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推开包厢门的那一霎间,淡淡的尼泊尔香水味混杂着浓重的烟草味迎面而来,呛着她咳了好一会后才缓过来。
包厢里的光线很暗,时青模模糊糊地看见有几道人影坐在那里。
“哟,新来的?”
其中一道人影站了起来,迈着修长的双腿正向她走来,“看不出来嘛,这瘦瘦的身子板下……”
时青冷着一张脸,细长的秀眉微微瞥着,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对方将要伸到她脸上的手。
“没想到……”
那人灿灿一笑,把手往裤袋里一插,侧着半个身子,往后仰,“这妞还挺倔的嘛!”
一时半会间,嘘气声响遍了整个包厢。
“呵呵……”那人干笑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丝耐人寻味的感觉。
“你叫什么?”
“……”
“家住哪里?”
“……”
“在哪里上班?”
“……”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时青的脸是越来越冷起来,对着那嬉皮笑脸的家伙。
她根本就不愿意多说半句话,不,应该是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呀……”
那人从边上拿了一瓶红酒,吊儿郎当地坐在高脚桌上,修长的双腿被昏暗的灯光越来越长,长到直接横在了时青的跟前。
“你不想说是嘛?”一瓶红酒被他不断地摇晃着。
只见他坐在上面,一副居高临下的看着跟前的这个小女人,嘴角露出一抹笑。
“要么喝了它。”
话音刚落下。
时青的脸苍白一片,她不会喝酒,哪怕是度数最低的青果酒,都能一杯就倒,就更别提一整杯的红酒。
时青咬着下唇,一脸倔强地扬起头,那人的五官——
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的。时青隐隐约约能看见,那人长的一副好看的脸,可嘴角边上那一抹笑,破坏了一张好脸。
“要么?”
他跳下高脚桌,修长的双腿向前一迈,整个身子微微向前一倾。
时青只感觉耳边一热,有一股热流涌入。
“今晚跟我走?嗯?”
跟他走?那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愿意啊?”
他似乎能看出眼前这个小女人心里所想的。
“跟着我走的话……”
他摇了摇手中的红酒,一只手放在嘴的正中央,做了个嘘的动作,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
“包你今晚……”
“哗啦——”一声,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郑微微几步走了进来,看见自己的好友正在被一个男人给纠缠着,二话不说,直接擦拳而上。
“滚你个蹄子。”
郑微微边挥拳边一把拉着好友护在自己的身后。
时青一楞,眼角一红,本打算也拉着郑微微一起走,却没想到,原本坐在包厢暗处的那几道人影。
统统站了起来。
齐齐地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就算郑微微再怎么能打,挥了半天的拳,也没打到对方一下。
再加上看着那几道人影急速围了过来。
郑微微心里急着,眼里更急,她直接躺在了地上,胡乱地拉扯了几下自己的衣服,朝着好友的方向。
“快走啊!”
“我给你垫后啊!”
时青咬着嘴角,死死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郑微微。
完了。
躺在地上各种装的郑微微看到这一幕,也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倔脾气上来,怎么劝都劝不听了,只好头一歪,朝着还敞开的包厢门外喊着,“救命啊!**拉!”
郑微这么一喊,倒是把身后那几道人影的人。
给喊愣住了。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位于S市中心地段的兰星高级VIP会所。
并不是那种乱七八槽的夜场场所,能订的起这里面的包厢的人。
在S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而郑微微正是抓住了这点,才敢带着时青来兰星围堵一个人。
可谁想那个人没围堵到,半路自己把时青给弄丢了不说。
还闯出这破事。
“救命啊~”
“**啊~”
还躺在地上的郑微微正喊着起劲,听着包厢外陆陆续续赶来的脚步声,心里那是一阵的爽。
刚抬头就对上了。
那人,眯着眼,嘴角一勾,手一伸就把时青往自己的怀里塞去。
包厢外的人,涌进来的那会。
看到的是——
一个衣冠不整的女人躺在地上一个劲地叫着,而被那人抱在怀里的女人。
一只脚正踩在。
“哎哟,疼死我了。”
郑微微伸头一看,自家好友时青被那个男人给抱在怀里,而一只脚正好踩在了自己的肚脐眼上。
“看什么看,没看见我们二爷的妞在闹吗?”
二爷?
