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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花开予夏
淡如海
4341

池予夏返程的动车票是中午1点05分,中午便提早吃了饭,去了叔叔家打了招呼,便坐上公车去苍城。公车开远了,奶奶还伫立在原地。那一抹黑色,最后定格在池予夏的脑海里。

返程的动车是坐票,池予夏刚坐下,就接到宋一其的电话:“予夏,哪啊?”

“车上呢,从宋阳回来。”

“回家了,奶奶身体安好吧。”

“健康长寿,长命百岁。”

“红福齐天,寿与天齐。”

“你神龙教那窝蹲的,有事?”

“晚上店里小米生日,请唱K去。”

“累呢,不去了。”

“小米可是千交待万交待,你不来,他会剁了我。”

“无妨,又不是剁我。”

“呀……你……”宋一其还没讲完,就被另一个人抢去电话:“夏姐,我生日,你竟然不来,我们深深的革命战友情呢。”

池予夏一脸黑线,宋一其这祸害,现在她身边的人讲个话怎么个个都跟说书似的,而且那小米,只不过是在他和女朋友吵架的之后和他聊了两句,就革命战友情了。

实在推脱不了,便也同意了。挂了电话,索性戴上耳麦一边听音乐一边看着窗外出了神。等回到公寓才过四点,约的时间是八点,池予夏早上早起,这会儿实在是困的不行,便脱了外衣,掀开被子,一头扎了进去。

这一觉睡的沉,醒来的时候,房间漆黑一片,手在枕边摸索半天也没摸到手机。恍惚地起床,发现手机静静躺在沙发上呢。拿起手机一看,哇靠,六个未接电话,两个叔叔家的电话,六个宋一其的电话,再看一下时间,九点了。

刚才睡太过了,竟然忘了打电话给奶奶报平安,奶奶不会打电话只会接,一定是急了让叔叔打过来。想到这,池予夏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急忙回播过去和奶奶叔叔报了平安。刚挂了电话,宋一其的电话就进来了,池予夏接起,离耳几公分,尽量让那咆哮远点。

“池予夏,你还不来。”宋一其那边何其嘈杂,咆哮的更大声了。

“我就出门了。”说完果断、立马挂下电话,穿上衣服,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头发扎起马尾,围上围巾,拿过包,急冲冲出门了。

到了KTV ,在包厢门口碰见正垂头落魄吸烟的小米,池予夏走近揶揄道:“小寿星,怎么这表情。”

小米抬起头对着池予夏咧嘴苦笑:“欢欢又和我吵架,这不,又一个人走了。”

欢欢是小米的女朋友,一对欢喜冤家,三天两头吵,旁人倒是见惯了。

“没事,欢欢小女生脾气,你哄哄她就没事了。”池予夏见包厢也闷,索性也靠在墙一角。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会,几分钟后就见欢欢怒气冲冲回来了,见到小米和池予夏靠在墙壁上有说有笑,气不打一处来,上来就朝小米吼:“你现在连追也不追我了,汤小米,你现在根本就不在乎我!”说完又转头看了眼池予夏,冷冷地对着汤小米笑着:“汤小米,你是不是因为夏姐才不追我的,平时里就见你们黏糊了,汤小米,你胆子好大,我这次一定要和你分手分手。”

包厢里宋一其正用滋性的嗓音唱着你爱我还是他,最后一个他浓浓的港台腔加文艺范。欢欢吼完泪眼朦朦,拳头紧握转身又跑了。小米连忙要追,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看了眼池予夏,池予夏会意马上扬手让他快去。池予夏苦笑一下,这都摊上什么事啊。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你就这么喜欢别人的男朋友?”声音没有温度在走廊中传着,却让人不得不在意“别人”两个字。

池予夏一脸愕然地转过头来,冷励成就靠在隔壁包厢的左手边,手指夹着一根烟,烟已燃了三分之二,看来站在那里也有好会儿了。

池予夏看着他投来的眼神,如冬雪般的冷酷,池予夏心一沉,脸上倒是一贯平静,声音不愠不火:“我们很熟吗?”

