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喧闹了一天的宁王府终于沉静下来。
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悬挂,宁王府今日举办了隆重的婚宴。
身披大红衣袍,头戴红色喜帽,脚穿短鞭,新郎仍当今圣上宠子宁王。
宁王爷拿起棒子,虚弱的身体费了好大劲才将床前坐着的新娘的盖头给掀起!
盖头掀起,露出新娘娇羞嫩白的脸蛋,那娇嫩欲滴的脸蛋绯红若苹果,让人忍不住要咬上一口,睑下的睫毛长如羽,尖细的鼻勾勒如勺,小巧的樱桃嘴艳红如邾,恬静得让人不敢扰她清静,怕触怒了娇容,侵犯了神尊。
沉重的珠宝头饰整齐有序的穿插在盘起的发鬓上,如花似玉的美人含羞地垂首搓掌,似紧张过度。
面对如此可口的尤物,宁王爷非但没有被吸引,竟然连连咳嗽!
被掀起盖头的新娘睁开圆圆大眼,迷茫的眼眸左顾右盼,当她瞧见桌子上的食物,二话不说拉开脚步就奔过去,随手抓起一个桃子就往嘴巴里塞!粗鲁的举动与方才判若两人,刚才分明明艳动人貌若天仙,转瞬间似饿虎扑食,落差距大,让人措手不及目瞪口呆。
新娘因走动,头上的饰口叮咚叮咚的响,吓得原来站在门口处的丫头赶紧上前,将她手里的桃子给夺去,恐慌地对王爷下跪。
“对不起王爷,我家小姐早上至今粒米未进才会如此冒失,恳请王爷原谅。”说完还磕起头,那额头‘咚咚咚‘的往地上撞,就担心王爷拿她的小姐问罪。
新娘子像听不懂丫头的话,纤纤玉手又朝苹果袭去,拿起来就咬!她一边啃苹果,一边手舞足蹈,嘴里咯吱咯吱的傻笑,娇憨的模样让人不知所措,她滑稽的模样让人不敢苟同,那似无神却又闪动的美眸,眸底悄悄闪过丝光芒,仍无人察觉。
“起来,今晚你就在这服侍你家小姐,我到其他地方去休息!”说完,被唤作宁王爷的新郎官跨步越过丫头,头也不回地拂袖走了出去!
丫头见王爷走后,连忙跑到门口将门关上,这才转身回屋。见新娘还在痴痴地呆笑,丫头轻声叹息,亦不再多言,拉起新娘的手,将她手里的苹果拿过来,用自己的衣衫使劲地擦了擦,才重新递给新娘。
新娘接过,没有犹豫,放在嘴里就嚼起来。她满足的望着丫头,脸上绽开笑容,那笑靥如花美艳,竟让丫头看得被慑了魂般,迟迟移不开视线。
“唉。”丫头终是叹了口气,径自替新娘担忧起来,新婚燕尔,王爷弃新娘独自就寝,这让外人知道了去,小姐日后如何立足于王府?
新娘却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般,在那又跳又叫,让人煞花了眼,她迷惑不解的眸盯着丫头,嘴里使劲啃着那清甜的苹果。
终于,丫头忍不住,将在那活蹦乱跳的新娘给按住,然后轻轻地说:“小姐,你已经嫁人了,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这里不比我们府上,这里的人更加陌生,你万事要小心,别没事去招惹那些人,能躲就躲得远远的,否则到时谁都救不了你。”
明明知道她家小姐听不懂,也根本不会回应她说的话,丫头还是温柔地说完。
新娘似懂非懂地颔首,又眯眼干瞪,似完全懵了。
丫头搬来温水,轻轻地给新娘洗脸,替她擦拭脸上覆盖的化妆品,未了还将残留的余渣一一给清理。
此时,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清纯秀丽的绝色脸颊。
小巧的樱桃嘴,高挺的鼻梁,再配上那圆润的大眼,她根本就一美人坯子,还有那弯弯的柳月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绝对的美人!
她站在那,纤细的身材显得有些落寞,悠长的睫毛盖住她的眼睛,让人无法观瞻她的思绪。
丫头给她除去繁锁的嫁衣,再将盘起的发给放下来,顿时,顺滑如幕布般黑亮的秀发倾泄而下披在肩头。
丫头细心的给她顺了顺发尾,然后扶着她让她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凝见红艳艳的被子上绣的鸳鸯戏水,眼角一湿,一颗泪滑了下来,滴在被套上,没进了被子里。放下蚊帐,她熄了床上的灯,自己搬来张凳子,和衣伏在桌子上,当听闻床上传来平稳的鼻息声,她才放松自己逐渐入睡。
隔天清晨,宁王府,府里上下个个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王爷不知是身体抱病或是娶了个人人嘲笑的妻子觉得没脸见人,此刻已正午时分仍不见人影。
逗趣他们这些下人的,是那个刚刚进府不久的王妃!
王妃穿着朴素的布质裙子,头发整齐有序的盘在脑后,额前长及下鄂的刘海遮住她半张脸,仅露出的半边脸上涂满了泥巴,此时,她正在池塘里赶鸭子!
