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宇俯头盯了她半天,无奈地一笑说:“你果真没变,脾气跟以前一模一样,其实人有时说话没必要这么直接,婉转些听起来顺耳。”
苏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婉转?我可不喜欢说话兜圈子,太累人了。直接有什么不好,只要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不就行了吗?”
“NO,作为中国人,我们有必要努力发扬老祖宗的优良传统,把话说得婉转动听一些也是一门艺术!”陆明宇随手打了个响指,笑得极为得意。
“老天,让你口中所谓的传统与艺术见鬼去吧,本小姐俗人一个,保持本色就好,你奈我何?再说了,我刚刚说的都是事实,我敢保证四点半之后火锅店里一定人满为患!”苏锦扬起头不服气地望着他,字字铿锵地说。高中时期的他们也经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苏锦的获胜率向来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她才不会怕他!
“你刚才的最后一句话表明你一定是个很会吃的人,看来‘猪猪’这个称号太适合你了!”陆明宇边说边投给她一抹奸诈的笑容。
“陆——明——宇!你死定了!”
“呃……,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哎呦……”
苏锦说得果然不错,这几天小肥羊火锅城的生意异常火爆,刚到五点钟就已经人满为患。苏锦拿过菜单极为流利地点好了菜,然后递给陆明宇:“我已经点好了,你看看要不要再加一些?”
陆明宇拿过菜单仔细地看了看,嘴角溢满了笑容:“其实我真的不想提起那个绰号,但是你的行为与食量与之太相符了,直接让他们上菜吧,不用再加了!”
“你……我点的可都是两个人的量,你以为我真能吃这么多啊?如果你不吃那我重新点!”苏锦狞笑着作势要抢他手里的菜单,这时他摆在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陆明宇拿起手机看了看,随即用力地按掉,抬头见苏锦疑惑地望着他忙解释说:“可能是打错电话了,要知道广州、福建那边经常有那种骗人的电话,只要你一接就会被扣很多钱!”
“嗯,现在的手机骗子确实很多!”苏锦点了点头,抢过他手中的菜单递给走过来的服务员说:“先点这些了,要鸳鸯锅底的!”
“你现在很能吃辣吗?”陆明宇突然想起她以前喜欢吃甜,对辣一点也不沾。
苏锦知道他喜欢吃辣才点的鸳鸯锅底,被他这么一问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知是室内热气蒸腾还是什么原因,她突然觉得两颊发烫、心律不齐,伸手将毛衣的领子往下拉了拉答道:“是啊,我现在很喜欢吃辣呢,我以为你不沾辣才点了这种锅底?”
“天,说你是猪你还不服气,我从小到大一直很能吃辣的?”陆明宇闻言显然有些失望,但仍不忘嘲弄她一番。
“找打啊你!”苏锦最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戏称她为“猪”,她可不想再回顾高中时期的惨痛历史了。
“你看,还是只暴力的猪!”陆明宇说完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苏锦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往桌上一拍起身就要打他,正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又叫了起来。
“业务繁忙啊你?都放假了还这么多电话?”苏锦连忙缩手坐了回来,口中仍不忘揶揄他。
陆明宇拿过手机看了一下,唇角的笑容渐渐地僵住了,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力地按下了拒绝键。
“又是手机骗子打来的?”细心的苏锦见他神色古怪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凭她的直觉,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打的,不管他,我们先吃饭!”陆明宇扬起嘴角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眉宇间却夹杂淡淡的哀伤。
苏锦刻意对他隐藏在眼底伤感视而不见,转头看着服务员动作流畅地端上锅底、开火、对着菜单清点菜肴,没话找话地与服务员聊了几句,然后做出一脸期待状盯着锅里的渐渐翻滚的浓汤。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不语,苏锦拿起勺子轻轻地搅着锅里的汤汁,接着将盘子里的菜肴纷纷倒入锅中,然后静静地看着它们在锅中翻滚。
这时整个大堂弥漫着浓浓的雾气,空气中满是特制锅底浓郁的味道。面对着神情心事重重的陆明宇,苏锦一点食欲也无。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着,席间他的手机又响了几遍但全被他按掉了,到后来不胜烦扰的他干脆关机安心吃饭。
“你确定吃饱了吗?”陆明宇见苏锦拿起纸巾抹了抹嘴巴疑惑地问道,桌边的架子上的菜才消耗了不到二分之一。
“嗯,吃得好饱!你慢慢吃吧!”苏锦投给他一抹微笑,尔后便不再说话,拿出包包中的手机玩起游戏来。说实话,她真的不太习惯跟异性相处,他们一些细微的表情足以令她坐立不安,或许是她太过敏感的缘故吧?总之与他们相处让她觉得不太自在,或许这也是让她放弃恋爱的理由之一吧!
