,一弦惊心的那一刻,我想我定会为你制出绝世好筝!”我的心终于被他打破,杨家筝难求难于上青天,他却诺我一架绝世好筝,我望着他眼泪溃决。他拿出了张帕子,笑着对我说:“莫哭,你也知我杨府对筝曲要求甚高,我也绝技不会为你偏私,好好练习吧!”我接过帕子,擦着眼泪,不住的点头。他轻轻拍拍我的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了,我会等着你的!”
我会等着你的,一语让我刚止住的泪落了下来,一诺成金,我连忙用帕子抹了眼泪,给他行了个大礼:“沐辄,青玄定然日夜勤勉,争取早日能以一筝曲动你心弦,求得你亲手制筝!”他哈哈一笑:“甚好!”说罢,他那一丝不乱的紫色衣袍,落落大方的出了门。我的眼从此只有他的身影。
“玄儿?在看什么呀?”我一转眼,母亲什么时候在我身边的。母亲也学着我往门外看去,转颜笑了起来:“哈哈哈,我看那杨家筝是要成了聘礼啰,这嫁妆吗,当然就是一佳曲了!”我一跳脚:“娘亲!”跳完头也不回的回了房中。可娘亲的这一席话却在我心中埋下了颗种子,在天长日久中慢慢发芽。
春雨雨春弦不乱,夏满芒夏暑更练,秋夜寒霜琴唤叶,冬雪雪冬入指寒。这一年四季,这花开花落,这筝不变,我便端坐在前,一指指弹拨,从最开始的指法,慢慢的过渡到简单的曲子,再学习更难一些的弹筝技法,我都苦练到三更,一遍遍,一曲曲,我都倾尽心力,教习的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时不时还会为我指点一二。直至他将曲谱交予我手,我的泪潸然滑落,这一天我等得太久,我总算可以练习完整的曲子!
我望着近在咫尺的杨府,握紧拳头,沐辄,再等等,再等等,我定能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