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的第二天,颜汐靠在看台的墙壁上看男子的4*100接力赛,突然又一声阿欠,她默默地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擦拭掉流下来的鼻水,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包的纸巾,鼻头都快擦破了,就连感冒药都喝了三包不止,效果一点儿也没有,反而是有越加越烈的趋势。
“你感冒了吗?”
颜汐闻言转头望去,打了个招呼:“嗨,班长。”
“你明天比赛这样行吗?”何以潮走近担忧地说。
她绽颜一笑,拍拍胸脯道:“放心,行的。”
“你这样跑万一吃不消……。”
“喂,莫雨。”
颜汐回头,闻声方向,看见朝他们走来的夏健。
何以潮见状猛地转身,神情不自在地丢下一句你加油就走了。
夏健走到跟前,指着何以潮的背影道:“那男生怎么看到我就跑。”
颜汐摇摇头,她也纳闷,何以潮怎么看到夏健像见到鬼一般,溜得这么快。
“可能是老师你太帅了,刺激到他了吧。”
“真的吗?”夏健双手抚摸头发,故作含蓄状。
“哈哈。”
“怎么鼻音这么浓,你感冒了。”
颜汐适时地又打了个喷嚏,无奈地点点头。
“哎,你这个笨蛋,这个时候怎么能感冒,你明天早上跑三千米,这下你不死也残废啰。”
颜汐不满地抬头讪讪道“夏老师,你现在不是应该是鼓励我的时候吗?”
夏健来回踱了两步,转眼之间一脸正色:“莫雨,老师相信你爬也会爬到终点的。”
“……。”颜汐默默地转过脸漠视他,拒绝再和夏健说话。
比赛当天,颜汐早早地醒了,她躺在床上轻轻地拉开床头的窗帘,有一缕轻柔地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的脸上,她半眯着眼睛伸手去抓空气中飞扬的尘埃,抓着抓着不由暗笑自己的幼稚,现在的自己倒越来越像个21岁的小姑娘。
洗漱过后,去食堂吃早饭,来的早,食堂空旷而安静,颜汐在窗口看见了宋陌尘,一件墨绿白领POLO衫,清爽地像是学子大道上那披着晨露的玉兰花树。
颜汐走近,排到他身后,轻轻地叫了一声:“宋老师,早啊。”
宋陌尘微微侧脸,清眸看着颜汐,淡淡地问:“感冒了。”
颜汐急忙转头吸了一下鼻子,深怕鼻水又流下来。
“宋老师你怎么都这么早。”
“我今天做时间统计。”
“是吗?你是统计哪个比赛的。”
俩人边聊边拿着拖盘在窗户边的位置坐下,宋陌尘的托盘上依旧是两个包子,一杯牛奶,清一色的白,而颜汐的托盘则丰富了许多,一碗青菜米粉,一个煎蛋,一个玉米煎饼。
宋陌尘喝了一口牛奶问道:“你今天早上三千米。”
颜汐点点头,声音透着浓浓地鼻音,指了指宋陌尘的托盘道:“老师,你怎么吃的这么少。”
宋陌尘略有深意地眼神扫过她的托盘,嘴角微微一勾,缓缓道:“是你吃的多罢了。”
“呵呵,我是大胃王,所谓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身体倍棒还能感冒。”宋陌尘瞟了她一眼,淡淡地甩出一句。
颜汐低头轻笑: “别这样,我今天可是要跑三千米,你得鼓励鼓励我。”
宋陌尘淡淡一笑,眉目间碧水山青,他渐渐地把身体靠向背椅,对面的她低着头,笑着的时候,眉角弯弯,睫毛颤动,垂落在耳边的小碎发在阳光下陈显是粟红色的,小碎发伴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一荡一晃,在这一时刻,他突然很想伸手把那调皮的小碎发捋到她的耳边。
“吃药了吗?”
“嗯,吃了两天,但是没什么效果。”
宋陌尘看着她被擦红的鼻头,沉吟片刻道:“特殊原因可以去申请退赛。”
颜汐猛然地从碗里抬头:“当然不,夏健老师让我爬也要爬到终点。”
宋陌尘的清眸蓦然一顿,微扬地嘴角也不知不觉抿成一条直线,随即淡淡道:“是吗。”
“你今天是做三千米的时间统计吗?”