“服务员,结账!”陆明宇显然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意思,他将碗中剩余的食物解决掉后,便扬起菜单对不远处的服务员叫道。
听到他的声音,苏锦这才关掉无聊的游戏,掏出钱包对他说道:“这顿饭就由我买单吧,上一次是你请的,这次换我了!”
“苏锦,你瞧不起我是吧?连付账都要跟我抢?”她这句话深深地刺激到陆明宇强烈的自尊心,他立即板起面孔瞪大眼睛望着她,不悦的语气中夹杂着威胁之意。
“那个,我没有这个意思!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不是听你吩咐发扬老祖宗的优良传统吗?”苏锦见他面上阴云密布,连忙摆手解释道。
陆明宇看着她慌乱的神情不由得笑了起来:“苏锦,你肯定是小说写多了,我猜你平常都是写古代小说的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有些时候苏锦的大脑时常短路或断路,那时她便会问一些弱智而愚蠢的问题,问完之后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陆明宇只是笑而不答,从容地掏出钱包付了账,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大衣往身上一套,伸手牵起苏锦便往外走。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不是刚吃完饭吗?你穿得也不少啊?”走到门外,陆明宇突然转过头问跟在后面的苏锦,手里的力道又加重了些,似乎要将自己手上的温度传递给她。
此时的苏锦被他的举动弄得局促不安,为了不让他看出什么端倪便闪到灯光的暗影里解释说:“我的体质是寒性的,到了冬天手足发冷,这是正常现象!”
陆明宇听后笑着说:“哦,原来是只寒性体质的猪啊!”说完伸手将她颈间的围巾收了收紧,并顺势在她发烫的侧脸落下一吻。然后便转过身、反剪着双手往不远处的站台走去。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更令苏锦不知所措,瞬间像被高压电流击中大脑,只是呆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摸着被他亲过的面颊。附近的闪烁的霓虹灯在她眼前投下几束流光,让她如坠幻境。
“呆在那里做什么?准备给人家火锅城当礼仪小姐啊?”陆明宇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毫不顾忌地对她叫道,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他这句话立即让苏锦回过神来,她一语不发握紧了拳头走上前去,狠狠地踩了他两脚。听到他发出两声哀嚎这才得意地笑着说:“本小姐才不屑做礼仪小姐,今天你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为了不做小人,我也只能改用脚了!”
“苏锦,你太狠了,小心以后嫁不出去!”陆明宇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是怎么了,自从看到手机上闪现的那个号码他的情绪就开始失控。他更搞不清楚为什么会亲苏锦那一下,平常的他可是君子一名,大概是她今天穿着草绿色衣服的缘故吧!
“嫁不出去?本姑娘还不稀罕嫁人呢!切!”苏锦将头一扬、优雅地从他身边走过直往站台那边去了。
陆明宇看着她高傲的身姿缓缓向站台移去,唇角勾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忙大步地跟了上去:“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
“书也看了,饭也吃了,当然是回家了!”苏锦心中虽然有几分不舍,但按时回家是她二十几年来从未打破过的原则,也是她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平时看起来单纯、天真的她私底下非常敏感,为了避免被伤害,她便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茧中,即使看不到外面缤纷多彩的世界也无所谓。
“怎么样,我说你是只猪吧,吃饱了、喝足了就跑回窝里睡觉去了!”陆明宇俊逸的面庞在来往的车灯下忽明忽暗,竟添了几分神秘的感觉。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无所谓!”苏锦望着远远驶来的12路公交车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她从高中时期就已经习惯被他称为猪了,其实做猪也没什么不好的。
陆明宇见车子渐渐地靠近站台,心头涌上一丝不舍,就在苏锦转身向他告别之时,他一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还要补充一下,其实猪是一种很可爱的动物!”
苏锦白了他一眼,拿起皮包往他身上砸了一下,这才小跑几步上了公交车。坐在车上回头看时,见他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右手不停地向她挥舞,像个毛头小伙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