冷励成没有温度地瞥了她一眼,把烟拿到嘴里深吸了一口,他的脸弥漫到丝丝烟雾中。

池予夏露出一丝笑容语气平静舒缓,:“既然不熟,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似乎只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说完她便转身要进包厢。

“我们是不认识,但你总认识曾于城吧。”冷励成漫不经心地说着,又似故意如此应答。

池予夏推门的手一顿,慢慢地把身子转了过来,她盯着冷励成一言未发,过了几秒后不避不闪的迎上去,清明却有力的说:“我认不认识曾于城,为何需要你来告诉我!”

冷励成眼中的瞳孔猛的一缩,伸手把沾在袖口的烟灰弹了弹,再次抬头盯着池予夏,眼前的女人没有狼狈,没有慌乱,依旧淡然如水,没有预期中的反映让冷励成有些怒意。“怎么,你不想知道曾于城现在在英国和谁在一起吗?”

冷励成的话像是数万根钢针在她的心里来回插着,她喉咙也干的发紧,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何身上充满怒气,为何对自己说这些伤人的话,她静静地站着,阵阵寒意从脚底冲破到她的心里,也许只有几秒,但她觉得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她抿了抿嘴角正欲再次开口。不料此时,池予夏的背后响起了宋一其懒懒的声音:“我们予夏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和谁在一起,爱谁谁去,谁要谁拎走,曾于城现在对予夏来说就是那大气层的臭氧,她躲都来不及呢。谁还有心思关注他啊,” 宋一其顿了顿:“不过曾于城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有人还拿这个来炫耀,这是多扭曲的心理啊,冷大医生。”

宋一其不知在何时出了包厢,此刻懒散随意的靠在池予夏身上,眼神却是犀利狠狠地瞪着冷励成。

冷励成看到宋一其冷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眼中的怒意倒弱了几分,三个人就这样伫着停顿了几秒。就在此刻,冷励成后方的包厢探出个头,唤了声励成。池予夏正好面对这个的包厢,门开了,倒是也看清了那探头的人,正是浣纱院的老板程颖。程颖看着池予夏的眼神有些复杂。后端的沙发上还坐着四五个人,而和她正对面的沙发上坐着正是凌州电讯的老总,宋沂。而此时的宋沂也同样凝视着她,神色氤氲,双眸如墨。

这个包厢似乎一直这么安静着,没有歌声传来,她们的对话,包厢里是听到了几分?池予夏冷哼一声,一袭凉意在体内横冲直撞,强忍镇定她朝程颖微微点头,便拉着宋一其往KTV大堂走。

俩人在一楼大厅沙发坐下,“老娘刚才威武吧!”宋一其正气凛然道。

“你认识那才那个冷励成?”池予夏正色道。

“是我那相亲对象的朋友,见过一次,是凌一医院长的公子,上次见到是人模人样的,就是酷了点,今天见他对你讲这些话,以后也甭当认识了,予夏,我只听到他最后一句,前面都发生了什么事?”

池予夏把这半个小时内发生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宋一其脸色一沉:“这个欢欢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小两口闹别扭,倒往你身上泼脏水了。不过,那个冷励成凭什么说那句话,你丫,就交过一个男人,敢情说曾于城当时脚踏两只船来着。”

“我也想知道。他刚才的话不像是胡乱说的,我前阵子在医院见过他,他第一次见我态度就很不友善。”池予夏叹了一口气,仰着头看着大堂顶空硕大的水晶灯,华丽奢华,晶莹剔透,一层层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时,小米从门口进来,身后跟着眼眶通红的欢欢,看到池予夏和宋一其,欢欢弱弱地躲在小米身后,小米用力把欢欢拉到两人面前。转头轻斥:“快向夏姐道歉。”

欢欢满脸愧疚,略点哭腔:“夏姐,对不起,我刚才气糊涂了乱说话,你别生我的气。”

宋一其斜眼一挑:“你们俩人加起来都40岁了,谈个恋爱整的像俩弱智儿童似的,好玩啊。那个啥?且行且珍惜懂不懂,得了,碍眼,你俩该干吗干吗去。”