宋陌尘淡漠地点点头:“嗯。”
俩人吃了早饭并肩走出食堂,在寝室楼前,颜汐转身面对宋陌尘打趣道:“我回寝室换战袍,赛场上见。”
宋陌尘点点头,目送她转身,但待颜汐没走两步又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她。
颜汐不解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我在终点等你。”
宋陌尘清眸直视着她,表情是他一贯的风清云淡。
颜汐微微一愣随即会意一笑,原本平静地湖面似乎被一只轻舟慢慢地划过一道水痕,浅浅地晃晃地在心底晕染开来。
回到寝室,王欢星和黄岑还懒在床上,她俩没参加运动会,一会儿去签到处签个名字就完事了。
颜汐进了卫生间,突然,从卫生间传出一声纳喊,吓得寝室另两个人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莫雨,怎么了?”王欢星唤了一声,和黄岑俩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啪”卫生间的门被颜汐一把推开,她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出卫生间,重重的瘫坐在椅子上。
“我前两天就应该去庙里拜拜去去霉气,我这样是不是算霉气中毒,不就跑个三千米,来了重感冒也就算了,现在还给我提前来大姨妈,整整提前了五天,这下我跑完真的不是死就是残废了。”
“都这样了,退赛算了。”黄岑皱眉建议到。
“退赛吧,莫雨。”王欢星爬下床走到颜汐身边轻声说道。
颜汐欲哭无泪,又是一声发自内心的怒吼。
九点二十分,颜汐准时地出现在赛道上,一排15个参赛选手,望眼过去挺壮观的。赛道两旁站着许多为选手加油的同学,颜汐在人群中看见了林若隐,她长发飘飘,穿着白色收腰连衣裙,在那一堆穿着T恤运动裤的同学当中很是扎眼,旁边站着同样靓丽的一个女生,俩人淡笑风声,秒杀各路眼球。她有意无意地把眼神转到颜汐身上,与之对视时,嘴角斯文温雅的微笑马上一敛,流露出来的眼神赤裸裸地写着不屑,颜汐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个自以为不善的眼神,但这个不善到底有没有威摄力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枪声一响,比赛开始,在前三圈,颜汐轻松跑地在第一军团,长跑是前几圈只要能呆在第一军团,保留实力到最后半圈再加速冲刺,那拿个前三应该是有希望的。但是如果一开始就跑首个领头羊,那到最后关键时刻可能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冲刺。
以自己平时的速度和步伐到了第四圈,迎面而来的春风溜溜地装进鼻翼里,颜汐忍不住响响地打了个喷嚏,她边跑边往口袋里掏纸巾。
体力慢慢地在下降,到第五圈的时候,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她渐渐地被甩到了第二军团,她大口大口的作深呼吸,耳边已听不到任何的声响,能聆听到的只是自己越发急促的呼吸声,眼前慢慢地出现一块小空白,小空白随着自己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她置身在那片空白里面,她无法再去控制自己的步伐,甚至有一秒她暂停了思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莫雨,加油,莫雨,第六圈了。”
颜汐甩了甩越发混沌的脑袋,汗水顺着她的动作挥洒在空中,她竭尽全力地睁开双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赛道两边有很多同学在喊莫雨的名字,黄岑和王欢星在其中喊的最响,夏健一直喊着节奏节奏,真心好吵,班长何以潮还陪着自己跑了一段,但是应该会被工作人员阻止,还有那个终点的高脚椅上,那双清澈如海的双眸一动不动地在注视着自己,当中似乎还透露一丝担忧,这真是一件稀奇的事,原来他的眼神也不仅仅只有风清云淡。
突然腹部一阵热流滚滚而下,颜汐握紧拳头,狠狠地咬着下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节奏,终于回到第一军团了,只有一圈,颜汐咧嘴一笑,汗水顺势流到嘴巴里,很咸。
最后二百米,颜汐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双腿只是机械式的一迈一跨,身体在这个时刻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耳边传来广播里震耳欲聋地纳喊声,其实这个时候,颜汐更想听听义勇军进行曲。
突然,颜汐被人一把扶住,身边突然轰上来好多人,颜汐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好多人欣喜若狂地表情,扶住自己的是王欢星,她眯着双眼大喊道:“莫雨,是第三名,第三名!”
“真的吗?我都快血崩了。”颜汐捂住肚子,抬头笑靥如花般灿烂。
黄岑从远处跑来,递过来一瓶水催促道:“温的,快喝点。”
颜汐猛地灌了一大口水,汗水一挥,不自觉地朝终点处张望,周围仰着好多张熟悉与陌生的脸,一晃一晃,镜头慢慢地在眼前模糊,脑海里越来越大的晕眩侵来,眼前的一切渐渐地变成灰色,变暗,变暗,逐步直到漆黑一片,脑海中凌乱地片断飞逝而来,颜汐在倒下之前,知道身后有个人抱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