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予夏喝着老总牌的感冒药后,却发现病毒的生命力更活跃了,感冒最后还引起了咳嗽,咳的她心胸脾肺都要炸了,心寒的是,还见杨清玲嫌弃地避开她,开口就是中毒太深,远离病源体,池予夏身心双创严重。终于支撑不住请了半天假,奔到医院找白衣天使去了。
看着挂号单上的排号数字,池予夏沮丧地叹了口气,中国人口众多在哪里最能体现,答案一定是医院、医院、还是医院。乌烟瘴气的候诊室,池予夏觉得自己不会被感冒打倒,但会被空气的杂味熏死,她不得不转移阵地到候诊室的门口候着,时不时还得扭头看看叫号室的屏幕。室外的天空阴沉沉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飘下点雨来,在她一遍又一遍的张望中,终于还有3个人就到自己了,苦尽甘来的情绪溢满心头。这时手机有条微信进来,我说你家冰箱就不能有些收藏吗。发件人:汪心语。
池予夏抿嘴失笑,来了还嫌弃,汪心语有把池予夏的备用钥匙,时不时过来窝会儿。电脑终于叫到池予夏的名字了,她迫不及待敲门而进,抬头迎上的是一双严肃无温度的双眸,而身上的白大褂更衬托他的气质清冷,池予夏瞟了一眼工号牌,副主任:冷励成,果然人如其名。公式化的检查后,冷医生开始发问:“姓名”。
“池予夏。”
池予夏似有一丝错觉,冷医生在听到她的名字后,笔尖一顿,用更冷的眼神盯了她一眼,正值寒冬,不求你雪中送炭露出微笑,但也不必雪上加霜加冷眼。
“年龄?”
“26岁”
“几天?”
“嗯?”池予夏一时没有反映过来问的是?却道这个冷医生也只是盯着病例连头也未抬:“几天?不舒服?”
“哦,三天前。”
“对何药物过敏?”
“嗯……没有吧。”
冷医生又抬眸盯了她一眼,眼神阴冷,未语。
“那个医生,我怎么样了?”
“死不了。”语气冷结成冰,如同冬日冰窖。
池予夏愠不显于色,脸上云卷云舒地依旧候着。但她此刻的内心可正压制着一只烈焰喷火龙。如是以后再有机会遇见眼前这位冷医生,池予夏告诉自己一定会绕道走开。病例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池予夏盯着半天才看懂诊断那栏写着,轻度肺炎,挂瓶一周。冷劢成把病例甩给池予夏后,便不再理睬,按号叫下一位病人,池予夏抬头看一下就诊时间,刚好五分钟。
池予夏拿着病历先去收费处缴了费,又去药房取了药,从药房处抱回一大袋的药水来到输液室,一阵跑前跑后,终于在输液大厅挂上瓶了,望着瓶中的药水悠然自得地滴着,又瞧着满大厅的病号,一顿感慨老百姓看病不易,有什么都不要有病。
冰凉药水顺着血管进入体内,虽说大厅内有暖气,但池予夏还是觉得一阵一阵寒意顺着药水蚀入了她的体内,身体越发的冰凉。吵杂的输液室,三三两两陪伴的人,池予夏仰头望着天花板的灯光渐渐有些失神,夹杂其中的究竟是寒冷,还是孤单。总有人说生病的人特别脆弱,原来这也是惯性,池予夏抿抿嘴觉得嘴里的苦意更浓。
三瓶药水终于挂完,池予夏全身僵硬,慢慢直起腰站起来,轻轻弯了弯快冻僵的胳膊,慢步走出医院,冽风迎面扑来,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天空不作美飘起毛毛细雨,池予夏在屋檐下一边躲雨一边踮脚招手打车,看着一辆又一辆出租车从眼前被人抢走,一阵望眼欲穿之后,她咬了咬牙冲进雨中,却见一辆奔驰快速在她眼前驶过,速度快的吓人,惊的她往后一个踉跄,还来不及思考,又见一辆出租车被人抢了先,再顾不得矜持,冲上前眼疾手快打开一辆刚停车的车门一股脑儿挤进去。
挤进车内的池予夏一阵气急,好一会儿才顺转过来,和司机说了地址,深深哈了一口气,转头望着车内玻璃,交错的光线中玻璃面上倒映的着一张稍许苍白的脸,刘海被冰雨打的全湿,极乱的贴伏在额头上,下面是一双无神空洞的眼睛,没有一丝光彩,她此时真是狼狈的一塌糊涂,池予夏抬手拨了拨黏在额头上的刘海,对着玻璃缓缓地抿嘴一笑,池予夏,人千万不能连自己都嫌弃自己。
从一医到自己家里一般情况下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让这场冬雨硬堵成近四十分钟,雨还沥沥下着,池予夏关上车门踏过水洼冲向小区楼梯,喘着大气到三楼开了门,屋内一片漆黑,阳台门开着,夜风扬着窗帘不停晃悠,她开了灯,走近阳台倚靠在玻璃门上望去,只见汪心语窝靠在躺椅里,修长的双腿架在阳台沿边,左手拖腮,右手指中夹着一根慢慢自燃的香烟,烟圈袅袅飘散在空气中。而窗外的灯光刚好漫漫的洒在她头顶。好一副美人图,千种风情萦绕眉梢。
池予夏被扑鼻而来的烟味刺激到,忍不住的一阵猛咳。
“予夏。”汪心语抬起黑眸,看着靠在门上的池予夏。
“极少见你抽烟,今天有点凶残。”垃圾桶上的烟蒂成堆,浓烈地熏人。
汪心语见池予夏咳的厉害,马上把手上的烟灭了,关切道:“怎么,感冒了?”
“咳嗽了,要打几天的针。”说完池予夏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进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见汪心语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未变。
“怎么了?”池予夏走近挨着汪心语坐下关心道。
“林慕云,今天结婚了。”听不清情绪的一句话。
池予夏先是一抬眸,然后豁然:“你今天没去参加婚礼?”
汪心语摇了摇头:“所以躲你家来了,怕我妈追杀我。”
池予夏沉吟片刻:“你对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一年。”汪心语声音有些颤抖,心里伪装叠起的高墙在慢慢倒塌。
“我记得你说过,这世上最可怕的事就是无能为力。原来你对他这么久了。”
汪心语苦苦一笑:“我都要开始佩服我自己,竟然能这么痴情。”
俩人都有一刻的沉默,耳边只听见雨水有节奏的落到阳台的声音。“那晚,其实我有听到一些你们的对话,我觉得他这样做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方式,你执念的这一切,也是他心内煎熬的,爱而不得,本就是劫难,于其没有结果你们早些了断才是。”池予夏轻叹,道理都是说给他人听的,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晚,我说我们私奔吧。有一刻我以为他就要点头了。”汪心语声音有些干裂,想起那天机场俩人的决别,眼眶又有些酸痛。
“他当时从你房间出来,其实我有问过他,他对你,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池予夏转过脸侧目看着汪心语,这世上的爱有千万种,却道是这种禁忌的爱最让人泥足深陷却又无能为力,话也许残忍却不得不告诉她:“他这辈子能给你的只有亲情,这是他走前说的话。”
汪心语紧紧咬着嘴唇扯出一抹苦笑,明明已经知道的事实即使再翻一遍来听依旧会痛入骨髓,我还要多久才会忘了你,她缓缓闭上双眼,无语凝噎。
爱情里,永远没有时间的答案。檐外,雨还在不眠不休地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