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一白衣女子在护城河边长叹,河岸上杨柳依依,春日里和风暖暖,可这景色,却只能为女子徒添伤悲。她拿出剑,继续怨念道,“如今,我割发断情,从此我们两不相见,便若相逢,也只当陌路。”
挥剑的一刹那,苏寒依从天而降,将白衣女子手中的剑打落。随着“哐啷”一声响,那一头乌黑秀发上的某一撮,得救了。
“喂,大好年华的,你寻什么死啊,我苏大女侠每天行侠仗义,专治恶人,已经够忙的了,还要操心你们这些有事没事自杀的人……”苏寒依双臂交叉在胸前,长叹了口气。
“姑娘,我,我没有自杀。”白衣女子被苏寒依破坏了割发断情的雅兴,心中有些不快,却又觉得也许是上天有意阻止她割发,找回心上人还是有希望的。
“还说没自杀,我看你一脸纠结的样子,大概不是想跳河,就是自刎,持剑站在护城河边,分明就是为了双重保险嘛。”苏寒依说完之后,看到女子神色羞赧,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她问姑娘为何要在这河边,干这种持剑吓唬自己的勾当,女子低垂下头,落下两行清泪,接着便娓娓道来。
女子芳名舒慧君,与一叫郭铁的男子私定终身,她手中这剑,便是郭铁留下的。去年,郭铁已经考取了武状元,舒慧君等待他回乡迎娶自己,却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如今,她只身出门,经过半年才来到这京城,才知晓郭铁已经被封为御前侍卫,而皇上岂是她一个弱女子能近身的?舒慧君绝望了,打算割发之后,便离开这京城,再也不去思念那个负了自己男子。
“什么?皇上竟然跟你这么一个弱女子抢男人,太过分了!”苏寒依词不达意,惹得舒慧君脸红了一阵子,苏寒依继续分析道,“那你有没有问过郭铁,他是不是已经将你忘了,也许他给你去过信,可你这半年都在路上,即使有鸿雁传情,你也很难知道啊。如果这中间有什么误会的话,惹得你们双双殉情可就不好了。”
貌似她说得也有道理,舒慧君决定听从她的建议留下来,等待见到郭铁的机会。可是,郭铁如今是御前侍卫,时时刻刻和皇上在一起,想见他谈何容易。
“据说皇上下个月要祭天,等他们祭天回来,我们就御前拦驾,一定要问个清楚。”苏寒依拍着保证要给舒慧君这个交代,这让舒慧君感动不已,她们两个人素昧平生,可她却这样帮助自己,简直比人贩子诱骗妇女儿童时还要热情。
苏寒依从小的理想,便是成为京城第一女豪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到乞丐也乐善好施,因此没少被人骗,但是她扔不屈不挠,但凡有表现的机会,都不肯轻易错过。
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皇上出宫,那日,全城一片肃静。如今天下太平,大家对皇上充满了崇敬爱戴之情,即使是站在街边观望,也不曾大声喧哗,只是把敬意写在了脸上。
人群中有两个女子,抻长了脖子张望,舒慧君按住比自己还要激动的苏寒依,她很清楚,如果耽误了祭天的吉时,皇上会雷霆大怒,而她们也极有可能被治罪,但倘若是皇上祭天归来时,也许会同情心,认真对待她们的事情。
等啊等,盼啊盼,终于等到了皇上归来再次路过这条街。然而,仪仗队里有这么多人,要靠近皇上谈何容易!苏寒依顾不得贤淑女子的形象,蹲在地上抱着头,然后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中,滚到那顶黄色的轿子前。
“大胆何人,竟敢如此放肆!”一个伟岸的男人拿剑指着苏寒依,声音张弛有度,震慑人的同时,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你可是武状元?”苏寒依问道。毕竟这男子靠近皇上的轿子,极有可能是所谓的御前侍卫。
“正是!”男子点头答应,
苏寒依壮着胆子站起来,指着男子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始乱终弃的混蛋,你知不知道舒慧君姑娘一直在家乡等你,等了这么久没有消息,她已经一个人走来京城了,你真没良心,就不怕她走丢了么?郭铁,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给舒姑娘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对不起姑娘,我是上一届的武状元,不是郭铁。”男子耐心地听苏寒依咆哮完了,然后淡定地澄清,刚刚他还语气平和,接下来便严厉了起来,“御前拦轿,喧哗仪仗队,你可知罪?”