整个S市能叫二爷的人并不多,何况是在这所兰星高级VIP会所里。
瞬间从包厢外涌进来的人,迅速地离开了。
在时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那人看了一眼身后的说,“把人给我带走。”
*
夜晚。
S市的风很凉,时青坐在一辆加长版的路虎车里。
看着窗外,飞速向后一闪而过的街,心里有点担心起来,郑微微,被这群人给连绑带扛地塞进了另一辆车里。
“在想什么?”突然响起的声音。
让时青一怔的同时,忘记了这辆车里。
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其他的人,而这个其他的人,正是这辆车子的主人。
二爷。
S市能叫二爷的人,不多,但是对于时青这个刚来到S市还没一个月的人来说。
真心不知道二爷这个人到底是谁。
“在担心你的朋友嘛?”
一语道破。
时青咬着下唇,冷着一张脸,“既然知道,还问?”
“呵呵,我就喜欢问。”
那人似乎心情颇为的好,继续说,“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们来兰星是来找一个人。”
陆宁城。
时青在心里默念。
这个人,是她从W市一路追到S市的人,为的就是七年前……顾家……
时青花了五年的时间,终于从W市的江家,也就是陆宁城二十岁之前所呆的地方。
探到了关于七年前,陆宁城在现场的证明。
“想从陆家的人,嘴里撬出什么话,那是比登天还难。”
时青冷不防地听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说了这么一句话后。
突然明白了这人,为什么会怎么大费周章地绑了自己跟郑微上车。
原来意欲再此。
“你有什么办法?”时青问。
“不是我有什么办法,而是我们有什么办法。”
什么意思?
难道是——
时青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那人,从在包厢里看到的第一眼,模模糊糊的人影外。
这么近距离地再一次看到,原来这人长得是相当的不错。
白皙的脸上,一对狭长的丹凤眼里流光溢彩。
看着时青微微侧着脸,有点摸不透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时青想了想说,“陆宁城这人心思颇为的重。”
“嗯,要想接近并不难。”
难得是深入了解,时青在心里补上了这话。
七年前——
如果没有那事的话,时青不敢再往下想。
只能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
S市有名的半曼月山就在不远处,之所以这座山会叫这个名字。
多半是原于,夜晚不管站在半曼月山的任何角度。都能看到天空中悬挂着那半边的月亮。
而另一半。
则是永远被这座常年累月看似很茂密的山间给遮挡住,能再这座山里买下一处住宅的人。
非贵及位列人权。
很快这辆路虎车在山间道上,转了个弯后,笔直的行驶着,坐落于山间的别墅群。
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时青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问,“你到底是谁?”
一开始以为眼前这人最多只是个富二代而已。
但是这半曼月山,即使是住在W市的时青都有耳闻。
一山一米,千金难买。
“如果我说,我只是个小人物呢?”
时青看了一眼这人,西装革领的样子,长得又不错,再加上那一身公子哥的气场。
摇了摇头,猜不出来,不过铁定不是小人物。
那人手习惯性地托着下巴,嘴角微扬,“哦?”
“猜不出来呀?”
时青咬着下唇,侧过脸,不想去看这人,分明就是在戏弄自己。
“呀?真得猜不出来?”
“顾时青?嗯?”
顾字一出,时青转过头,一脸冷冷地对着他,“能住在半曼月山里的人,非贵既权。”
“哦?既然知道的话,就继续猜吧!”
那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似乎很满意眼前的这个小女人。
江家?
时青摇了摇头,江家的势力与产业一直都在W市,就算来了S市最多只能买下市中心的善元国际大厦里面的豪宅。
如果顾家没倒的话……
那么或许如今也能拥有一套半曼月山里的住宅。
莫非是——
陆家?
时青猛地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惊到了。
据她了解陆家,世代经营海陆生意,靠着海港码头之类的发家,然,陆家一向主张节俭,虽然有能力在半曼月山买上一寸金,可那也要经过陆家的家族会议商讨后才能决定的事。
再则除了陆宁城这位大少爷外,就没有其他的……
等等,不对,早年的时候,曾听说过——
“陆家可没有私生子。”
时青楞了楞,看向身边的人,他修长的手指正在翻阅着一份报纸,而报纸上的头条,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一进入这辆车里时,那视线就从不曾离开过。
时青看着报纸上的陆宁城与那个女人,又咬了咬下唇。
“不过,赫家倒是有私生子。”