池予夏按了按太阳穴,头痛的厉害,便也无心去搭腔,拿起腿上的包,站起来:“行了,你们继续玩,我头痛先回去了。”说完伸手按了按欲言的宋一其。

待池予夏走出门口,欢欢拉了拉宋一其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说:“夏姐,被我气的头痛了。”

宋一其转手敲了她一粟子:“就你那蠢事能让她头痛。”抬眸望着远去的背影心里轻叹一口气。

池予夏出了KTV,就徙步迎风走着,围巾还拿在手中,脖子上空空的,这刻倒也不觉得冷,头被夜风一吹疼痛倒也少了几分。

冷励成为何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如此冷眼,从晚上的话语间倒能个明白几分,虽然自己不知道为何会被他认为是第三者,他认识曾于城,而自己只和曾于城在一起过,所以男主是曾于城,自己如果是第三者,那女主是谁?冷励成和这个女主又是什么关系。思绪万千,却没个头绪。还有他最后的那句话,说实话,池予夏觉得自己还真挺想知道。池予夏苦笑地甩甩头,这也许也是一出落俗的狗血剧。

“予夏。”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唤声。

池予夏从思绪中回眸略有迟疑,寻源望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马路边,就距离她四五米处,而宋沂就靠在车门上,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玉树临风。

池予夏并未移步向前,依旧站在原地,礼貌淡然却稍显刻意:“你好,宋总。”

黑夜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过往的车灯照亮他英气的五官,一晃而过转即又暗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神深邃,嘴角一扬:“我送你。”

“不用,谢谢宋总,有朋友要来接我。”拒绝的态度,疏离有礼。

“你这样一个人在大街上乱走,我会担心。”宋沂声音突然有些沙哑。“我送你回去。”

池予夏拉紧了衣领,缩了缩脖子,看来刚才的对话整个包厢都听到了,她浅浅一笑:“不用了,宋总,我这个人胆小,一见领导就紧张。”

“池予夏,别找借口。”他的声音穿过空气有些发凉。

“宋总,我这人从小就怕职位比我大的,我以前小学见到作业组长都紧张的发抖,初中的时候我终于当上小组长了,可是我看到课代表我又紧张了,这是惯性,真的,不骗你。”

“你……”宋沂摸不透她在想什么,为何每当他一靠近,她就想方设法地躲开。

“宋总,我真的紧张,心跳也加速,手脚还出汗,而且还容易出现言语障碍的节奏,您还是避着我点。”

“池予夏,你只要拒绝别人,就喜欢胡言乱语。”宋沂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落魄和无奈。

“……。”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下,有个人从里面出来,池予夏见状,连忙上前招住,她并未转头看宋沂,只是低头对着车门声音清明:“宋总,云龙井蛙,终究是……不合适的。”说完转身坐进出租车,从说话到上车,她都没有再看宋沂。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乱了分寸,不知道为何介意他听到刚才的话,不知道为何见到他心会如此难过。

出租车开出几米,池予夏犹豫试探着回过头,宋沂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未动。在黑夜的映衬下,那个身影显得特别苍凉寂寥,然后他慢慢地在她眼里变小,越来越远,融入在茫茫的夜色中,然后是双眼看不见的距离。

“小姐,去哪里?”司机透过后视镜瞧着眼前一直回头的客人。

池予夏拉回思绪从包里掏出一百递给司机:“师傅,你就绕着这条路一直开吧。我就想坐车里看看夜景。”

司机狐疑地接过,嘴里咕嘟又是一怪人,好车不坐,坐我这破车。

池予夏听到也没理会,只是抿嘴笑笑便转头望向窗外。过几天就圣诞节了,街道上火树银花,张灯结彩,这样的节日又会是一群人的狂欢。

但此刻的池予夏感觉不到一丝的喜悦,为何心如薄冰,为何落荒而逃,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车内的暖气很足,一会儿工夫,玻璃窗就起雾了,她用修长的手指去擦拭,但一会儿又白茫一片,周而复始,如同那个人停在脑海中的影像,她伸出食指缓缓地一笔一画写着,慢慢地她看到那个他字在玻璃上流泪。

我们 在这一生都变幻的岁月里总有些 不忍不舍又不肯自己去释怀的界限

于是 我们只能关上了自己的世界裹足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