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九儿像感知他的愤怒,咯吱了几下,避开他,拉开距离,躲得远远的。
宁王好气又好笑,敢情这疯子都怕他的扑克脸?他知道自己整天冷着张脸,到哪都不待见,不想,竟连个哑巴都将他甩得远远的,这是他做人的失败,但,他向来我行我素,无需他人爱戴,根本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宋江快速牵了马车回来,却见,他家爷的脸色更为阴霾,而那小疯子怕怕地躲着爷,仿佛爷能吃了她似的。
上了马车,九儿变得非常安分守己,又是躺在板凳上睡,对身旁的宁王完全置之不理。
宁王也是累了,他靠着帘子的支柱,在那闭目,高深莫测的模样,没人知道他在冥想些什么。
回到宁府,宁王没发话,谁都不敢擅自作主留九儿在正厅吃饭,嬷嬷见状,忙领着她往西厢送。
唉,瞧王爷一脸的怒容,这九儿怕是闯祸了,否则依王爷冷漠的性子,不会气得脸都绷紧。
“你呀,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以后没叫唤别往正厅走动,要惹火了王爷,将你驱赶出王府,看你疯疯癫癫的能往哪,漠府该是早容不下你才宁愿冒险得罪王爷也要将你嫁过来,你这孩子倒也可怜,以后好自为之吧。”嬷嬷唠叨一阵,西厢已是近在咫尺。
冰心整天守在西厢院子门口,见嬷嬷领了小姐归来,兴高采烈地迎上去,不顾嬷嬷在场,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她。
“小姐,急死冰心了,皇上他们有为难你吗?”
冰心松开她,细细察看了遍,只是衣服凌乱了些,脸上的妆容丝毫没有花,小姐该没有闯祸。
“丫头,你家主子我可亲手交还给你,你可看好了。”嬷嬷睨眼那看着挺机灵的丫头,叹了口气,匆匆忙忙离去。
九儿朝冰心用手比划,冰心看懂了,小姐果然没有闯祸。
小姐虽然痴呆傻哑,但她清醒时会用手语跟她沟通,这点,是不为外人所知,亦是她与小姐之间的秘密。
“小姐,回来便好,你还没吃饭吧,我马上回去给你煮。”冰心扶着九儿往屋里走,九儿穿着那凤屐,走得极为小心翼翼,她将身体的重量倚靠于冰心身上,疲惫得连连打着哈欠。
冰心心痛地扶住她,深一脚浅一脚往屋里走。
王府的丫头很过分,冰心之前好几次过去拿食物,被她们溪落,冷嘲热讽,碰得一鼻灰。后来,不想再让他们欺负,冰心干脆自己做饭吃,免得吃人的嘴软!她每天天未亮便悄悄起床摸黑出门,备好一天的菜,自己便在西厢煮起来。
那袅袅吹烟许多下人都有眼目睹,他们不敢向主管告状,深怕界时追究起来,冰心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主管是明整理之人,肯定不轻饶他们,故,他们是争眼瞎看,不打算理会她们,她们不过来取食,他们自是少了麻烦。
简单的锅与灶台,冰心心灵手巧,下米炒菜,样样精到含不含糊。
九儿闻着主屋旁边的矮棚传来的菜香,踢掉脚上的凤屐,颠簸着脚丫,兴奋地寻味而去。
炒菜的锅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菜肴引诱着人犯罪,九儿趁冰心转身拿盘子的时候,快速伸手进锅,捡了根青菜便往嘴里送!
“小姐,烫!”冰心发现她那狡猾的模样,既气又笑,小姐滑稽的吃相让人不敢恭维,她唇角边溅了些油垢,她不顾身上崭新的服饰高贵如珍宝,她扯了袖子,直接去擦拭,惊得冰心连忙丢了手中的锅铲,扑上前制止她的举动。
九儿扬起的手被冰心温柔地拍掉,她纳闷地凝视着冰心,似是不解,又不能言,唯有傻愣着干瞪眼望她。
“小姐,这衣服是王爷送给你的,你必须得好好珍惜,别糟蹋了哦。”冰心语重心长地开导她,袖珍改良旗袍非常人能穿,那是象征皇室高贵身份地位的服饰,她们不可马虎待之。
“阿。。。。阿。。。”九儿伸出手指指了指身上衣服,再指了指自己,再瞟向冰心,严肃地等待她的答案。
“是的,小姐如今贵为王妃,可不能再任性妄为了哦,否则惹了祸,不止我们二人遭罪,连漠府也会一并糟秧。”冰心将她扶到地上的矮板凳坐下,定定地注视着她,美丽的容颜是祸水,小姐天生丽质,今日让嬷嬷上了妆定了发型,她倾城之姿让人窥了去,今后,不知是福是祸!