“啊,还有这条罪名?我不知道啊,不知者不罪嘛,不过我是真的要告御状。”苏寒依说完,正欲跪在轿前给舒慧君申冤,皇上就已经掀开了轿帘,厉声道:“何人在轿前喧哗?”
苏寒依抬起头来,嘴巴张成了“o”形,天哪,他真英俊,真威严,真帅气,真无法形容。俗话说“谦谦君子,淑女好逑”,虽然苏寒依不是淑女,不过要是能有个这样的如意郎君,她也会死而无憾。
忽然发觉自己想太多了,而且跑题了,于是赶忙说道:“皇上,民女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皇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不如,你带我和那位舒姑娘进宫如何?”
苏寒依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勇气,一旦进了宫,真是福祸难测,可有些人就是花痴,见到帅哥脑子就变成了浆糊,非要黏上人家。
近几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今日祭天归来,皇上心情非常好,遇到告御状这种事情,他也感觉很新鲜,准备应允,尤其是对方提到了郭铁,这个他非常器重的新晋的武状元,自然更要一探究竟。
进了皇宫,苏寒依终于把舒慧君的故事从头到尾讲完了,皇上着下巴看了她半天,诧异地问道:“既然是舒姑娘的事情,为什么不由她亲自来说,而是由你代言,莫非,她是个哑巴?”
哑巴……苏寒依被皇上这个猜测雷得外焦里嫩,怎么说人家舒慧君刚刚也给皇上行礼了,也说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了,虽然声音小些,但还不至于被当做哑巴吧。
这件小事很快就澄清了,可是大事马上就来了,皇上正色道:“苏寒依你好大的胆子,今天是祭天的大日子,你敢在御前拦驾,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跪在地上的苏寒依,抬眼看着眼前这位翩翩公子,心想,这皇上真是阴晴不定,万一他开口命人把自己给斩了,那真是冤枉之极,不如先想个法子悠住他。苏寒依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苹果:“皇上,我跟您打个赌怎么样,如果您能空腹吃下两个苹果,我任凭您处置,就是让我脑袋搬家,我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可是如果我赢了,请让郭铁见舒姑娘一面,要是能给他们指婚就更好了。”
“你果然胆儿肥,这种话都敢说。好,朕就跟你来赌!”皇上说完就命人接过了苏寒依手上的苹果,侍卫连忙阻止,皇上摆了摆手,让人用银针试过毒之后,便咬了起来。最近各地进贡的水果都很多,皇上吃的种类不少,倒是苹果他最近很少吃,所以感觉特别清甜可口,不由地称赞了它几句。
等皇上再去拿第二个的时候,苏寒依却阻止了:“皇上,您输了,您现在已经不是空腹了……”
“啊这,哈哈哈,好,你赢了,朕一言九鼎,来人哪,马上把郭侍卫叫来。”皇上发布了命令。苏寒依欣慰地看了一眼舒慧君,只见她的眼中泛着盈盈的泪花,不知道再次与郭铁相见,两个人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
本来还有所担心,可是皇上的话却让她们吃了一颗定心丸。郭铁刚刚考取武状元时,本该返乡报喜,却在那个时候发生了战乱。皇上亲临战场指挥作战,作为新晋的御前侍卫,郭铁也首尾相随,这一去,就耽误了曾经许下的承诺。
好在战局很快稳定下来,并没有骚扰到百姓,而且今年物阜民丰,皇上便准他歇息几日,随后安排他的婚事,而他也早已向皇上禀明,自己已有心上人。所以,即使今日即使舒慧君没有上京,她也依旧能够成为郭夫人。只是,她千里寻情郎的行为,让皇上更为感动。
郭铁来了,当他和舒慧君四目相对时,几乎忘记了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两个人紧紧相拥,他安慰着她,发誓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连皇上都看得感动了。皇上真希望把苏寒依也扯过来,暧昧一番,让他们的温存更胜过眼前这对。
皇上下令为郭铁指婚,并且不日之内完婚,很快舒慧君就和郭铁不羡鸳鸯不羡仙去了,倒是苏寒依,成了皇宫里的大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