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薛晨的小媳妇,他们俩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顾家和薛家是同一个家属区的邻居,顾妈妈和薛妈妈相差几天前后相继怀孕。然后同一天在同一家医院出生,顾妈妈和薛妈妈在同一间产房的相邻床位上。这样的缘分让两家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薛晨从小就被教育要照顾好这个出生只比自己慢几分钟的妹妹,虽然只是晚了几分钟,自己也是哥哥,所以薛晨很满意。
顾念就像个小尾巴一样从小跟着薛晨,家属区的邻居都开玩笑说顾念是薛晨的小媳妇。
每当这个时候,顾念都会笑的见牙不见眼,而薛晨则是从一开始的无动于衷到后来的一脸的不耐烦。也许一开始还以哥哥的身份来照顾这个妹妹,但是后来就越来越不耐烦。
薛晨是家属院里的孩子王,最喜欢带着一帮男孩子摸鱼、捅马蜂窝、掏鸟蛋。这个时候小尾巴顾念就有点像拖油瓶了,什么都干不了还碍事,于是薛晨就开始躲着顾念了。
但这并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他们俩一起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甚至是大学到工作薛晨都没能躲开顾念。
顾念执着的追在薛晨的后面充当小尾巴,时刻记着自己是薛晨的小媳妇。
哪怕薛晨从初中开始就换女朋友和换衣服一样的快,每次换女朋都会告诉顾念,同样每次失恋也都会找顾念抱怨。
顾念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薛晨的,但是她还是没有放弃,哪怕薛晨直白的告诉她只当她是妹妹。
大学毕业之后每当再遇到这种情况顾念都会在心里对自己说再给他一次机会,再等一年。
一直拖到大学毕业的第五年,也就是顾念和薛晨27岁这一年,薛晨突然告诉顾念他找到了真爱,要结婚了来给她发请柬。
顾念忽略掉心中所有的苦涩笑着对薛晨说了句“恭喜”。闭上眼睛遮去所有的情绪,睁开眼之后告诉自己该放手了。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自欺欺人的行为也该清醒了,顾妈妈不止一次的告诉顾念薛晨不是她的良人,但顾念一次次的忽略了。
不是没看到顾妈妈和顾爸爸眼里的担忧和失望,但顾念就是一直告诉自己,自己是对的。
这么多年到底追逐的是一份执念还是薛晨这个人,顾念已经分不清了。
但是现在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得面对现实了,看着薛晨为自己的婚礼忙前忙后还精神奕奕的样子,顾念觉得自己就算是傻子也应该知道自己在薛晨心里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
心里的苦涩无法言说,追了20多年的人,这份感情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在街角顾念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里,顾念碰到了萧穆。
萧穆是顾念的学长,顾念读大一那年萧穆大四,然后又读了三年研究生,和顾念一起毕业。
和顾念一样萧穆也是个傻子,顾念是傻傻的等薛晨,而萧穆是傻傻的等顾念。
顾念大一的时候萧穆就开始追她,那个时候顾念就明白的告诉他自己喜欢薛晨,和薛晨是青梅竹马。
那个时候萧穆怎么说的来着,哦,是:“薛晨不适合你,我可以等你。”事实证明薛晨确实不是自己的,而萧穆也是真的等了快十年,真傻!
萧穆端着咖啡坐在了顾念对面:“你,还好吧?”他肯定也是知道薛晨要结婚了才来这里等着自己的吧,顾念突然有点喉咙发紧,还真是同病相怜呀。
顾念看了萧穆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任苦涩在嘴里蔓延:“我没事。”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直到走出咖啡馆,萧穆也一路沉默的把顾念送回了家。
顾念:“我进去了。”
萧穆:“再见。”
回到家之后接到了萧穆的电话。“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我们试试好吗?”电话那头声音低沉而坚定。顾念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不讨厌萧穆,只是遇到薛晨比较早而已,而她的一颗心又都遗落在了薛晨的身上。长久的沉默使萧穆的心一点点的下沉,还是不行吗?终究还是晚了?但心里又有点不甘。
“好。”
“我知道了。”几乎同时出声。沉默了一会才在电话这端传来萧穆惊喜的声音:“顾念,你刚刚说什么?”
听着他惊喜的声音顾念竟然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似喜似悲,但是却感觉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来。
“我什么的没说。”声音带笑。
“你说了,我听到了,你说‘好’,念念,你说‘好’!”
“是,我说‘好’。”顾念发现迈出这一步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自己之前一直都被自己的执念所禁锢,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其实心早就凉透了吧。只是自己自欺欺人而已。
“念念,你能下来吗?我在你家楼下。”顾念走到阳台一看,果然萧穆就在楼前那棵树前,手拿电话仰头朝阳台看着。
还是咖啡馆遇到时的那身装扮,一款黑色长风衣,看着玉树临风的。他不会是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吧?这都好几个小时了。
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顾念突然觉得自己心跳漏跳了一拍,捂住心口倒退一步。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连对着薛晨的时候都没有过。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跑下楼,等来到萧穆面前时还带着微微的气喘。
萧穆等顾念气喘匀了之后才笑着拉着她往公园方向走,公园就在家属院的左拐往前,短短的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又不会显得尴尬。
顾念发现每次跟萧穆一起都会比较舒服,萧穆温柔体贴,一举一动都拿捏好分寸,绝不会让人有尴尬或者其他的感觉。
萧穆照顾到别人的心情,不会太热情也不会太冷淡,但也只是对他在乎的人无微不至。
顾念知道对于他不喜欢的人,他也会毫不留情的拒绝的。按说这种人应该很难动心才对,顾念到现在都不知道萧穆到底是怎么看上自己的。一直到坐到长凳上,萧穆也没放开顾念的手。
顾念的手十指修长白皙,指甲饱满透着淡淡的粉,一年四季都有着些微的凉,但很干爽,这是一双非常适合弹钢琴的手。
萧穆用自己的大手包裹着顾念的手,光是这样都觉得心都装满了,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萧穆的手很暖,暖到了顾念的心里。他们就这样沉默着坐了好一会,谁都没用说话,却都觉得踏实而甜蜜。
“我们结婚吧。”萧穆突然开口。
顾念猛然间听到这句话有点反应不过来,抬起头看着萧穆,见他眼里满是严肃和认真,还有着强烈的期盼。顾念知道萧穆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再次抬起头顾念眼里也满是坚定认真的看着萧穆的眼睛:“好。”掷地有声。
萧穆脸上笑意蔓延,越来越大,最后像绽放在空谷里的白雪莲,绚烂迷眼。受到感染一样,顾念也慢慢的笑开。萧穆突然搂住顾念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双手紧紧的箍住顾念的身体,仿佛怕她不见了似的。
顾念安静的任他抱着,双手缓缓抬起,又稳稳的回抱着萧穆的腰。
萧穆身体僵了一下又更紧的抱住顾念。没有誓言,没有承诺,就这样他们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后来想想顾念还是觉得感概,怎么就这么简单的把自己给卖了呢。
说起来也许这才是最符合他们的,他们都不是容易冲动的人,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经历了那么多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对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