九儿似懂非懂,她皱了下光洁的额头,甩了下头颅,眯缝着大眼,一知半解地睑下睫眉,挫败地垂下首。
啊!冰心忍不住尖叫了声!她闻到锅内传来焦糊的味道!顾着和小姐说话,她都忘了锅中菜,灶上的柴火正噼沥巴啦的烧,旺盛的火苗似正笑得欢的坏蛋,正嘲笑她的粗心大意。
“吱。。。吱。。。”九儿跟着冰心站起来,她着急地抵在她身后,冰心方才恐慌的神情令她有丝不安,锅内菜已糊,她可怜兮兮地瞅着她,水眸那修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一张一合,两颗晶莹剔透的眼泪已在眶内打转。
让九儿再来搅下局添下乱,冰心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她握着锅铲的手被她撞得颤了颤,显些跌倒在地。
望着桌上含糊的菜,九儿饱含泪珠的眼再也抵制不住,她坐在凳子上嚎啕大哭起来,那似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的泪水让人看得越发的内疚,她闭着眼,不管不顾地哭闹,让冰心措手不及。
泪水划花了她精致的妆容,条条痕迹显得很凌乱,她抬起手背,胡乱擦拭了几下,漂亮的脸蛋瞬间像花猫脸。
“小姐,并非无菜可吃,你别哭了,我到厨房找些吃的回来,如此便不会饿肚子了。”冰心安慰着她,今天她没准备有菜,以为小姐和王爷进宫,起码会用个膳才回来,不想, 折腾一天,让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回来,王爷也真是,即使小姐不能言语,好歹她是随了他去,多少让她填点肚皮才回来啊!
这焦的青菜,仍是昨天所剩,没有肉菜,青菜已焦,啃白饭,小姐肯定不依,晚上半夜指不定会闹腾,唯今之计,只有上厨房那边寻些菜回来让小姐拌饭下肚。
九儿顿时停止了哭泣,她连忙伸手将冰心往外推,自己也跟着出去走回房内。
关好门,防止小姐到处乱跑迷了路,冰心方安心地往外走,她一步三回头,总牵挂着傻乎乎的小姐。
冰心穿着青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别个结盘踞脑后,清秀的脸颊很是水灵,额前细碎的刘海遮掩住她的额头,明媚大眼东张西望。她跑着小碎步,有些着急,又要防备让人察觉,远远见到迎面而来的丫头与仆人,她赶紧闪身在草丛里,待人走远,才又继续闪身往前。
西厢比较僻远,她走了许久,才寻着厨房的位置,厨房的四周静悄悄的,并没人员出入,冰心不禁庆幸来得巧。
因为奔跑的缘故,冰心的脸通红,气息有些粗喘,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靠着门槛往内偷看。
宽敞的厨房内,菜板上切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耳中,三个丫环和两个厨师正在准备晚餐。他们在忙碌地忙活着,没有注意到悄悄靠近的冰心。
蹑手蹑脚地溜进去,冰心时刻防备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她绷着脸皮,谨慎地注视着那五人的背影,提防他们随时转身。
她瞄准了个菜篮子,移过去偷偷拿起来,将它挡在面前,作为掩饰的工具,篮子虽小,却也能将她小巧的脸蛋给挡了去。
“小兰,你说,今天王爷带那个疯子进皇宫,是否让皇上为难了?不然怎会没用膳便归了来?以往皇上都留他用过膳才回来的啊。”三个丫环穿着同款同色调的裙子,蓝色的裙子及地,她们连发型都一模一样,都梳着两条简单的鞭子,鞭子的尾巴虽着紫色的蝴蝶结,脸蛋素色,看起来非常干净纯粹。
名为小兰的丫环望了眼说话的小红,露出鄙视的神色,随之轻蔑地道:“让王爷与那疯子共同用膳,估计王爷会吐!你又不是不知王爷有洁癖,让他对面坐个流唾沫的哑巴,他估计连昨天吃下肚的也会吐出来!小清,你说对吧?”
可恶的小兰!冰心气得指握成拳,她多想上前甩她几个耳光,教她如此诋毁小姐!小姐贵为金枝玉叶,即使又疯又哑,那非她所愿,岂容她们在背后胡说八道!在漠府作罢,不想,宁王府才待上不到五天,便让她们评头论足批判得一文不值!
“当然,让我选择与那疯癫的婆娘一起,我宁愿绝食!”被称作小清的嘴更贱,完全不留半点余地的口德!
你们给我记住,敢如此漠视我家小姐,等哪天我家小姐翻身作主,瞧我不将今天你们所言之仇给加倍报复!
咬牙切齿的冰心气得身体抖擞,手中的篮子晃动了下,她悄悄靠近他们,眼睛到处乱瞟,想看看哪里有菜影子,不想,菜全在菜板上,被厨师给切成了片!她多么希望被那锋利的菜刀切成片的,是那几个嘴贱的丫环,如此九泄心口这恨!
她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唉!
“小兰,你叹什么气?”小清碰触了下小兰,她觉得莫明其妙,好端端的她在感叹什么?
“我哪有,是小红吧。”小兰也觉得奇怪,她分明不曾再度开口,怎会有小清所言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