她随嫁过来的丫头正在她身后追,想让她停止那犯傻的举动,她非旦不听,还将捉腾了半天才捉到的一只鸭子举起来,像献宝似的向丫头炫耀!
望着满身湿嗒嗒又脏兮兮的小姐,哦不,该改口叫王妃,她眼前直冒黑线!
再瞥眼那些等着看王妃笑话的下人们,她真想淹死在池塘里算了!而想归想,她还是深一脚浅一脚追上王妃,接过她手中的鸭子,那雪白的鸭子长得真好看,,她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美丽的鸭子,像只白天蛾般漂亮。将鸭子重新放回池水里,她扶住王妃,不管迷茫的王妃在那胡乱的挣扎,她使尽力气将她给拽上了岸!
府里聚集在一起看笑话的下人们早掩嘴在那偷偷地乐,见那个浑身脏乱的人还不顾形象的朝他们走来,他们立刻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而那因憋笑而颤抖的脚出卖了他们的心绪。
王妃癫痫似的一拐一扭转眼间窜到他们跟前,她嘴巴张得大大的笑,眼睛没有焦点的张着,见到他们,她像是非常开心,不顾他们节节后退的步伐,一骨碌钻到他们当中,霎时,那些人推也不是避也不是,愣愣地站在那任她贴近,她身上还在滴溅的水沾上他们的衣服,她摇得像拨浪鼓的头一会凑近这个,一会又朝那个身上闻闻,手不停地朝他们挥舞,他们不敢动,脸上被她锋利的指甲给划破了皮,在那,敢怒不敢言,忍受着她的推残。
丫头气急败坏的赶紧冲过来,她拉开王妃,满脸歉意地朝那些下人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王妃太顽皮了,我们这就离开。”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朝丫头不屑地质疑:“什么王妃?!我们王爷又没有宣布她是我们的王妃,你个丫头片子少在那自作多情!”
话毕,一群人哄堂大笑,顿时让那丫头无地自容,她满脸胀得通红,忤在那,有些尴尬。
“阿-阿--”被唤作王妃的疯女人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她嘴角流出口水,那长长的唾沫滑下来,让人避如蛇蝎。
越加羞惭的丫头拉起她家疯王妃,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里。
远远的亭子里,某个男人正背手而立。他挺拔的身材站在鲜花围绕的凉亭里,如履上薄冰的俊脸冰冻三尺,那深邃的眼眸正看着刚才的闹剧,越聚越多的寒气一触即发!
昨晚掀盖头时他并未察觉不妥,方才听闻贴身护卫传言仍不信,过来一看究竟,让他怒不可遏!胆大包天的莫承相,竟然嫁了个疯子,且哑的女儿给他!当他宁王好欺么?!
父皇下旨让他嫁女,原本是要他嫁大女,听闻他大女儿莫雨晰心灵手巧,贤淑仁慧,不想,这该死的老鬼竟嫁了九女儿,那个又疯又哑的女儿!企图硬让他吃哑巴亏!
他的拳打在石桌上,桌子立即碎成块!
“爷请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贴身护卫适时出现阻挠他继续伤害自己。
“宋江,就算我是被父皇逼的成婚,而这莫老鬼,你不觉得他欺人太甚了!”弄个花瓶在家里,那花瓶也要上得了台面,而非像个土坑让人避而远之!
“爷,一个疯子,又是哑巴,这正合你意,不是吗!”宋江在一旁插嘴,这正属合爷给自己制造的假像不是么!他真不明白爷在怒啥!
当然,娶了个疯子的又不是他,他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痛!
宁王听后,静下心,认真思虑,确实,这,正合他意!娶个聪明伶俐的回来,要是莫老鬼让她在他这里安插眼线,他该烦恼才是!
只是,这疯女人,他得想个办法安置,总不能让她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闹笑话。
对了,西厢那边不是空着吗,就让她搬过那边住下来!
丫头正在给王妃换衣服,外头敲起门来,她匆匆替王妃把衣衫随便拢了下就去应门,想必是哪个丫环来传话吧。
不料,门一开,站在外面的竟是王爷!
宁王越过丫头,径自往里走。
王妃以为是出去的丫头回来了,猛地转身,她身体一晃,拉拢的衣服敞开来,只着里衣的身体露出来,未干的发披散在肩上,水嫩白皙的脸蛋纯净秀丽,清澈如潭的眸灵气外泄!
见是王爷,她原本清晰的眸瞬间蒙上一层雾,敛下眉睫,毫无预兆地朝床上跳去,然后拿起被子将自己包裹住,站在床上又跳又笑!
宁王进来不曾想会撞见这一幕,没有刘海掩面的她露出颅山面目,清纯脱俗的秀丽震撼了他,他愣在那,蓦然间发觉自己竟有些呼吸困难!
待他回神,只见他新进门的妻子在那又跳又笑,刹那间又犯头痛!
甩甩袖,他不再去注视那小疯子,朝跟进来紧张地站在后面的丫头道:“你和你家主子搬到西厢那边住,还有,三朝回门就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